19、第十九章(2 / 2)

他喉间涌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明泽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令妻的事,我已有听闻,心感遗憾。”他说,“但她的遭遇,不是你丧失本心、误入歧途的理由。”

“清微子,你可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堂前的宋淖撑着最后一口气,沉重地咳了一声。他眼底翻涌着不甘,终究还是开口:

“剑尊大人,我……确有要事相禀。”

“我原本,并未堕入魔修。”他艰难抬起头,唇色发白,“我循着仇人的踪迹一路向西,最终抵达永黯城。剑尊大人,您应当知道,如今的永黯城已由多重阵法封锁。魔修被困其中,无法轻易离城,反而过着近乎凡人的日子。”

“我想着,也许能在那儿打听到什么消息,正好借机修整几日。于是我去了黑市。就在那儿,我遇到了……那个人。”

啪嗒。

谢秋无手中的杯盏磕碰在桌案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傅别尘蹙眉望来,顺手掸了掸他身上的糕点屑。

谢秋无:“……”

宋淖的语气渐渐变得虚浮又急切,那段记忆在脑海中像是蒙了一层雾,他拼命回想。

“他看上去只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魔气波动。我当时很疑惑,如今永黯城的阵法森严,怎会还允许凡人存活?可他表现得毫无异常。我当时还抱着戒备心,并为听信他的话语,只是在他那里买通了一则消息。”

“他说,若是在城中找不到我想找的人,不妨去大幽泽的深渊旁碰碰运气。”宋淖说,“魔修惯会蛊惑人心,但我在永黯城滞留许久,也确实找不到任何线索。再往前一步,便已入大幽泽境内,我不能退,也无法再耗下去。”

说到这里,宋淖顿了一下。

萧明泽接道:“所以你便着了他的道。”

宋淖一脸灰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颤着手扯开残破的衣襟,露出胸膛的伤处。在胸口的心口偏侧,一枚灰核深深镶嵌在血肉之中,青筋脉络从灰核处蔓延出去,犹如被腐蚀的树根,沿着皮肤一路向四方扩散。

即使他正竭力运转灵力压制,那些脉络仍旧蠕动,像是活物般缓缓往外爬。

整个堂内到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蚀灵核——!”有人认出了它,“这邪门东西不是早就被剑宗清剿了吗?为何竟会出现在一介凡人的手中,宋淖,你莫不是在撒谎吧?!”

蚀灵核是谢青岫研究出来的邪魔外道,以自身心头血催化魔息、炼成核胚,能寄生在修士体内。

一旦植入,灰核便会顺着经脉滋长,在短短数日内侵蚀灵脉、夺走神识,将宿主转化为绝对听命于炼核者的傀儡奴灵。

此物残酷无道,即便魔修之中也鲜有人敢碰。

宋淖是元婴修为,才能勉勉强强能够抵御一二。

他冷笑一声,重新穿好衣裳:“你们觉得,那是凡人?”

“他告诉我,他姓谢,叫谢岱,是上一任魔尊谢青岫的亲子!”

“……”

萧明泽静静地望着宋淖许久,指尖拂过座椅扶手。

最终,他又叹了口气。

“宋淖。”

“谢青岫至死……都没有一个孩子。”

宋淖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萧明泽沉吟片刻,又道:“按你的罪责,本应废去修为,逐出崇林山。”

“但今日,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他缓缓道:“你可愿意?”

“倘若你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将蚀灵核摘除,重拾修为。”

谢秋无原本在很开心的吃瓜。

他有随身携带小糕点的习惯,听得开开心心,嚼得津津有味。

直到听到了这句话,他咬着糕点的动作微顿,心底陡升起一丝极不详的预感。

萧明泽继续道:“事实上,大幽泽也正在追查谢青岫的下落,他们搜寻了多年,却始终未果,你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我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与大幽泽方面取得了联系。今年问灵斋的试炼恰好设在永黯城,那边听闻了这事之后,对此也很感兴趣。不如,就由你作为带队师长,前往永黯城,与大幽泽的人会合。”

宋淖张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显然是大脑宕机了。

他呆了片刻,回过神,忙道:“剑尊大人,可对面可是魔修,不管再怎么说,这也太——”

啪嗒。

谢秋无手中的糕点悄无声息地掉在案上。

台上,萧明泽的余光落在了呆若木鸡的谢秋无身上,眼底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我与现任魔君有过几面之缘,他并未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他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刀,“况且,若真要追查蚀灵核之事,他是了解这一邪物的最佳人选。”

谢秋无:“……?”

不是,谁跟你有过几面之缘??

谁跟你取得了联系??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