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雪夜4](1 / 2)

[风雪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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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地一声到达。

陶溪快步迈出,回到办公室时情绪明显不太妙。

她觉得这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轻飘飘地问她是不是想去策划部,又用如此瞧不上的语气挑剔。

夏琳准备出去买咖啡,刚好撞上阴着脸回来的陶溪,很少见她这个表情。

“honey?”夏琳把自己搭在手腕上的小包放下,“谁惹你生气了?”

陶溪当然没马上回答,而是先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琳跟着过来,说:“走!陪我下楼买咖啡去。”

办公室也不方便说话。

陶溪不太喝咖啡,几乎每次都是陪夏琳来买,夏琳刚开始还问她,不喝咖啡犯困怎么办?

结果陶溪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白猫牌清凉油,说:“就这个,涂在太阳穴就好了。”

夏琳震惊:“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遗物?你捐给博物馆!”

今天也是,她什么都没点,还是夏琳硬塞了一杯气泡水给她。

“说吧,什么情况?”夏琳挑眉,“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现在这么垂头丧气的,谁能给你这鼓囊气球扎破了?”

陶溪才不认自己现在是垂头丧气,先反驳:“没丧气。”

“好好好。”夏琳也认了,这姑娘是真要强得很,“所以谁那么刺?”

还能是谁?其实她都能猜到。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夏琳发现陶溪其实很好懂,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较真特别要强。

但其实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是还会有很多脆弱和空落的地方。

某天夏琳老公问她,那你现在觉得陶溪像什么?

夏琳想了会儿,一边挑着最新款的包包,一边说:“她就像一只鼓鼓囊囊,想要挣脱一切、飞到更高地方的气球。”

当时她老公沉默了许久,出了商场才说了句。

“嗯,想飞的心思很坚韧,运气好的话能飞到很高的位置,但遇到尖锐的东西,也容易被扎破。”

夏琳笑了笑,没否认,只是说,人生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会闯得头破血流的事。

但她会尽量帮助她。

如果陶溪一定会跌倒,那她可以尽量成为一个落在地上时,可以接住她的、柔软的垫子。

于是现在…

夏琳就这么看着陶溪不衰反旺、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她在给自己注入新的气体。

陶溪猛吸入一口气泡水,差点被呛到,嘴里不饶人:“臭有钱的,那么高高在上干什么?”

夏琳也差点呛到:“我先说啊,别炮轰我们所有有钱人啊,那是宋斯砚的事。”

夏琳很不谦虚地把自己划分到有钱人行列,她虽然没宋斯砚那么有钱,但还算是有。

“我还没说是谁。”陶溪用吸管搅了一下饮料,“看来你也这样被他对待过。”

“那可没有。”夏琳否认,“宋总工作场上还是很体面的。”

“体面?”陶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体面的人会找路过的员工要笔记,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压人写得烂?”

夏琳问:“他说得这么难听?”

“我平时也挺体面的。”陶溪说,“如果不是他说得太难听,我也不会不高兴。”

夏琳听了这句瞬间笑得不行,挽着陶溪的手拉着她出去,想着顺便在隔壁买个彩票。

她熟练地跟老板指了个刮刮乐,比划了个“2”,要了两张,玩笑地跟陶溪说着。

“所以你们两个体面人,撞在一起,变成了两个不体面的人?这么有火花?还挺火热。”

有点意思。

这话陶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夏琳说话就是这样东拉西扯,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

她跟宋斯砚,且不说现在根本没说上过几句话,要真往关系熟了说。

大老板和小员工,资本阶层和低产阶层,有什么好凑的?

天方夜谭来的。

陶溪也没有要意.淫老板的想法。

说着话间,夏琳递给她一张刮刮乐,叫她刮帮忙,两个人一起拿起刮板,碎屑到处飞。

夏琳吹了吹面上的残留,看了眼,一如既往地没中,她的偏财运真是差得离谱啊。

随后转头又去看陶溪那张,陶溪没什么兴趣,还给夏琳自己看。

她拿起来看奖,看到第一个数字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夏琳确认数字中,有些分神,陶溪还在暗暗地说着:“早晚得让他说点人话,瞧不起谁呢?”

下一秒,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夏琳的指尖都快嵌入她的皮肤了。

“宝贝儿!你中了两千!!!!!!”

这奖金本来应该是夏琳的,但她说是陶溪刮的就给她,陶溪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收。

跟夏琳犟了半天没个结果。

最后夏琳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缠着陶溪说。

“这样,你下班以后陪我去做个美甲,再陪我逛逛街,吃个饭,就当我买你时间了。”

陶溪拿着那钱有些尴尬,说:“我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值钱。”

“怎么能这么说呢!”夏琳说,“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价值啊?”

夏琳一边说,一边直接把钱塞到陶溪的包里摁死了,陶溪有时候也是拿夏琳一点办法没有。

陶溪整理着手边的报表,跟财务那边沟通年底报告的资料,她说着。

“我现在一个月扣掉医保社保到手五千六,还算是工资高的情况,两千块都快到我一周的工时了,你却只让我晚上陪你几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太波动的情绪,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现在的价值困境。

“那就攒着。”夏琳说。

陶溪没回应这句攒着,而是快速地整理完报告,做完以后喝了口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情。

她跟夏琳说。

她来广州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她来广州,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贵”。

所以,她一定要跟宋斯砚较劲儿,撞得头皮血流,她也要进策划部!

下班以后,两人在附近一家潮汕餐厅吃的饭。

比起街边的大排档,这家店的食材明显更新鲜,处理得也很干净。

陶溪刚来广州的时候吃不惯海鲜,她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这家味道是不错的,有次跟我老公路过,堵着车就看到这店门口排着长队呢,我俩挺好奇,干脆在旁边把车停了也过来吃。”夏琳讲述起来,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陶溪说这话也不怕夏琳笑话她,“但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还没品出来差别。”

“你平时很少吃潮汕菜吧?”

“嗯。”

“要多吃,多对比,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你没有参考太多参考样本,是会感觉不到太大区别的。”夏琳夹了一块白灼鱿鱼给她。

这鱿鱼脆中又带着一股韧劲儿,处理得干净,没什么黏液。

陶溪知道她是叫自己品,细嚼慢咽地慢慢吃着。

夏琳还在继续往她的盘子里递菜。

“广东这边在''吃''上,讲究的就是个新鲜和食物的本味,白灼系列看似简单,但实则非常考验细节的把控和火候,你知道白灼青菜最好吃的做法是什么吗?”夏琳问。

青菜。

这是陶溪吃得最多的菜,以前家门前有一些地,外婆种得最多的就是青菜。

一到寒冬腊月的,陶溪也心疼外婆总是要挑着担子出去卖菜,才好多换点钱,买些别的菜回来。

那会儿正值青春期的她主动说。

以后就别这么冷的天去啦,刚好我最喜欢吃水煮青菜了。

天气冷,早上菜叶还打着霜,陶溪就下地去拔青菜,一大早就煮一锅水煮青菜吃。

“直接白水煮?”陶溪说的是自己熟悉的做法,其实不太确定。

“菜叶要先抖干水分,不然下锅的时候会影响锅里热水的温度和受热,下菜的时候先抓住菜叶烫五秒菜根,最后再丢进去用沸水烫熟。”夏琳突然跟她讲解上做法。

这顿饭吃完,陶溪去买的单。

对于夏琳来说,这家店的人均不算贵,一百五左右,但陶溪来广州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个价位的餐厅。

饭后夏琳又带着她去逛了会儿街,陶溪和罗嘉怡平时常去的地方是十三行,清仓的时候尤其方便捡漏。

但夏琳购物就只去奢牌店,随手买件衬衫都要四位数。

她没买几件衣服,就轻轻松松花掉了陶溪好几个月的工资,出来以后,夏琳站在门口问她。

“你觉得刚才那件衬衫怎么样?”

“你穿着挺好看的,料子是不错,但我始终无法理解它怎么要这个价。”

“干嘛,意思是说我是冤大头啊?”

“没有,那是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

夏琳迎着晚风笑,暂时没多说,而是带着陶溪去了下一个地点。

美甲店。

陶溪本以为她又要去什么贵妇店,结果夏琳带着她去了一家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的自助美甲店。

夏琳把自己的gucci墨镜往头上一抬,一副熟客的样子:“姐,我做脚指甲,还是红色的猫眼。”

陶溪陪同的时候,也在旁边听最新一期的播客节目。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都已经十一点多,夏琳叫了个车,把陶溪家选成了途径点,送她回去。

路上,她终于说了今天带陶溪出来的目的。

“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比起咱们行政部其他人来说呢,你做事情更全面、细心。

“我问了谭津,他说宋总刚来的时候,那次会议资料你整理得很好,还特别备注了一些客户的需求。

“我能有消息放给你呢,说明上头是对你想转岗这件事有关注的。”

陶溪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新来的boss是谁啊小陶溪~?他这人一看就精得不行,估计第一眼看你给的资料就猜到你想去策划部了。”夏琳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心思的人,不会把笔记和资料做得那么详细。

陶溪:“……”真是无处遁形。

“所以你说他下午拿你的笔记,我也不意外。”夏琳逗她,“大boss亲自看你的笔记,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也算是开小灶咯!”

“只是一点吗?”宋斯砚就差直接叫她跟着策划部的废物们一起滚蛋了。

夏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其实他要求高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这会儿宋斯砚直接叫你转岗,你怎么想?”

陶溪沉默半晌,老实说:“我会觉得这是针对我的杀猪盘。”

要么骗钱要么劫色。

“那不就对了?苛刻是因为是真想让你去策划部啊!你换个角度想,在东洲这样的大集团,boss能看见你是多难得的机遇啊,还不抓紧表现!真是个笨妞!”

陶溪皱了下眉,觉得浑身有点毛毛刺。

是这样吗?

难不成,宋斯砚真是好心提点她。

夏琳还在继续说:“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我之前就说过的,要培养对奢牌的欣赏能力。宝贝儿,请记住,我们是做顶奢酒店和度假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