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雪夜5](2 / 2)

表示今晚的菜品不加钱,还是以菜单上的为准。

食材大家觉得不新鲜他也给免费退单。

“我家食材一直都是新鲜的啊!你们是知道的,一天来一批货,怎么可能是冻货呢?我每天都更新视频的!”

但现在这一套,大家已经不卖账了。

宋斯砚看了眼时间,耳畔声音嘈杂,时不时有人跟老板吵起来。

“你在这儿等夏琳过来?”他语气平淡,但表情上已有些不耐。

宋斯砚明显打算先离开,他认出人,帮忙拨打了两通电话已经仁至义尽。

“就走了?”司煜从背后扯了一把宋斯砚的衬衫领子。

“呆在这儿看戏?”宋斯砚反问他,“还是说,你也要等着那五块钱的赔偿。”

司煜啧声,眉头一紧。

他抱着手臂,手指朝宋斯砚那边点了点:“我可算知道我老婆说你说话难听是什么意思了!”

宋斯砚等得略有些不耐,这里的油烟味太重,菜品散发的味道也的确很明显不那么新鲜。

“得了,这么急着回去干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出手了好歹等人姑娘把这事给解决了再走吧!”司煜拽了他一把。

宋斯砚只觉得自己太阳穴跟着跳了下,摘下眼镜擦拭镜框,语气有些无奈。

“我也是多事。”当作没看到全没这后续了。

她在人群中确实挺打眼。

“你走了,难不成我一个人在这里莫名其妙走上去跟她说,你好,我是你上司的老公。还是说?你好,我是你老板的朋友。”司煜说着自己都笑了。

两人在这里半天没磨出个结果来,倒是当事人突然出现。

“宋总。”陶溪过去时,他俩正在争论宋斯砚到底能不能走。

两人一起看过去。

看到她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矿泉水,左右手一起抬起,同时递了过去。

陶溪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司煜身上,不知该如何称呼。

“司煜。”宋斯砚接过陶溪递来的水,侧头开口询问,“夏琳什么时候到?”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家里泡美容澡,敷面膜呢。”司煜看了看,“估计再二十来分钟。”

陶溪从这对话里提取了所有信息,已了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歹是夏琳的老公,她还是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

“经常听夏琳姐聊起你。”陶溪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巧了哈哈!我也经常听她提起你。”司煜说着,又偷摸着拍了一巴掌宋斯砚的后背。

这场面。

不出手帮忙不合理,但这会儿过来聊天又不熟,尴尬得慌。

干脆把宋斯砚推出去,老板和员工总归还能找点什么聊,司煜找了个借口说去买个东西,顺便给夏琳打个电话。

他倒是溜得快。

司煜一走,陶溪也有些尴尬,只能生硬地开口找话题:“宋总,您怎么在这里?”

“下班时间不需要用您。”宋斯砚听得浑身难受,“上班也不用。”

就算要尊重老板也不是用这点称呼尊重的。

“好吧,你怎么在这里?”陶溪又重复了一遍。

“路过。”

“刚在附近吃饭吗?”

“嗯。”

陶溪:“……”聊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遇到这种ai型人类更是没辙。

不对,ai都比他有感情。

两个人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期间陶溪跟不远处的罗嘉怡数次眼神。

百无聊赖,她连手机都没拿出来看,虽然是下班时间,但老板在旁边总有种教导主任在场的感觉。

过了许久,宋斯砚突然开口,毫无前摇地问:“现在还想进策划部?”

陶溪被他吓一跳,但依旧坚定:“一直都想。”

不管怎么样,这一点从未变过。

她已经做好了他继续说难听的话的心理准备,再听也不会跟上次一样恼火了。

上回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现在是有心理预期了。

结果宋斯砚只是很普通地问她:“上次的笔记拿回去,找到核心问题没?”

“大概有点思路。”陶溪也直说了自己的摇摆,“但我不确定对不对。”

“嗯。”宋斯砚终于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虽然我做了很多准备和记录,但好像没有对客户的需求进行深入思考。”陶溪说着,皱了眉头。

她说完这句,猛地抬眸,直直撞上宋斯砚垂眼看她的眼神。

外面环境嘈杂,要靠得近一些说话,他们之间距离比在公司时,近了不少。

宋斯砚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的做法只能机械化地把这些数据收集起来,生搬硬套…但没什么创造力。”陶溪说起自己的问题。

宋斯砚没否认她说的话,反而眉梢微动:“策划部门最基础的能力是主动创造力。”

这是敲门砖。

陶溪现在的资料整理能力是挺强,她的客户需求数据里,不是刻板的在网上下载的东西,而是自己通过各个渠道汇总的。

很明显,她在这里下了些功夫。

以她现在的行事风格,也是进策划部混日子,没有主动创造力等于一切事情都要别人掰碎了喂到嘴里。

别人打一鞭子才动一下,这种人留着没什么用。

“的确是深度思考能力欠缺,还没能体会到客户群体在这其中的需求细节。”她认真分析自己。

陶溪的语气很平静:“夏琳姐说得没错,我对自己的生活和需求缺乏思考和情绪反馈,应该多观察自己和认识的所有人的消费习惯。”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宋斯砚发觉她的确有些聪明劲儿。

最重要的是说起自己的缺点很客观。

“嗯。”她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小时候家里穷,觉得自己能吃饱饭就好了,没有注意过这些额外的情绪需求。”

其实青春期的时候,看到别人买新衣服也很羡慕,也很想要。

但她那时只要能穿暖、吃饱,能上学就很不容易。

欲望一不注意就会变成奢望,她发现太深的欲望会吞噬自己。

于是告诉自己什么都不想要,没那么想要这些需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物质上的需求。

再后来,就如此麻木地不理解着一切了。

十万块的手提包、一万一晚的酒店,这些情绪价值上的区别她还看不出来。

在她眼里只能刚看到实用价值。

这不是她意识到就能马上改变的问题,这是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蔓延出来的困境。

现在说起这些话,她也不难过,依旧站得直挺挺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她说完这句,宋斯砚没什么回应。

她不知道他会可怜她还是同情她,亦或是冷漠地觉得她的成长环境的确不适合做顶奢产品。

但她会保持明白和坦荡。

陶溪想起夏琳的提点,如果宋斯砚真的有注意到她的话…

那么这就是她不可复得的机会。

她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拂在脸上的不知道是旁边烧烤炉的热气还是她呼吸的温度。

有些烫。

“宋总,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成长。”她深呼吸道,语气明显收紧了几分。

宋斯砚依旧看着她,眼神没有挪开。

或者说,没能挪开。

陶溪的手指又蜷了蜷,紧张但不慌张。

她只是直视着他。

“但如果你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苗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今天的头发依旧很乱,甚至比那天还要乱,散在锁骨上,颈间的汗黏住发丝。

但她不狼狈。

骨子里还是那么倔强不服输。

宋斯砚多看了她两秒,他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对她的自我推荐表示太多。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想起个小事。

他打量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穿着平底运动鞋的脚踝。

陶溪心跳正快着,毕竟在跟大boss毛遂自荐,还要求对方包容自己的缺点。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正在期待他的态度,结果听到一句十分突然问询。

宋斯砚冷不丁地轻飘飘问她。

“脚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