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雪夜5](1 / 2)

[风雪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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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几块钱,垫在手心都是薄薄的一张纸。

陶溪把那五块钱拍在桌上,几乎等于直接用手掌砸的台面,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生疼。

她直直地看过去:“鱿鱼是冻货吧?老板,这事儿你得给我和大家一起交代!”

陶溪和罗嘉怡是第一次来,她本身算不上是多懂行的吃家,在吃这一件事上本不太讲究。

但跟她上次和夏琳一起去吃的那家潮汕菜,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份白灼鱿鱼清脆、鲜嫩的口感。

咬下去的时候,尝不到任何异味,全是食材的鲜香,甚至有些回甜。

今天这食材明显是差远了,入口咀嚼口感发柴不说,味蕾间还有些香料也掩盖不住的腥气。

她以前分不出区别,现在竟然也能尝出其中猫腻了。

老板扯着嗓子,唾沫星子都快飞人脸上了:“凭什么给你交代!你说是冻货就是了?!简直无理取闹,为了五块钱在这里给我泼脏水!你吃得明白吗?”

他说完,抬手招呼店员过来赶人:“弄走弄走!”

几个系着黑色围裙的男店员就这么蜂拥上来,虽也不是个个都五大三粗,但对付两个姑娘绰绰有余。

“少胡搅蛮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人推搡了一把陶溪和罗嘉怡的肩膀。

对方用的力不小,但她没有倒下,只是身形稍微摇晃了一下,就马上站稳。

但是罗嘉怡被人推了一下后,一阵跌跌撞撞的踉跄,差点撞到后面的桌子,陶溪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眼看着事情愈发混乱,店员甚至朝着顾客动手动脚。

几桌热心食客看不过去,起身劝阻,有个干练的短发女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三两下过来。

她赶紧把陶溪和罗嘉怡拉到旁边,又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对象。

她对象人高马大,一米八、常健身的个头往这儿一站,脸上还有旧伤疤,看着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行了啊,欺负俩小姑娘算什么事?”

这时周围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

穿着白色t恤的干瘦男生说:“好了好了!老板,争论归争论,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叫几个男人朝人家俩小姑娘动手是什么意思?”

“就是!放手!”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啪嗒一下把手里的筷子砸在桌上表明态度。

紧接着,更多人停下动作看向这边,窃窃私语打听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隐约听到有报警的字眼:“再这样欺负人我们报警了啊!”

老板看说话的那女人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已在拨号的界面,他怒气未消,但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大。

“都多大事?用上报警吗?这么大动干戈的…”没必要。

老板正想稍微松点话口,忽然有前后两道男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穿云而来。

“已经报警了。”

“哦对,顺便通知了一下市场监管局,你们这附近的收费现象是该管一管了。”

众人闻声回头,发现有两个高个子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侧边。

两个人的气质和打扮看着都不像会贸然光顾这街边大排档的。

比起另一位穿着休闲套装的男士,先说话那位看着更正色严肃一些。

今天并非工作时间,但他也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衬衫。

也就是袖口的扣子没扣,袖子挽到了小臂上,这才让他看着有几分放松姿态。

陶溪自然也跟着回了眸,她本来只是想匆匆看一眼,毕竟跟老板的大战还没结束。

她今天要的是一个说法,是一个道理,是道歉。

结果这匆匆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旁边,被油烟烟雾被呛得皱眉的宋斯砚。

很明显,这不是他喜欢来的地方。

这会儿宋斯砚虽然皱着眉,但看着她,下巴微微抬着个示意的弧度,手机往裤兜里一放。

“傻愣着干什么?”他直接问她。

刚才跟人吵架的不是挺能的。

陶溪:……

你说我为什么傻愣着…

下班时间,跟人在路边大排档吵架,老板出现在这个场合。

这能不惊吓?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宋斯砚出现在这里,直到旁边的罗嘉怡拽她的衣服:“这帅哥谁啊?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类高质量男性?”

目测身高在185以上,而且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还挺有钱的。

陶溪没回答,反而觉得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差点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给人表演个摇花手。

她现在有点恨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可以揣兜的口袋,手指蜷了蜷。

“你干嘛,蟑螂跳你身上了啊?”罗嘉怡看她这样,一阵毛骨纵然,撒手往旁边躲了两步。

陶溪立马也靠过去:“你至于跑那么快吗!”

“怎么不至于,你现在跟鬼上身了一样,我问你事情你也不说话…”罗嘉怡小声嘀咕,眼神看过去,“他怎么还在看我们这边?”

真认识啊?

陶溪头皮一麻,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把头发给取了,有些烦躁地把摘下来的皮筋套在手上。

“……我老板。”她语气有些硬,“就那个新调过来的副总。”

罗嘉怡也懵了,但她大脑宕机的时候,嘴还跑在前面:“哦——!桃……”

花字还没出来。

陶溪一把堵住了她的嘴,恨不得用刚才取下来的皮筋套她嘴上。

两人在这里说话的短短几秒,八百个小动作全被宋斯砚和司煜尽收眼底。

司煜看着陶溪手忙脚乱又不愿意过来的样子,说:“我老婆说得没错啊,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挺烦你的,你到底对别人说了多难听的话?”

都这样了还不主动过来打招呼。

“能说什么?”宋斯砚不觉得自己是说话做事过分的人,“正常说话。”

“宋总,你的正常跟我们的正常是一个概念吗?”

宋斯砚跟司煜也算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但他要调任来广州的事,司煜还是从别的朋友那儿听说的。

今天吃饭司煜还把宋斯砚数落了一顿。

他这人在社交上很冷淡,也不跟朋友多说一说,宋斯砚是没给这当回事的。

反正到广州以后,随时有机会联系,不需要提前通知,省得费心。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司煜还是个以家庭为重的已婚男人,宋斯砚更是懒得说了。

“正常说话人家躲你躲成这样?”司煜继续加大火力,完全跟他家那位一个站队。

宋斯砚今天从司煜那儿听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夏琳虽知道空降来的新老板跟自家老公是多年旧友,但也没因此利用过私下的关系。

倒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让人来叫他对陶溪温和一点。

夏琳倒没要求让宋斯砚给她开什么特殊关照的后门。

当然,就算要求了。

宋斯砚也不会同意这荒谬的、不着调的事。

今晚的饭局当然也不是为陶溪组的,恰好两人要相约的事被夏琳知道,出门前她跟司煜提了提。

叫他跟宋斯砚说,对陶溪温和点,别那么冷冰冰的,人挺好一姑娘。

人上进,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对待谁的态度都一样,不玩拜高踩低那套。

相处起来也不图你什么,反而是她主动帮的忙比较多。

新官上任最麻烦的,其实不是项目上的问题。

他在北京总部时做的那些海外项目的盈利和反馈都在业内前列。

麻烦的是人际、人员的流动。

现在策划部要大换水,值得信任的、可以培养的人不是那么好找。

策划部的小员工,按理来说是轮不到宋斯砚去管的,他的一级下属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再然后也得是部门主管。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不可能一下子把策划部的管理层都全部弄掉。

目前公司的情况,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是从哪里开始坏的很难一下子抓出来。

所以,现在不得不从小人物里抓点自己能信任的苗子,培养起来。

从根部体系开始重做。

工程量很大,且是一件麻烦事,对宋斯砚来说,这时候要是遇到坏种子,事情会更加难处理。

在这情况下,等于夏琳就用这道人际网给陶溪递了个推荐信。

说是照顾,其实是一种双向选择。

陶溪是没有马上去跟宋斯砚打招呼。

她先跟刚才第一个起身帮忙的女生道了谢,还去隔壁给她买了一杯柠檬茶。

原本热闹、忙碌的店铺因为这一插曲,变得没那么热火朝天了。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因为同样的问题跟老板对峙,虽然这个时候老板已经愿意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