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坐在椅子上,眼睫毛迷蒙地垂下,白皙脸颊无知无觉染上了明显的酡红色,像是泡芙草莓蛋糕。
他热得微微张开嘴呼吸,手指拿着筷子发呆。
“宜然醉了。”
隐隐约约,樊子轩的声音传来。
“才两口就醉了!”震惊不已。
“我送他回去。”陆余森到收银台付了钱,“不用a了。”
许宜然觉得自己脸很烫,呼吸也是热的。
像是发热了一样。
他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烫,喉咙也像有火在烧,他有点想喝水,迷蒙的眼睛四处转了转,没找着水,反而被陆余森拉着胳膊,半托着站了起来。
“醉成这样了?”
他睁着圆润的眼睛,望着眼前人凑近的身影。
陆余森盯着他,皱着眉嘀咕句什么,许宜然什么都听不见,只反应迟钝地看着他,白皙脸颊上那点酡红色明显得就跟上了妆似的,陆余森有些心痒痒,手也痒痒,想在上面掐一把。
“那我们先走咯。”
樊子轩在火锅店门口招手。
陆余森头也不回地“嗯”一声,随后继续盯着许宜然,男生眼睛神色呆愣愣的,嘴唇轻轻抿着,颜色比平时红,眼皮有点萎靡似的微微垂着,像在发呆,又像在放空。
他很少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从陆余森认识他起,许宜然永远不假辞色。
陆余森拿出了手机。
他忍不住,对着许宜然拍了两张照片。
许宜然抬手,按住了陆余森的手机,陆余森有点心虚,以为他清醒着,只是反应慢,可是看过去时,许宜然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着他的手机乖乖望着他。
可爱。
这个词再次从陆余森脑子里冒了出来。
其实他很多次都觉得许宜然可爱。
高三那几个月跟他拌嘴的样子可爱,站在校门口跟碰碰挥手说再见可爱,体育课一个人坐在树下吃着冰棍,吃得嘴巴湿湿润润的样子也可爱。
陆余森觉得自己好蠢。
以前觉得许宜然可爱的时候,他心情很燥,很慌,很烦,所以粗暴的把这理解为对这个人的不耐、厌烦……可他分明是喜欢他,是心脏跳得太快,跳得让人心慌,跳得让人失去了最基本的情绪理解能力。
许宜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他身上很热,出了些汗,很不舒服,所以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后,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许宜然更清醒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回来得太急,没来得及找换洗衣服,他抿了下嘴唇,稍微拧开了浴室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陆余森。”
“帮我拿件衣服……谢谢。”
半天没人应。
反正都是男的……被看见了也没什么,许宜然觉得陆余森应该是故意不想帮自己拿,所以板着脸,坚决不问第二遍。
他按着浴室门,正要直接出去,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卡在了浴室门的缝隙之间,他下意识低头。
德牧犬嘴里叼着许宜然的换洗衣服。
它抬头,闭着眼睛,示意他拿。
“怎么又变狗了。”许宜然接过衣服看着他,有点纳闷,“碰碰刚刚不高兴了吗?还是你心情又出问题了?”
德牧犬闭着眼睛,甩头。
它闭着眼睛,一步一步退了出去,结果撞到门框,哐当一声,许宜然探头说:“都是男的,你干嘛。”
德牧犬闭着眼睛甩尾巴,忍耐。
……都是男的,那你敢让我这个男的亲一口吗?
都是男的,亲一下怎么了!
它只敢这样腹诽,现实里对着许宜然是半个字都不敢说,许宜然快速穿好衣服,对德牧犬说穿好了,可以睁眼睛,德牧犬睁眼,看见他换上了衬衫,头发还在滴水,滴到衬衫上浸湿了布料,洇开的那块有些透。
德牧犬甩尾巴甩得更厉害了,打在门上像在敲锣打鼓。
两人前后脚到客厅去看碰碰有没有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碰碰很开心,敲敲沙发上的平板,想要交流,许宜然伸手摸他头的动作在看到脸是陆余森时,又放了下去,他回头看陆余森:“那就是你情绪有问题了。”
许宜然又迟疑说:“你不高兴应该不是因为我吧。以前我们也经常吵架,你就没变。”
德牧犬上去把人类青年碰碰挤开。
它打开平板,拍拍。
【不一样,这次被气狠了。】
他认真瞎扯:【你讨厌我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你继续讨厌我,我想到这件事就会生气,一生气就会跟碰碰互换身体。】
【所以我们必须休战。】
【这是为碰碰好,也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