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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她反骨 湛夏 18808 字 8天前

舒蔲偷偷把薄荷糖的空包装纸塞进他的兜里, 被他抓了个现行。

他一手牵住她的手, 一手随意将她乱塞的空包装纸扔进手边的垃圾桶里,舒蔲被他矫健的步伐带着,踮着脚小跑起来, 跟着他进了电梯。

距离独处越近, 舒蔲越忐忑不安, 暗自盘算着怎么能逃过一劫,偷瞄着姚淮杉冷峻的侧颜却觉得今天这顿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蔲紧紧攥着装药的塑料袋,将袋子弄得扑簌作响。

姚淮杉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当即如临大敌,试图找点话题缓和气氛:“哥哥, 我们学校的校医院毕竟是二级综合医院, 校医开的这个药应该挺管用的, 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很快就会恢复的。而且我们生病是公费医疗,我也没有浪费钱。能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饶了我这回?”

姚淮杉面无表情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舒蔲万万不敢再复述,噤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棕褐色的勃肯

鞋。

电梯抵达钟点房所在的楼层,姚淮杉刷开房门,示意她进去。

房间不大, 但很整洁,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柜上摆放着座机和遥控器,室内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投影大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光影交界处恰好在他们脚边。

舒蔲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姚淮杉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进来。”

舒蔲把头摇成拨浪鼓,抓住门口,做最后的挣扎。

姚淮杉就笑:“知道怕还不听话?那天吃榴莲的犟劲去哪了,不是跟我赌不会上火吗?现在牙龈肿成这样还不认错,这么输不起?”

姚淮杉还是太了解她了。

她舒蔲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激将法。

姚淮杉明显比她更在乎社会声誉,她要是不想进这扇门,早就大呼小叫,把路人喊来围观了。

之所以跟他来,就是享受被他管教时备受宠爱的感觉。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但是会给予她在父母那里感受不到关切。

害怕当然是有一点的,因为姚淮杉不温柔地跟她说笑时,严肃的态度和平时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论感受到多少次他的威严气场,即便是知道自己犯的这点错不值得动真格,每当他拧起眉头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绷紧神经,严阵以待。

可这种害怕与恐惧无关,甚至能让她感到满足。

无数次她故意惹他生气,其实也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

她知道,姚淮杉是很难真正被她激怒的。

他真生气的样子也许她未曾见过,否则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在她看来,她自我放纵以致上火,没有她自降身价来得严重。

因此嘴上说着怕,实际行动有些不修边幅,还有闲情逸致把垃圾往他兜里塞。

但姚淮杉显然不这样认为,他关上门,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着站在原地的舒蔲:“把药放下,过来这边。”

舒蔲挪动脚步,慢吞吞地走过去,依言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姚淮杉面前,恭谨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耷拉着脑袋不看他。

“抬起头来。”姚淮杉说道。

舒蔲慢慢抬起头,对上姚淮杉的眼睛。

他眼神平静,似乎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姚淮杉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你不要吃那么多榴莲,你偏要吃,结果现在上火,牙龈肿到要看医生的程度,什么感想?”

舒蔲面上乖巧,实则内心不服,闻言脱口而出:“我要让我的身体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话音刚落,舒蔲就被姚淮杉拽过去按在腿上,“啪啪”就是两巴掌。

“谁才是主人?长本事了。身体坏了谁难受?”

舒蔲被揍得嗷嗷叫,叠声求饶:“我难受我难受!”

姚淮杉的巴掌却没停,几掌打碎她的魂:“我看着你你都敢乱吃东西,可见平时也不会注意。人体的器官功能都是有限的,你这个年纪胡乱造作,老了有你受的。”

舒蔲委屈道:“那就等老了再说啊,现在打我干什么?”

姚淮杉说一个字掴一掌,全打在她臀上一处地方:“老了就晚了。”

舒蔲急得哼哼:“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我也没想到真的会上火啊。”

“一时没忍住?”姚淮杉哂笑,“我也一时没忍住,想要把你屁股打烂行不行?”

舒蔲顿时慌了,乖乖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贪嘴吃那么多榴莲,吃到上火。”

“还有呢?”

“不该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先斩后奏,偷偷加单。”

“都知道是不是?”姚淮杉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臀上,威胁性地拍了拍,“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接受惩罚。二十下,自己数着。”

“哥哥,要不我们商量商量。”舒蔲撒娇求饶,“你看我现在牙都疼成这样了,已经够惨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的保证我听过太多次了,不会信了。”姚淮杉不为所动,“这次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只会越来越没规矩。”

“可是哥哥——”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舒蔲的讨价还价。

虽然隔着裤子,但那一下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话说吗?”姚淮杉问。

舒蔲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连忙摇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她来说简直煎熬。

姚淮杉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打伤她,但每一下都让她疼得眼泪直打转。

她趴在姚淮杉腿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怕真的叫出来了,隔壁房间的人会听见,那就太丢人了。

可叠加的疼痛对她这个脆皮来说分外难忍。

她抱紧姚淮杉的腿,整个人扭来扭去往他怀里钻。

兴许姚淮杉是放水了的,她不小心滑跪到地上,也只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捞回去摁住,没有让她反复重来。

二十巴掌很快打完。

姚淮杉俯身问:“疼吗?”

“疼。”舒蔲叫苦不迭。

“疼就收敛点,别三天两头皮痒欠揍,有什么要求正常说又不是不满足你,作什么?”姚淮杉严正警告,“下次再拿自己的身体跟我闹,我们就换戒尺,翻倍,动就重来,听见没有?”

舒蔲撅着嘴闷不吭声。

姚淮杉见她没动静,手抵着她的臀逼着她说:“把我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舒蔲瓮声瓮气地说:“你说我再拿身体跟你闹,我们就换戒指,结婚,延期就另择吉日。”

姚淮杉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训都训完了,也拿她没别的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行了,去洗把脸,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一家粥铺吃粥,给你把身子好好调养调养,吃完送你回学校。”

舒蔲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样就完了?”

“不然呢,还想挨?你以为把你带来就是为了打你一顿?”姚淮杉把她从腿上撵下去,“本来为了带你出去玩特意制定了攻略,你这样一病,攻略里的一半行程都得取消,干脆往后延算了。”

舒蔲一听天都塌了,据理力争:“可这不是我军训结训的奖励吗?怎么能因为我上火就推迟?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姚淮杉面不改色,“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最后的结果是你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舒蔲无言以对。

短暂修整后,两人下楼退房。

前台小姐姐看着舒蔲红肿的眼睛,趁姚淮杉不注意,悄悄用气声问她要不要报警。

舒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尴尬地摆手说“不用”,再也不想和姚淮杉来酒店了。

离开酒店,姚淮杉带她去了附近一家赫赫有名的粥铺,舒蔲嫌吃粥清淡,要去打萝卜咸菜,被姚淮杉阻止:“你现在不能吃辛辣重口的东西,老实喝粥。”

舒蔲顿时觉得人生灰暗,两害相权取其轻,试探性地问:“哥哥,我点个肉粥行吗?”

“可以。”姚淮杉到底是没管她管太严。

舒蔲松了口气。

不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也罢,至少还能吃到肉。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粥,舒蔲小心翼翼地喝着,尽量避开肿痛的牙龈。

姚淮杉在对面看着她,突然有了一个保准能治住她的想法:“以后要是再不听话,我们换个惩罚好了。”

舒蔲一听喜不自胜:“好哇好哇,只要不打屁股什么都行。”

“罚你一个月只能喝粥。”姚

淮杉淡淡宣布。

舒蔲素来无肉不欢,闻言瞬间改口:“那还是揍我一顿吧,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姚淮杉忍俊不禁:“回去记得按时吃药,这几天注意饮食。要是还不见好,就再去医院看看,想让我陪说一声。”

“嗯!”舒蔲吃得津津有味,嫌他啰嗦,不愿再听他嘱托。

有了昨晚的美食分享,喝完粥回到宿舍,嗷嗷待哺的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今天你哥又请你吃什么好吃的了?牙疼也没影响你发挥啊。”

舒蔲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和我哥出去了?”

她又没把在校医院见到姚淮杉的事告诉她们,怎么露的馅?

宋稚薇代表三个室友说:“你回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除了你哥,还有谁能让你这么高兴?”

坏了。

这是个真了解她的。

蒋筱晴比宋稚薇急切多了,“啧”了一声:“别打岔,今天到底吃什么独食了。”

舒蔲苦笑:“喝粥。”

“啊?”三个室友都愣了,“就喝粥?”

“对啊。”舒蔲捂着半边脸说,“这不是牙疼吗?只能吃清淡的。”

“牙疼关眼睛什么事,你眼睛怎么还红了?你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长针眼了。”蒋筱晴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舒蔲避重就轻:“我是好公民,又没有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说的点三个人都能get到,会意弯起唇角。

许曦一本正经地问:“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舒蔲从兜里掏出拆完包装的药,生动地回应,“药在这里。”

谁知她掏药的时候,把从酒店揣回来的薄荷糖也带了出来。

薄荷糖“啪嗒”掉在地上,引起了宋稚薇的注意。

宋稚薇帮她捡起薄荷糖,不经意间看到了定制的薄荷糖上的字,当即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问:“你跟你哥去酒店了?”

舒蔲顿时斜眼瞥向别处,作沉思状。

这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第37章

要是别的个人问题, 舒蔲就不解释了。

可事关名誉,她不想让人误以为她私生活混乱,便不得不想方设法澄清。

首先, 她表明态度:“我说我们在酒店什么也没干,只是订了个钟点房休息而已,你们信吗?”

三个人显然不信。

舒蔲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 斩钉截铁地承认了她和姚淮杉关系的特殊性。

“我和我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从第一次见到他, 我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我小时候比较调皮,有点叛逆,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 他就从中调解, 修复我和父母之间的裂痕, 现在我和家里人的关系好多了,不见面也不怎么吵架。要不是他,我现在的生活费都没法找我的父母要,所以说他在我心里很重要。”

在谈及家庭关系的时候,她没有将家庭关系渲染得很糟糕。

因为姚淮杉跟她说过其中的门道, 告诉过她在外人看来, 她和父母是一体的, 向人诉说原生家庭的不幸,非但不能收获同情,还容易招来飞来横祸。

一来是会让人感觉自己不孝,二来是会让人知道自己背后没有靠山,欺负起来容易多了。

因此她把导致家庭不和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反倒能够衬托出她的识大体。

这么一来,她就把自己和姚淮杉的渊源说清楚了, 强调自己不是随便和谁都能去酒店开房的,而且听起来像是她的父母也知情。

舒蔲删繁就简,娓娓道来:“他当时在上大学,大学生创业,有个项目好像是必须要请教业内的专家,他就找到了我爷爷。那个时候我的成绩并不好,又处在叛逆期,爸妈都拿我没辙,我爷爷借机让他来辅导我功课。”

“你成绩不好?”三个室友不约而同地眯起眼,“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都齐聚清华了别整这些。”

舒蔲也没打算跟她们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一带而过:“不说这个了,我捡重点的说,别打岔。反正我当时一身反骨,家里人都在为我的学习头疼,只有他能理解我的想法和心事,引起了灵魂的共鸣,硬生生把我走一个走歪路的失足少女掰成了积极向上的奋进青年,可以说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他的扶持。”

“灵魂共鸣?”蒋筱晴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你们这明摆着是早恋啊。”宋稚薇一脸坏笑。

“嘘!”舒蔲竖起食指立在唇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蒋筱晴一副懂了的神情,冷不丁问:“既然你们这么合拍,为什么现在还在暧.昧期,上了大学不是可以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了吗?”

舒蔲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也没能说得很明白,也不想将真正的缘由告诉其他人,不得不含糊其辞:“据他所说,是那个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项目最终没做成,他面对我很尴尬,所以日渐疏远了。我们也是今年暑假才重逢,刚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不想太仓促。”

“就算是久别重逢,关系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但有日前的基础在,也不至于把战线拉太长吧。我觉得你们很合适,可以谈了。”宋稚薇说出自己想法后,精辟总结,“爱要大胆说出来!”

舒蔲摆摆手:“不行,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万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连现在的关系都维系不了了呢?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太快更进一步。”

许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种事情不该女孩子主动吗?怎么让男方掌握主动权?”

舒蔲不禁玩起手指,心不在焉地说:“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是被他这样管教长大的,对他的尊重超越了我自身的感受。”

“这样不行,你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对他的感情。”蒋筱晴玲珑通透,异常清醒,头头是道地剖析,“舒蔲,你没把他只当哥,他也把你只当妹。你看,他又是送花又是送耳钉,还带你去酒店,这哪里像对妹妹的态度?”

舒蔲被蒋筱晴戳中心思,回想起这段时间和姚淮杉的相处,突然怀疑起自己不够敏感。

宋稚薇附和道:“是啊,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装出有风度翩翩的样子,实际上对你做的一切都超出了界限。哪有才见过几面就兄妹相称,还操心那么多你的事情,他家又不是住海边的,不是喜欢的话说不过去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许曦也一针见血道:“不是纯爱,就是变态。”

蒋筱晴和宋稚薇赞同地点头。

舒蔲当然不认为姚淮杉是变态。

毕竟她是切实获益了,还耽误了姚淮杉不少干正事的时间,消耗了他的心力。

姚淮杉从她身上得没得到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她也不知道。

蒋筱晴言简意赅地问:“你到底是只想把他当哥哥依靠,还是想继续培养这段关系?”

宋稚薇附和:“是啊是啊,你首先得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猜测他是否对你有心意。”

许曦补充道:“还有检验他的人品。目前来看,他没有对你做出出格的事情,人品应该过关。但是也不能保证他后期会不会露出暴露本性的马脚,在谈恋爱之前你确实得好好考量一下,免得日后吃苦受罪。咱们这个年纪,没什么阅历,最容易上当受骗了。你对他了解吗?”

舒蔲只能描述直观感受:“不了解,我连他家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觉得他对我很好,很关心我,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没想那么多。如果真的要在一起的话,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想慢慢来。”

“你想过和他在一起吗?”蒋筱晴直截了当地问。

舒蔲扯扯唇角:“想过,但是不能细想,细想就会有一万件事情需要考虑。现在的话,好像不明不白也没什么问题,稀里糊涂腻在一起就好了。”

许曦坚决反对:“他是男人,这个世界对他宽容得很,他只需要准备好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所有人都会信他。但你是女生,当所有人对你口诛笔伐的时候,你

为了清白非得自证不可,还百口莫辩。他要是为你考虑的话,是不会允许自己和你这样不清不楚的,一定会给你名分。他要是没憋着大招给你惊喜,就是在瞒天过海准备给你惊吓了。”

“对啊,”蒋筱晴接过话头,“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他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你现在这样跟他走这么近,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舒蔲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极了,另一方面又不想把姚淮杉想得那么渣。

宋稚薇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你先观察观察再决定要不要和他好好发展这段关系。毕竟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他对你好是一回事,但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又是另一回事。”

“对,”许曦深以为然,“你可以找机会试探试探他,看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真的有意思,就在一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蒋筱晴也点头:“就是。你们现在这种关系对你太不利了。要么确认关系,要么保持距离。”

许曦苦口婆心道:“舒蔲,我觉得你得想清楚。如果你对他有意思,就该主动一点。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兄妹情,你们走得这么近,迟早会出问题的。”

蒋筱晴点头:“就是啊。万一他以后有了女朋友,人家女朋友看你们这样,肯定会吃醋的。到时候你们这种相处模式肯定维持不下去。”

舒蔲心里一阵慌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姚淮杉有了女朋友……

“而且啊,”宋稚薇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这样不计得失,不长心眼,万一哪天他伤害你了,你连个说法都要不到。”

许曦和她们一唱一和:“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表白?如果只是把你当妹妹,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室友们各抒己见。

跟她这么一捋,思路顿时清晰了。

舒蔲听着室友们的建议,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这些女孩子是为她好,但是七嘴八舌这么一说,像是针对姚淮杉的讨伐。

她是姚淮杉的追随者,听着这些犀利的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但是忠言逆耳,她确实需要弄清楚姚淮杉对她的感情。

可是要怎么试探呢?

“我该怎么做?”她决定向三名优秀的室友求助。

三个室友热心肠地开始出谋划策起来。

蒋筱晴想了想,给她支了一招,“你可以假装有人追你,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吃醋了,那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宋稚薇不敢苟同:“这招也太俗套了吧,而且容易弄巧成拙。我觉得应该先看他对其他女生是不是也这么好。”

许曦赞同:“对,先确认他是不是中央空调。要是他对谁都这样,那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早点断了。”

舒蔲听到这个“断”字,心在滴血。

宋稚薇一拍巴掌,灵光乍现:“我给你制定一个绝妙的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观察他的社交圈,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生。第二步,试探他对你的态度,看他把你当什么。第三步,如果确认他对你有意思,就要他给个名分。”

蒋筱晴竖起大拇指:“太棒了,一看就是经历过高考魔鬼训练的议论文高手。”

宋稚薇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许曦看向舒蔲:“总之一句话,先验人品,再要名分。”

舒蔲皱了皱眉,仍旧不愿承担一点破坏现状的风险,不知不觉泥足深陷:“可是万一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呢?”

三个室友异口同声:“那你就赶紧跟他保持距离,免得以后更难受。”

舒蔲心乱如麻。

她回想起姚淮杉过去的谆谆教诲,想起他给她戴耳钉时的温柔,想起他训她时的严厉……

他的每一副面孔都戳在她心坎上,真的不想感到一丝失望。

她真的要考验姚淮杉吗?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人能经得起考验,他能通过吗?

第38章

舒蔲没意外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全是室友们说的那些话,禁不住拿起手机,打开和姚淮杉的对话框, 从重逢之日起的几条消息开始往下翻。

她之前的手机因为内存满了,还时不时卡机,她返场送修时没留心眼,结果修理人员损坏了手机的存储硬件, 导致她和姚淮杉初识时的聊天记录全部丢失。

她为此沮丧了好一阵子。

舒寅生以为她是因为手机坏了才不高兴, 又给她买了台新的。

殊不知她有多重视那些回忆。

所有的记忆都被蒙上了滤镜,失去了才懂得情谊的珍贵。

失而复得后,最怕得而复失。

因此变得患得患失。

此刻她捧着手机回忆往昔, 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对话,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其中的内容大多是姚淮杉问她的学习情况, 提醒她注意身体,偶尔会关心她的生活,她的回复则显得随意得多,有时候甚至只有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她惊喜地发现,姚淮杉在和她对话的过程中有模仿她表达方式的痕迹。

甚至有一次, 他用了她发过的表情包。

这在她看来, 和用情侣头像没什么差别了。

可是他对别的女生, 是不是也这样呢?

她突然危险地意识到,她对姚淮杉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比她大几岁,学历读到了博士,从事的专业领域和AI有关,家境应该不错之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重要的是,就算她直接问, 姚淮杉也没有瞒过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不能说出他的社交圈是什么样的,身边有没有其他女生,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她除了学习生活,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干什么了,连这些都打听不到。

不行,她一定要搞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想到这里,舒蔲打开姚淮杉的微信朋友圈,却发现他几乎不发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关于行业趋势的文章,没有一个字文案。

再往前翻,都是些工作相关的内容,比如对帮助他的老师和朋友表示感谢,但从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的朋友圈里没有他的照片,偶尔会有几张审美高级风景照,但不会出现他的面孔,乃至背影。

让他这个人在朋友圈充满了神秘色彩,令人更想挖掘他的隐私。

舒蔲对着他的朋友圈视奸了许久,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她当然知道这样偷偷摸摸地查看他的社交账号不礼貌,于是仔细注意着自己指尖指的位置,免得不小心点到点赞的符号。

也许她应该直接问他?

可是要怎么问呢?

实在是难以启齿。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尴尬得要命。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她在床上来回翻身的动静将宋稚薇吵醒,宋稚薇给她发了条消息:“舒蔲,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想你哥的事吗?”

舒蔲吓了一跳,连忙朝宋稚薇的床铺看了一眼,对上黑暗中宋稚薇那黑洞洞的双眼,低头诚心在手机上敲字,在微信上回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宋稚薇满不在乎地回:“没事,明早又没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想太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复杂,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舒蔲说:“我喜欢他,也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是特殊的。可是万一我搞错了呢?要是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我岂不是自取其辱?”

宋稚薇劝慰道:“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场空欢喜而已,前路宽广,继续往前走呗。但如果你不去确认,就永远活在这种不确定中瞻前顾后,难道不更难受吗?”

舒蔲没有回话。

宋稚薇又给她敲了一大段话:“刚才我们是站在利弊的角度为你考虑,有些话可能说的有些绝对,会有一种起哄的感觉,你不要多想,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虽然绝大多数男人靠不住,但是爱情来了也挡不住,万一你哥真是那个万里挑一的例外呢?我觉得你哥还是对你挺好的。”

舒蔲心里一阵悸动,但谈起男女关系时还是趋于保守:“也许他只是觉得有责任照顾我吧。”

“那他对你的责任心也太强了,要我我可能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宋稚薇打了个哈欠,接着给她发了结束语,“行了,别多想了,先睡吧。明天找机会试探试探他,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躺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舒蔲却依然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着和姚淮杉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舒蔲顶着眼底的乌青起床。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蒋筱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状态惊讶地问。

舒蔲揉了揉眼睛,机械地点了点头。

“想什么呢。”许曦问。

舒蔲叹了口气:“想怎么试探我哥。”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蒋筱晴率先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从他的朋友入手。”

“朋友?”舒蔲愣了一下。

“对啊,”蒋筱晴说,“你可以找机会认识一下他的朋友,从侧面了解他的为人。而且,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肯定会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宋稚薇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舒蔲抠了抠脸:“可是他已经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了啊,仅凭一面之缘很难了解到信息。他的朋友几乎都是分寸感掌握得特别恰当的人,可能年龄决定阅历吧。”

昨天大家集思广益,帮她支了许多招,结果她到现在都举棋不定,可以说已经穷尽了所有人的智慧几个室友都认为这是她的私事,没必要太上心,便任由她自己纠结去了。

舒蔲思来想去,觉得室友们的建议虽然在大致方向上为她提供了宝贵的思路,但都不太具体,有点像是纸上谈兵。

她需要一个既能试探姚淮杉,又不会破坏现有关系的方法。

当她问完姚淮杉,军训结训的奖励旅行要推迟到什么时候去,还能不能陪她玩了,忽然心生一计。

开学学校给每个新生发了一张校园SIM卡,可以享受学生优惠套餐。

舒蔲一直没激活这张卡,因为她原本的手机号用得好好的。

但现在,这张新卡似乎有了用武之地。

舒蔲拿出那张崭新的SIM卡,激活后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账号。

她给这个账号取了个听起来就十分甜美的昵称叫“Sweetgirl”,然后用了一张网上找来的清纯女孩照片做头像,看起来像是个和自己的性格类型截然不同的甜妹。

设置好账号后,舒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通讯录里搜索到了姚淮杉的手机号,备注上自己是清华新生,发出了好友申请。

做出这个匪夷所思又新奇刺激的行为后,她心跳如擂鼓。

大约半小时后,姚淮杉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舒蔲看着通过验证的提示,不由沮丧起来。

她没想到姚淮杉会这么轻易的通过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原因只是在一个学校内学习而已。

她咬着指甲想了想,编辑了一段文字,用自己不熟悉的方式搭讪:“你好,姚学长,请允许我通过认识你的人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实在是因为过于仰慕你的风采,想离你更近一点,希望不会太冒昧。”

“无妨。”姚淮杉惜字如金。

然后就没有其他话了。

舒蔲有些生气。

他的态度实在冷淡疏离得不像话,这是她平时不会受到的待遇。

可这个结果又让她感到满意,证明他不会三心二意。

舒蔲不想再拖延,开门见山道:“学长,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这次姚淮杉沉默了很久,久到舒蔲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姚淮杉回复道:“听话的。”

舒蔲愣住。

听话的?

这是他在面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时的真实反应吗?

该不会是被识破了吧,她的撩人小妙招还没有在他身上印证过呢。

就在她心虚地准备退出这个微信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姚淮杉回复了:“舒蔲,认真听讲,上课不要玩手机。”

舒蔲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是她?

她慌乱地挣扎:“学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谁是舒蔲啊?”

姚淮杉就说:“你刚加我的时候,你才用原号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回复你,你一直没理。你虽然努力扮演着另一个人,可用词习惯和平时说话时一模一样,你以为我对你的了解很少吗?更何况通过熟人添加,他们推我号前都会跟我说一声,一般用的也是微信名片,你是直接通过手机号查找。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微信对应的手机号码只有你知道。”

天啊,原来她无意间露出的破绽这么多吗?

她还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

姚淮杉问:“兜这么一大圈,是想干什么?”

舒蔲总算知道弄巧成拙是怎么写的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哥哥,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姚淮杉沉默片刻,沉稳地说:“人与人的尊重都是相互的,在交往的过程中不该带有明显的敌意或偏见,尤其是第一次见面,基本的礼貌是必须要有的。你这样能试探出什么呢?如果我对你的好要靠对别人不好来衬托,你会不会害怕有朝一日,我以对待那个人相同的方式对待你呢?以后不要再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了。”

舒蔲觉得姚淮杉说的确实在理,认错认得飞快:“我错了哥哥。”

不过她也找准机会坦言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很暧.昧,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很特别,但有时候又觉得也许你只是把我当妹妹,这样会让我患得患失,对我来说不太公平。”

她以为真心话说出来姚淮杉会生气,没想到姚淮杉反倒温柔起来:“线上不方便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谈谈。”

第39章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PPT, 舒蔲看着姚淮杉发来的消息,立刻正襟危坐,瞟了眼讲台上的老师, 讪讪躬下腰,到底是没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摆出一副怕他不翼而飞的样子,匆匆回复道:“等会下课就有空。”

姚淮杉却说:“不着急, 你好好听讲, 我们下课再聊。”

舒蔲撇了撇嘴,心想难道在姚淮杉心里上课比他们谈情说爱还重要,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榆木脑袋, 不能理解她委婉的暗示。

“你刚才怎么那么大动作, 刷到什么了?”旁边的宋稚薇注意到她的异样, 还以为她在课上偷偷刷短视频。

舒蔲掩着唇轻轻咳了两声,压低嗓音如实相告:“我装陌生女生加我哥微信勾搭我哥,想检验他的秉性,结果没说两句就被他识破了,说要跟我当面谈谈。”

“啊?这还能被发现?”宋稚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显得有些轻蔑, 为了保住友谊连忙拉着舒蔲的手挽尊, “说明他很了解你啊,不然怎么一下就认出你了。找你谈应该是要表白的节奏,提前恭祝你喜结良缘。”

自从昨晚坦诚相待,舒蔲的少心事在室友间就不算秘密了。

还未尘埃落定,舒蔲心中始终忐忑,虽然不再想藏着掖着,但也不想把局势想得太乐观, 容不得提前立flag,闻言立刻找补:“也许只是想把话说清楚,让我别多想呢,我可不想半路开香槟。”

蒋筱晴听了半

天忍不住插话进来,像军师一样替她分析:“既然他愿意当面说清楚,就说明他在意你们这段关系。要是真不在乎,直接敷衍过去不就完了,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反正这次你一定要当约会郑重对待,等会下课你赶紧换身好看的衣服,化个妆,就算不能牵手成功也迷死他。”

舒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

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情侣是什么状态她都知道,可以断定自己和姚淮杉存在男女私情,说白了他就是她的crush和暗恋对象。

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的,仅凭一腔赤诚就能创造奇迹。

她当然希望自己在crush面前精致漂亮,矜持这种东西真的不太需要。

舒蔲采纳了宋稚薇的建议,就当接下来的见面是一场隆重的约会。

她换上了一条青绿色的刺绣的连衣裙,像把整个花园都穿在了身上,然后化了个清纯可人的淡妆,戴上可爱的发箍,照着镜子看了看,对自己这副青春靓丽的模样很是满意。

“太美了!”室友们情不自禁地赞叹,情绪价值给满,“你哥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把持不住。”

舒蔲得瑟地扭扭腰,完全不顾还没好全的屁股蛋,蹦蹦跳跳地去见姚淮杉了。

姚淮杉把她约在学校的湖边。

人工湖里碧波荡漾,靠墙的边缘长着许多青苔,水面上浮游生物遍布,湖中央却波光粼粼,时而有飞鸟掠过湖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有不少年轻男女都在沿湖漫步,坐在长石凳上休息的情侣也有很多。

姚淮杉比她到得早,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舒蔲身上时微微一顿,似在打量她的装扮,随后便印证了她的猜测,开口问:“都入秋了还穿裙子,腿不冷吗?”

舒蔲知道他又要给她上养生小课堂了,不愿听他唠叨,欠揍地冲他叫嚣:“你越来越像我爸妈了,比卖光腿神器的和狗皮膏药的还关心我的健康。”

姚淮杉眉毛一拧,她顿时又乖顺起来,捂着屁股说:“最近总是新伤叠旧伤,真的不能再雪上加霜了,你不能因为我冒充陌生女生骚扰你就对我痛下杀手。”

姚淮杉气笑:“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一个你就够我操心了,你还给我弄个2.0。这么戏弄我好玩吗?”

舒蔲为了给自己脱罪,凭空给他罗织罪名:“谁知道你身边是不是只有我一个麻烦精,要是你身边有个别不聪明的成天师兄长,师兄短的,喊得你耳根软,你还不就热心帮别人了?我今天只是倒霉被你识破了,要是没识破,指不定还能知道什么惊天秘闻呢。”

她吃醋的模样的确娇俏可爱,可无端猜测、凭空捏造就有些恼人了,姚淮杉忍俊不禁了一瞬,旋即板起面孔:“胡说八道什么,以后不许无凭无据胡搅蛮缠。今天找你来,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舒蔲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见姚淮杉收起笑意,顿时紧张起来,绷紧身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姚淮杉要她到身边坐下。

舒蔲起初嫌石凳硬不肯坐,还作势要坐到他的大腿上,被他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乖乖坐在了他身旁。

“舒蔲,”姚淮杉侧过俊逸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对你的感情,确实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很早以前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也跟你说过一些。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以兄妹相称只是延续了旧时的习惯。在你完全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前,我不想越界。”

舒蔲听着这番话,眼眶渐渐红了。

她万万没想到,姚淮杉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他对自己暗藏私心。

她自以为的一厢情愿实际上是两情相悦,也算得偿所愿。

姚淮杉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我不想利用你对我的信任,让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我想等你再成熟一些,能够清楚地认识到感情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之后,再来和你谈这件事。”

舒蔲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只是随便和我玩玩,却不想负责任。”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轻浮的人吗?”姚淮杉沉声说,“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再跟着别人人云亦云,对身边的人要有基本的认知和判断。人和人的思想品性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妄自揣度,否则就会变得敏感多疑。我以为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你会自己考虑清楚,但我没想到这样反而让你没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给了她一点思考的时间,随后问道:“舒蔲,你是怎么想的?这很重要。”

舒蔲不由怔住。

她没想到姚淮杉反而问她的想法。

她一直把姚淮杉当作自己的主心骨围着他转,从来没有试想过问问自己的内心。

其实从她自降身价的那一刻就输了。

半晌,她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舒蔲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姚淮杉听到这句话,思忖了片刻后说:“我们建立恋爱关系,但有三个条件,希望我们彼此遵守。”

“什么条件?”舒蔲脱口问出。

姚淮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要好好完成学业,不能因为我影响学习,否则我无法和你父母交代。”

舒蔲连忙点头。

姚淮杉再添一根手指:“第二,彼此之间的沟通和信任非常重要,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不要再以自己的主观想法试探,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舒蔲难为情地红了脸,情不自禁地嘟囔道:“也不是我不想信任你,是我实在害怕希望落空。”

姚淮杉柔声说:“我也不希望你在一段感情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不论是跟我还是跟别人,所以不要这样看轻自己。”

舒蔲像是被他批评了一样,低眉顺目地说道:“好的,我会的。”

姚淮杉看出她的窘迫,鼓励地揉揉她的脑袋:“平时我们就跟其他情侣一样相处,不论我是否年长你几岁,我们之间都是平等互敬的,甚至你可以跟我开一些不过分的玩笑,调侃我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尽情在我面前彰显你的个性,我也乐于看见你真实的样子。我作为你的男朋友,给你花钱,为你撑腰,教你做事,也是应该的。但是接下来也不要因为确定关系了,就无节制地索要特权。你要是胆敢仗着是女朋友就随意造次,我还是会罚你,听清楚了吗?”

舒蔲想起过去的重重经历,下意识地并紧腿,把手夹在了双.腿.间,前后摇晃着身子:“知道了。”

“另外,”姚淮杉思虑周全,“恋爱肯定是会对学习造成影响的,多少都会分散彼此的精力。我倒是无所谓,我习惯了多线式的时间管理模式,做事认真专注,能保证平衡好学习和生活。但你是不肯放弃各种娱乐方式,不能及时抽身的,我不希望因为恋爱影响到你的学业,所以端正你的态度,不要荒废学业,期末不要考得低于八十分,更不要挂科,可以做到吗?”

舒蔲想了想,坚定地点点头:“可以。”

姚淮杉满意地笑了:“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东西。”

“我要吃辛拉面!”舒蔲立刻说道。

姚淮杉刚提醒她不要恃宠而骄,她就来试探他的底线了。

好在姚淮杉耐心,没有当真。

“这几天还是要清淡一些,等牙完全好了再吃别的。”

舒蔲在他好声好气的诱哄下答应了。

随便吃了点食堂的便饭,姚淮杉送舒蔲回宿舍。

在宿舍楼下,他突然叫住她:“舒蔲。”

“嗯?”舒蔲回头看他。

姚淮杉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舒蔲脸瞬间爆红,捂着脸转身就跑。

姚淮杉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

小孩儿还是太经不起挑逗了。

尽兴而归,三个室友立刻八卦地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蒋筱晴迫不及待地问。

“他表白了吗?”宋稚薇也期待地眨着眼。

许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舒蔲作扭捏状,瓮声瓮气道:“我们在一起了。”

“啊啊啊!”

三个室友尖叫起来,把舒蔲团团围住。

“快说快说,他怎么表白的?”

“是不是很浪漫?”

“接吻了吗?”

面对室友们的连环追问,舒蔲缄口不言,心里却比蜜甜。

第40章

蒋筱晴看着舒蔲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忍不住打趣:“你可是我们宿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脱单的,今年双十一就不用和我们一块儿过了。”

何至于此。

对于舒蔲来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是真的, 改善个人生活的愿景也是真的。

她将双手在面前交叉,摆出一个“x”的手势,真心实意地说:“谈恋爱很好,单身也不错啊。我才不是那种谈个恋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到处秀恩爱博关注的人。只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分享我喜怒哀乐的人而已。我哥说了, 不希望我因为谈恋爱影响我的学习和生活,我也不想把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再说了,双十一不早是促销节了吗?我虽然喜欢收到礼物的惊喜瞬间, 但是打心眼里不想花我哥的钱。”

宋稚薇心有戚戚地点头, 竖起大拇指给她比了个赞。

蒋筱晴却不敢苟同:“你们这段爱情短跑在我认识的人里已经属于闪电进度了, 说明你也太好追了。如果不在恋爱过程里花他的钱,相当于你们这段恋爱他一点成本都没有付出,等他的热情退却,心里还有你的位置吗?女孩子在一段感情里的贵,就是用男人给她花的钱来衡量的。你不花他的钱, 不是相当于让他白嫖吗?”

舒蔲略思忖, 昂起头, 理智清醒地说:“可我如果把这当成一场交易,用我的青春换得他物质上的供给,心安理得地向他索取,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呢?”

蒋筱晴说:“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是正当的男女关系,钱财只是锦上添花,为的是让自己在恋爱中不吃亏,你们的关系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 当然和包.养有天壤之别。”

舒蔲竖起食指摆了摆:“我想从他身上获得的不是单纯的感情,也不是纯粹的金钱,这些都太俗气了。他年长我几岁,比我厉害的不是他现在拥有的财富,而是他创造财富的阅历和手段。我要跟着他学本事,学如何为人处事,这才是我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而不是金钱和情感上的慰藉。”

姚淮杉是她崇拜爱慕的人,曾几何时,她单纯幼稚,只是想要依附于他。

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他管教她时的无情表现,她发现姚淮杉是靠不住的。

他是一个在自己的事业上有雄心壮志的人,不论是创业还是读书,都在严格执行着自己制定的计划,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对她的教育只是举手之劳。

他根本不会专门为了她而停止他的步伐,她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想当初她就是因为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被他推着走,才将对他的崇敬化作了奋进的动力,自己考上了清华。

如今在同一所校园里,她也没有指望姚淮杉随时陪伴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

与其被动聆听他的教诲,不如主动模仿学习。

当姚淮杉发现她不再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因为习惯她的存在,而对她念念不忘。

钱她可以自己挣,她有许多手艺和出人意料的特长,技多不压身。

感情她可以自行经营,她不信一声声“哥哥”下来,姚淮杉能不动心。

看样子似乎是她渴求被爱,害怕姚淮杉离开自己。

实则她才是掌控着这段感情,被需要的人。

她给姚淮杉提供的情绪价值远超过姚淮杉给她的关照。

她伪装出来的乖巧,甘愿承受的责打,都是她给姚淮杉交的学费。

想当初姚淮杉抛下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已经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现下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倘若有朝一日,姚淮杉对她的惩戒不再带有爱意和耐心,她也能走得潇潇洒洒,毫不犹豫。

所以对她来说,情.爱是很肤浅的东西。

哪怕她对姚淮杉的情意都是真的,也没有一刻被真的驯化。

姚淮杉给她的各方面答案都十分令她满意,又能给她带来潜在的利益,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如意郎君。

舒蔲今天着实是有些高兴,心里自有一杆秤,打败了内心的惶惑后便不再需要室友出谋划策。

蒋筱晴此刻再发表观点,倒像是指指点点。

舒蔲打着哈哈谢过了她的好意,也不指望她被自己说服,躲进床铺上的一方天地,和姚淮杉隔空厮混去了。

“哥哥,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啊?”

“随你喜欢。”

“那我继续叫你哥哥咯。你该叫我什么?”

“蔲蔲。”姚淮杉半晌准确地迎合着她的心意回复。

舒蔲看着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姚淮杉还是很上道的。

要不是她吃了治疗牙龈发炎上火的甲硝唑,和另外一种和花椒味道类似的镇痛药,会影响他们初吻的印象,她非要和姚淮杉接吻不可。

牙疼真碍事。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榴莲了。

得不偿失。

她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灵机一动,再次向姚淮杉嚷嚷牙疼。

姚淮杉答应和她在一起后,对她宽纵了许多,没再生硬冷酷地要她疼着,而是温柔地问她有没有吃药,跟她聊了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女朋友和妹妹果然不一样。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姚淮杉主动约她出去,说是为了兑现之前欠她的奖励。

舒蔲虽然对他的延迟满足颇有微词,但也不愿错过这个千裁难逢的机会,说想去他实验室看看。

姚淮杉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沉默了片刻后婉拒:“实验室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连电线都裸露在外的设备和散乱的零部件。”

“可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嘛。”舒蔲撒娇道,“而且你不是说要让我多了解你吗?”

姚淮杉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们的实验室本身就是自己构建的简陋空间,杂物胡乱堆叠在一起,工具散乱一地。

他们去的时候实验室里只有两三个学生蹲在地上摆弄着冰冷的电路板。

舒蔲用胳膊捅捅姚淮杉,示意他向他的同学介绍自己。

“这是舒蔲,我女朋友。”姚淮杉顺从她的心意,大大方方地向实验室的同学介绍她。

舒蔲如愿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面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苹果肌都圆润了不少。

几个师兄师姐都很友善地和她打招呼,还夸她天生丽质。

接着,姚淮杉带她参观了实验室的各个角落,耐心地给她讲解每台设备的用途。

虽然舒蔲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姚淮杉认真讲解的样子,觉得他正经的样子充满了魅力。

“这是我的实验台和工位。”片刻后,经过一张比之前看到的都干净的桌台前,姚淮杉指着相应的位置说。

舒蔲发现他的桌面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经常在擦。

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个用废旧金属自制的相框。

她一眼看见相框里放的竟然是他们报到那天在清华门口的合影。

太有创意了。

“你一直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舒蔲惊喜地问,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甜

甜的。

原来在她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的时候,姚淮杉一直在挂念着她。

姚淮杉略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低低应了一声。

参观完实验室,姚淮杉带她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姚淮杉给她点了杯生椰拿铁,还特意嘱咐店员要热的。

舒蔲跟他掰扯了半天,最终落败,捧着塑料杯恶狠狠地咬着吸管。

“蔲蔲,”姚淮杉突然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舒蔲抬眼看他:“你说。”

“下个月我要去硅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概要去一周左右。”姚淮杉歉疚地说,“本来是可以不去的,但导师希望我能代表实验室去做个报告。”

舒蔲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去呗,反正又不是坏事。”

姚淮杉知道她没有真心接受这个结果,温声解释:“我知道我们刚在一起,这个时候离开不太好,但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

舒蔲爽快地说:“我又不是那种黏着你一刻都离不开你的女友,我很善解人意的好吧。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说过的,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业和工作,彼此彼此咯。”

姚淮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一本正经地报备:“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有时差也尽可能克服。”

舒蔲猛吸了一口咖啡,随后应声道:“好。”

反正她也有自己的妖要作。

不,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更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姚淮杉问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舒蔲如实相告:“高数有点难,不过勉强能跟上。倒是英语课的presentation让我有点头疼。我中文都说不好,何况是英文呢?”

“什么主题?”

“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围绕非遗做三分钟的新闻播报。”舒蔲抠了抠额头,蹙眉道,“我想讲苏绣,但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姚淮杉思考片刻,很快给她指明了方向:“你可以从苏绣的历史起源讲起,然后谈及现状,最后贴近社会现实拔高立意。这样,回去后把你的想法整理成大纲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你自己写完,我再给你检查一下翻译得对不对。”

舒蔲心想有个学霸男友就是什么问题都可以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喜不自胜:“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