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代价 人失去道德枷锁,下沉的速度……
如果江山在这里,他可能会认出,这个脖子上爬着黑色蜥蜴的司机大哥——虽然脸变了,但某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就是十耀组织的第五名,代号耀六。
大晚上的本来已经睡下,结果被夺命连环call喊过来,只为解答这种幼稚的情感问题。
牛马真的累了。
所以这会儿表面恭敬,内心却在不断蛐蛐上司:啧啧啧,原来十耀也有年轻人的时候,居然喜欢上了某个人,可怕,太可怕了。
他这满世界杀人放火,还有时间认识‘朋友’?
不会就是特意让他送到机场的那个阳光帅气男大吧?
我去,十耀真是不要脸,那人一看就刚从大学出来,眼睛那叫一个清澈,气质那叫一个阳光,整个人就很干净。
和他们这种生活在阴影里的不是同路人。
到底是怎么骗的?
莫非是强掰?
丧心病狂,道德沦丧——哦,十耀组织没有道德,那没事了。
难怪从来不管人死活的十耀一路安排和计划,还处心积虑地绑定。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至于江湖上流传的‘继承人’说法,耀六根本不相信。
十耀这种人,真的会让人知道自己生命将至?怕不是又一个陷阱,要利用流言清理掉一批敌人。
三年前他就是这样,一副重伤的模样,也说大限将至,对流言各种躲闪,含糊其辞。结果怎么样?
原耀六到耀九集体换人。
“爱情?”迟日忽得想到那颗落在后腰上的小疤,像是偶然飘落的花瓣,勾起过去,又见证现在。
食欲好解,灵魂的痒如何消除?
“我该怎么做?”
耀六想给他跪一个:这种问题为什么问他这个单身狗?他知道还能一直单身狗?
“展示自己的优势,再追求他,提供他最好的一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当然,记得扫除身边所有威胁。”大概吧?
迟日得到答案,就让耀六滚蛋。耀六也麻溜地滚了,他一自由就发信息,震惊群里无数人。
手机叮叮咚咚一秒上来几个对话框。
“窝草,真的假的?”
“?”
“omg!”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连手术床上正在全麻的耀三都被炸出来。
一排八个震惊体,加上耀六就是九人,这群就少了个迟日。
别看在外恶名昭彰的,其实他们现实中都很活跃,也非常喜欢在小群里蛐蛐没有人性的上司。
耀六双手弹出虚影,一秒一段话,虽然大都是猜测,但也很有价值。
耀六:“什么样的?不好形容,不过眼睛特别好看,笑起来尸体都回暖那种。对了,他还是青年联赛东区优胜者。”
耀三:“窝草,这不是我天菜吗?老大吃这么好?”
耀九:“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听描述,是直男吧。老大准备强上?”
耀六:“他舍不得。”
耀三:“那是真爱了。”
耀二:“东区的优胜者,这不是有手就行?”
耀七:“哦豁,我还以为他是首领选的继承人,正准备去试试深浅。”
耀六:“老七你试试呗,期待好消息。”
耀八:“恋爱就有破绽,十耀可以换我当当。”
耀三:“我去,这是真不怕死,把他踢出去。”
耀八被暂时踢出去,耀三继续抱怨:
“嘶,这一单赔死我了,差点下去和鬼差抢工作。他爷爷的,再不接鬼佬的单了。”
一群没有同伴爱的问耀三怎么还能苟延残喘,只有耀九热心询问了什么事。
原来耀三几天前接了一个单子,解决一个咒杀属性的能力者,一开始还以为很简单,她又不是没杀过,接了才发现被坑。
“不完全统计,进行过非法人体买卖,或者因此获利的,已经有三百多个躺进医院。
“换过器官的发生严重排异形象,做过其他事的肠胃糜烂无法治愈,现在被治愈系能力者吊着命。
“而他们全部,是全部,找不到那个人。
“这就是他说的‘普通’咒杀属性?
“我都怀疑他是奔着坑老娘来的!”
“所以失败了?”耀九好奇。只是失败,大不了退钱,不用追杀成这样吧?彻底得罪一个顶级杀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咳,那什么,老娘的不败金身怎么能破?所以我立刻接了新单,就是追杀我现在雇主的。”只要雇主死了,任务就不算失败。
群里有几秒钟的寂静无声。
耀七不怕死地飘上一句:“那你被追杀不冤。”
他要是她雇主,也会不遗余力找人杀她,太贱了。
“管他的,反正老娘不败金身保住了。”正在开刀接骨的耀三丢出得意的表情包。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她接单有要求,雇她的不能是好东西,她要杀的也不能是好东西,因为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看,那个咒杀属性的能力者明显是‘反英雄’,杀他违反原则。思来想去,还是把雇主宰了吧。
反正她业务能力强还便宜,不怕没人下单。
“老三什么时候能好,来东都?”耀六发出邀请。
“三天,三天后我过去。”
耀六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吐槽完之后舒服多了,让他大半夜喊人上班。
六七点的早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江山听到外面的声音,迷迷瞪瞪转醒,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整个人都快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锋利的目光,看得人浑身发毛。
江山吓得抱着被子往后滚,待他滚到床下,拿着枕头作掩体,才看清是迟日。他怎么不在隔壁在这里?
“迟日?有心事?”
这是干什么?
一大早在这分析他的五官分布吗?
迟日单手托着下巴,看江山抓着枕头,柔软的头发炸得东一缕西一撇,凤眼睁成猫儿眼,一脸懵。
那理了一晚上的思绪,再次混乱无章。
原来理智这个东西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不行呢?
凭什么不行?
就因为他是‘江山’?
他又不是守规矩的人。
“迟日?”
江山小心翼翼爬上来,用手指戳他:“你怎么了?”
迟日低眉,看到白色小背心下一片风光,白是白,粉是粉,沟壑是沟壑。锻炼得真好。
人失去道德枷锁,下沉的速度就会意外得快。
“预约的射击馆八点半就开门,我怕你迟到。”
“也不用这么早吧,吓我一跳,还以为进贼了。”江山放松下来,横躺在床上,露出的一截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落,肚脐眼圆圆的。
再是练家子,不刻意收腹的时候腹肌也不会特别显眼,所以肚子看着有点儿软。
“要坐地铁,你没坐过地铁,得留一点容错空间。”
迟日强忍着将手指覆盖上去的冲动,将人拉起来,把衣摆扯下,盖住腰:“起吧,我陪你。”
江山对这句‘我陪你’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他乖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T恤套了一半他想起来一事儿:“诶?千里呢?”
平时都乖乖盘他枕头边,现在怎么没见到?
“吃撑了,回去脱皮,我已经安排了人照顾它,过段时间再回来。”迟日说。
他都没朝夕相处的待遇,一条蛇凭什么?
“也没吃多少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迟日发出一声轻音,算是应了。
他们的目的地在东都南的一栋古董洋房地下室。
那里原本是战争年代改造的防空用地下室,现在被改造成射击馆,生意一直很好,过来得预约。
国人对枪支弹药着迷,越禁止越着迷,比如江山。
“查好路线图,OK。找到适合的地铁站口,搞定。嗯……接下来是买票,可以手机买。”
地铁的安检很严格,和机场差不多,除了常规的液体、充电宝、尖锐物品、动物……还有其他的违禁品。
江山看着前头一个人被搜出白色的娃娃,然后被抓走,他揪揪迟日的衣服,小声问:“那个人是杀人犯吗?”
迟日看着巡警将肇事者带走,他能看到那只诅咒娃娃上的猩红,它刚‘吃’过人,但江山是怎么发现的?
“那是诅咒娃娃,任何交通工具都不能出现这种异常物品,是几千人的生命换来的教训。”
做出这种愚蠢行为,那男的估计也被异常物品影响。
心性差的人很容易被影响,但法律不会因此放过他。
“真变态,用真人皮肤制作娃娃,上面还有鲜活的刺青。这个人就算不是杀人犯,也是知情者。”
而这个人还大刺刺拿着娃娃出现,是不是觉得别人看不出来?
真皮刺青?这是他眼中的世界?
迟日又想起到了他面前就变蟑螂的公寓诡异。
这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东都是人口大城,地下的公共交通线路和血管一样四通八达,却依旧难以承载每日人流量。
江山只在一开始感受了坐地铁的新奇,之后就被一群人挤来挤去,挤到变形。
迟日不得不将人捞住,固定在一侧。
他的手撑在车壁上,另一只手抓着把手,两人靠的很近,近到不好意思,江山侧过脸不去看对方,小小的空间里气温攀升。
到站了,一波人下去,一波人上来,他们还被堵在那个角落。
江山左看右看没人关注,悄悄伸出手,想看看面具下的脸,迟日按住他的手。
“这张面具只有我想掀开的时候才能掀开。”所以别做无用功了。
“哦。”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从地铁站出来,走地下通道去对面,在走过一段步行街,九十度转弯,就能看到一条铺着银杏叶的长街,一侧都是这样上了年代的古董洋房。
多数没有人居住了,变成了咖啡厅、花店、蛋糕屋,和格格不入的射击馆。
出示预约码后,两人被允许入内。
里面有些暗,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他们介绍场馆里可以使用的枪支。
艺术成分很高的蟒蛇左轮,热情喧嚣的沙漠/之鹰,大只佬MK23Mod0,还有容易上手的小口径,比如格/洛/克17。
流畅的线条,锋利的工业感,沉重压手的力量,这些枪支就和珠宝一样光彩夺目,让人目眩神迷。
“我可以试试吗?”江山跃跃欲试。
作为好孩子的他只在军训的时候打过五发。第一次打就是45环,教官说他很有天赋。
只是,他这样精神不稳定的人,没有机会摸枪。
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江山准备开始人生第二次的射击体验。
“等一下。”迟日走过来。
教练原本要阻拦,他掏出不知道什么证件,教练露出惊奇的目光,并且把位置让出来。
“看着我的手。”迟日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手压着枪头,一只手按着肩膀,顺着背往下调整姿势,“枪高了。”
他的手带着奇怪的力度落在腰间,江山下意识绷直,耳边响起轻笑声。
“身体这么僵硬,不怕之后腰酸背痛?”
“别笑。”江山说得极小声。
旁边还有其他人,他莫名其妙有些尴尬。
“好,不笑。”差不多了,迟日放开手,“试试。”
砰。
砰砰。
射击,调整,记忆,修改,射击,调整……
带薪休息的教练看着他从陌生到上手,这个年轻人就是个怪物,新手的坑他只摔一次,经验值却是肉眼可见的飙升。
学习对他来说是不是和呼吸一样简单?
当然,教导他的人一样厉害。
“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做了。”
站姿、手势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子弹射出去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赛车踩下油门,看似疯狂无序,脑子却冷静清醒得可怕,能预见每个动作最终的结果。
所以只是调整了几次,他就听见了枪支的呼吸,他和它同频,子弹就是目标明确的飞鸟。
迟日退入阴影,在黑暗的地方欣赏笼罩着光的身影。
世界和世界偶然擦肩的刹那,那个流星下许愿的人影和眼前的他重叠,过去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我想再见他一面,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要收取代价了。
第25章 酒吧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接受那人……
射击如此快乐,江山恨不得在射击馆过夜。
要不是顾忌大量运动后会肌肉酸痛,他真的会通宵。
“我是不是很有天赋,早就应该试试了。”
回去的路上江山一直念这件事,两只手做着抱枪的动作。因为最后他还试了突击步枪和狙击步枪,他尤爱狙击枪。
迟日并不嫌他啰嗦,这些快活的声音正填充他孤寂的世界:“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
“嗯!说起来,迟日怎么会知道这家射击馆?”
“你说过,想试试射击。”
其实没说过,但迟日猜测他会很喜欢,果然很喜欢。
网友说得对,追求一个人,就是投其所好。
而爱情,是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
江山果然立刻接受,高兴地伸出一只手臂搭他的肩,迟日僵硬了一秒,又放松肌肉。
“我都想不起自己说过这个。
“迟日你真的太厉害了,那个证是射击教练证吗?教练都没有你厉害,下一次我们来比比。”
才摸上枪,就想找他比试?
“奖品是什么?总得有个筹码,不然为什么要比?”
“你想要什么?”
“暂时想不到,你可以先欠着,放心,不违背法律和道义,也不会违背你的原则。我要是输了,也欠你一个承诺。”
江山此刻信心满满,他二人击掌为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好饿,先去吃饭。”
迟日慢了半步,他身后有一道无形的刀刃,过处草皮都被割掉一半。
草丛里滚出慌乱的两人,一人缠得木乃伊似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擦,回去又得缝手筋。我们又没有打扰他们约会,恋爱的男人真难搞。”
“没把我们丢去荒野求生就不错了,快走快走。”
他们把留下的血液和其他宇岩污痕迹都清除后再次消失。
一会儿小群又热闹起来——十耀来真的!
各怀心思的十耀成员在全国各地按着手机键盘,他们在网络世界嬉嬉笑笑,现实中却都带着不一样的神情。
居然是来真的,不是钓鱼。
是不是说,从此十耀有了一道软肋,一个弱点?
“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人要死的时候格外软弱,容易被那些愚蠢的情感入侵。
身为他们的头子,怎么能拥有‘弱点’这么普通人的东西?但他的强大也是毋庸置疑。
不想步上前任耀六到耀九的后尘,就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做合适。
渐晚,街头亮起灯。
吃过晚餐的江山和迟日从餐馆出来,抬头看到对面的古风茶楼。
茶楼两角的灯笼红艳艳的,江山扭头看了三四次,才突然想起什么。
“啊,昨天那个酒吧,是说今晚有表演的是吧?”
一般的表演可看可不看,但酒吧的表演一定要去一次,因为他没去过,他好奇,他还想喝鸡尾酒。
“酒吧人员复杂,酒精又是助兴的东西,我不建议休闲去酒吧。不过,如果你想去,我和你一起去。”
潜台词,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喝酒。
“当然一起去!”
这还用说?都说酒吧是个混乱的地方,万一他不胜酒力醉了,那还有个托底的。
除了迟日,这世界上他谁也无法彻底信任。
还是昨天那个地方,依旧静悄悄落在巷子里,只是比昨天多了些动静,时不时就有年轻的客人过来。
江山的脸为他赢得一张免费入场门票,穿着亚麻服饰的门童递上金边的面具:“今天是蒙面舞会,西方神话主题。”
迟日有一张银边面具,他丢掉了。
门童的脸白白的,在红色灯光下有些诡异。江山回头看了好几眼。
西方神话主题的蒙面舞会,酒吧也被布置成‘奥林匹斯山’。
大量白色的大理石柱装饰,还有挂着金苹果的假树和铺在地上的羊毛毯。
客人们都觉得很新奇,也很配合,甚至有人专门出去换了一身同风格的裙子。
除了穿着布条和拖鞋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几乎都戴着面具,什么样式都有。
江山看了半天,发现只有他的面具是金边的,还有少数银边。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就把面具摘下。
两人坐在角落的包厢,盘腿吃矮桌上的食物,并且看着其他人滑进舞池。
台上还有歌手引吭高歌,乐队为其伴奏。
活动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吃吃喝喝到处搭讪。
江山已经拒绝了两波,他宁可坐在这里吃东西。
迟日的气势很强,也很受欢迎,但他无情拒绝了第一个,之后就没有敢上前的。
包厢的茶几上有水果、点心和饮料,似乎是免费供应。
迟日看过了,其他东西没什么问题,唯独那颗石榴,气息不对。
江山不客气地取了一枚李子,边吃边小声说:
“我听说这些酒吧进场要门票,坐包厢要包厢费和最低消费,果盘点心茶水更是旅游区的价格。它这里什么都免费,定有所图,且所图甚大。”
客人们对此并不是一无所觉,但询问只有‘金主想要热闹气氛,报销了这些费用’的消息。
便宜嘛,不占白不占,大不了小心些,不碰那些离手的酒,也不吃切开的水果。
“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算了,今天不喝酒。”
察觉到不对的信号,江山连心心念念的鸡尾酒都不想碰。
“我知道一家‘干净’的酒吧,下次带你去。”
“好啊,迟日最好啦。”
“远点。”
迟日抬手抵着他的头,他越是这样,江山就越是要过去抱他。
网友说得没错,欲擒故纵也是一种手段。
两个大男人纠缠不清的,路过的酒保回去忍不住和同事吐槽:直男就是没轻没重。
江山好奇自己戴着面具的样子,对着手机拍下后打开。
“迟日,我们戴面具的样子好像。”之前没有发现,但捂住其他部位,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就发现了。
迟日还在想自己要怎么回应,就听江山找到了理由:“也对,我们小时候就很像。”
迟日想起‘小时候’。
之后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但和江山一起的那一年半总是清晰得像昨天。
“你说这是不是‘天命’?”
隔着时空,却能两次遇见,不是天命是什么?
“什么命?”江山没听清。
“遇见你,我真是好命。”迟日说。
以往命运给与的一切不幸,在此刻销账。
这次江山听清了,他摸摸发烫的耳朵,在心里说:那我也是,是最好的命。
到九点,工作人员请大家在台下坐好,说表演马上就要开始。
众人落座,就见两侧飘来阵阵白雾,伴随着轻快悦耳的乐声,空无一物的舞台上,一对穿着白色舞裙的绝色佳人出现。
客人们神情怪异,虽说是古典神话主题,但也没必要这么‘古典’吧?
这里可是现代酒吧。
“好厉害的魔术。”江山鼓掌,没玩过的土老帽已经乐在其中。
这是一段异域风的舞蹈。
舞娘几层飞纱后是雪白修长的大腿,腰上铃铛伴着柳枝细腰响动,戴着臂环的双手丰腴白皙,还有白生生的嫩足。
如此风情万种,直教人色授魂与。
渐渐地,一开始不习惯的客人们开始沉醉其中,男男女女都被勾动欲望,眼波流转,都是原始的冲动。
江山看痴了,随手从果盘中摸了一枚,正是石榴。
迟日已经发现异样,他正要提醒,就见原本带着异种色彩的石榴,在江山手指接触的瞬间变成正常的。
且他一双眼睛清明,只有纯粹对美的欣赏,而无肉/体渴望。
“怎么了,你要吃吗?”
江山见迟日看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掰开一半给他,自己吃剩下的一半:“咦,这是什么品种?好好吃。”
“……”异常品种。
迟日捻着剔透的石榴籽,注意到其他人的果盘里都没有这个水果。
“和面具一样,是为江山准备的?”他心中猜测。
果然有东西在作怪。
东都的巡查队都是些什么废物?
居然允许这种异神属性的东西在这里放肆。
恰此时,眼尖的迟日看到一个熟人,那人却躲避着他的视线。
一切都有了答案。
“你们在搞什么?社会观察?”
这人苦着脸,没想到躲到厕所都没躲过这尊大佛。
他叫张卫,东都的驻守人员之一,也是六年前参加过青年联赛的决赛选手。
“决赛前考核已经开始了。”张卫小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决赛前考核?今年的新玩意儿?
“考核内容是什么?”
张卫只纠结了两秒,就在迟日冷飕飕的视线里全盘托出。
“酒吧里这个是被艺术家赋予了灵性的雕塑,在几次非正常事故后变成异常物品。
“这不是我们放出,而是私人藏家偷渡进来,搞出这个事故。
“考核是附带的,就算没有选手误入,我们也得清理。”
迟日都不用思考,就知道那是什么:“冥王和冥土石榴?”
想到其他人都没有事,就对准江山,他几乎要笑了:
“你不会想说,无论面具,还是石榴,都是意外和巧合吧?我可不记得冥王的设定里还有喜好男色。”
“面具是活动安排,事先筛选出比较优质的青年(可能受害者),方便我们关注。但石榴……可能他比较符合它的审美?”
张卫声音都因为心虚压低:
“不是说他们那边的神话体系很混乱,别说男女,物种都不忌吗?”
这谁能想到啊,他也没想到这么巧,所以出来瞧一眼。
结果就被逮住了。
“眼光倒挺好。”
迟日莫名有些咬牙,他转身准备回去。
“迟日,”张卫低声喊住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六年前,他们也曾一起应对诡域。
虽说算不上并肩作战,但也有了些许交情。
迟日的年纪最小,实力最强,他们对他心悦诚服,但最后他们加入清理大师,迟日却成了十耀。
“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
迟日头也不回:“我是十耀。”
不想死,离他远点。
张卫脸色几番变化,最后还是追着他跑出去。
但两人出去的时候没看到包厢里的江山,一个不知情的工作人员指指后门:“刚刚有个很帅的外国帅哥找他,两个人就从那里出去了。”
迟日连忙追出去。
后巷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有历史的路灯发挥余热。他找不到人,眉头皱得能拧死蚊子。
“吃了你的石榴就给你当老婆?你有没有眼睛,我是男的!”
江山?迟日惊喜地顺着声音跑去,结果他看到江山抡起拳头在打人,一边揍一边吐槽:
“你以为你帅就不算耍流氓了吗?不顾别人意愿的骚扰就是耍流氓!这次涨点记性,下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如果只是无法接受男人,我也可以变成女人。”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黑发帅哥想要抓他的手: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我的春神,和我回去吧。”
江山深呼吸。
他以为自己是冥王哈迪斯啊?
“你搞错了顺序,不是因为你是男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接受男人。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接受那人的性别、过去、一切,可我不喜欢你,懂吗?”
他后退一步:“我的朋友正在等我,他会等着急的。”
“……”迟日靠着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
江山黑着脸甩手,拐角看到迟日,脸上春暖花开:“迟日,你出来找我?”
“你不在,我很担心。”
“我不是回来了吗?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会儿和你说。”
两人往回走,江山还想再看一会儿表演。
回去的时候他们遇到张卫,江山不认识他,但认得他的工作人员服装:
“后巷有个骚扰别人的客人,被我揍了一顿。
“我已经保留视频和其他证据,要告我随时可以。之后需要医药费也可以联系我。道歉就算了,我不想听他道歉,更不会给他道歉。”
江山走后,张卫等几个人走进巷子。
雕像般的美男子哈迪斯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看到他们来了也不动身,束手就擒。
它的道心好像碎了。
原本以为有一场恶战,但最后却是这么简单就结束,真是……
“奇怪,”用袋子收容了异常雕塑后,才发现最重要的冥土石榴不见了,“这可是这个异常最特殊的能力来源。”
“我记得石榴被选手吃了。”
“……诶?!”
那天晚上,江山发现他的‘千里江山’多了一株石榴树,就在大桃树的旁边。
细细的树枝,却挂满了沉甸甸的石榴果,他摘下吃了一颗,又甜又多汁,和酒吧里吃到的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把今天的行程过了一遍,啃石榴的江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不会吧?那玩意儿,冥王?
第26章 选择 就算赌输了,也输得起。……
甲等的评价匆匆忙忙上传,江山成了第三个拥有决赛权的选手,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至于迟日,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会找个异常解决。
之后几天,他们依旧每天去射击馆,靶子从一百米,慢慢拉远到三百米,而固定靶也开始转向移动靶。
迟日教他射击人体关键部位。如果不想对方死,但要他失去行动力,就射击肌肉,比如大腿。
如果想要对方受尽折磨死掉,射击内脏。
但这种有被人救走的风险。
希望风险小一点可以选择心脏或脑壳。
“如果要对方速死呢?”
迟日原本握着他的手腕,闻言伸展手指,按住扳机位置。
江山有些不自在,感觉被全方位包围似的,他动了动。
“别动。”迟日压着声音,“看我打哪里。”
砰!
他一枪击中移动靶,就在鼻子这个位置。
“如果要人速死,就打这里。
“不是鼻子,而是它后面的脑干区域。它控制着人体的呼吸、心跳,击中必死。
“江山,再来一次。”
有优秀的老师带领,江山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他仿佛天生就能和各种杀人利器结缘,刀枪斧剑是这样,枪支也是这样。
射击馆的教练见证了一个奇迹。
“就算不想参军,难道就没想过争逐奥运赛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那是不想参军吗,他是没资格参军好伐?
想到自己提交申请,结果连初审都没过,江山打靶的力气都更大了,气的。
迟日看出江山的心事,回去的路上问他:“你想参军?”
“想啊。用三五年的时间尝试另一种人生,不觉得很值得吗?不但是参军,还有当渔民,当守林人,当播音员……有机会的话,很多事我都想试试。”
世界背景不同,迟日难以理解江山的浪漫,但江山对政府没有抵触,这倒是好事——对接下来的合作。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他不问去哪里,也不问去干什么,跟着迟日就到了东都的清洁大师分部,从总部来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十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上面指定的中间人。
但命令就是命令,执行即可。
“我在酒店发现了那封信,来自清洁大师,是给你的。”
迟日解释带他来的理由。
“……是因为‘千里江山’?”江山似乎猜到什么。
“你的能力太过特殊,出现时就已经被注意到。
“与其被控制或者利用,不如找个出价最高的势力合作。清洁大师是最合适的选择。
“抱歉,擅作主张了。”
江山拿着信看向迟日,迟日撇过脸。
“怕我生气吗?迟日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说什么东西?”迟日转过头,又被抱个正着。
两人旁若无人,不远处的傻子们下巴都要掉下来。
几分钟后。
“你好,江山选手。我姓容,容秀,来自清洁大师总部。”负责这次对接任务的人叫容秀,她克制着自己的热情,免得将人吓到。
江山没有被吓到:“您好。”
容秀天生亲和力高,笑起来的每一道皱纹都很慈和,“这次特意喊你们过来,是为了那株‘树’。”
她一直看着江山,生怕他对调查他的事有抵触,没想到江山只是点点头,很平静地回复:“可以特招。”
容秀意外地看他。
江山孩子气地搔搔头:“能人异士被特招也不奇怪吧。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懒散,只当编外人员可以吗?你们有需要就找我,工资看着给就行。”
他真诚的眼睛里藏不下一点虚假。
真奇怪,大部分天赋出众的能力者对政府组织‘清洁大师’都有抵触情绪,他们更喜欢自由。
但江山的表情在说:怎么才来?等好久了。
清洁大师诞生起就带着阴谋论,冷不丁冒出这样的后辈,这么信任他们。
一惯冷静的容秀都被暖热了,她真诚道谢:“谢谢你信任我们。不介意的话,喊我容姨吧?”
“容姨。”
有了这样愉快的开始,之后的交流就容易多了。
江山并不隐瞒‘千里江山’的特别,这确实是轮回所的门。
“我打死的诡异都会进来,另外就是自愿的。
“它会自行判断什么样的诡异可以进入地府,而什么样的诡异会被老虎吃掉成为养料。这点我也不能控制。
“另外就是暗能量,它也会吸收暗能量。”
江山摸摸下巴,又想起一件事:
“之前好像接触到西方世界的冥石榴,桃树的旁边就多了一株石榴树,但我还不清楚这些石榴能干什么。
“反正味道是不错。”
“还有就是桃树之前吸收了公寓诡域,就长了一根新枝丫。
“我有种直觉,多长几根会量变到质变,但现在还不知道质变后出现什么变化。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他是真坦诚,有什么说什么,把总部来的这几个搞得很被动。
不是,这么直接坦荡吗?
都不准备藏一点吗?
总觉得这个选手在外面这么老实要吃亏,学学你朋友啊!
“用收容袋收容的诡异,可以放到轮回所吗?”
“可以试试。”
他们进入地下空间,有多层封锁的地方,还安排了三波护卫。
从最弱的游魂开始,到衍生出诡域的鬼王,还有那些非生魂的诡异,如巨蟒,蛊王,异形。
他们实验着‘千里江山’能容纳的极限。
“品种没有极限,但等级有限制。”
无论是什么东西,江山可以独立干掉的,都能丢进去。
加餐的加餐,进地府的进地府,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实力强大的,哪怕被人控制着交给江山,都无法进入。
“所以,唯一限制发挥的是你的战斗能力?”
“过了鬼门,诡异会恢复理智,同时它们也受到约束。我不确定来了更强的存在后,会不会从这里逃离。某种程度上,我算是守门人。”
江山从侧面解释了入内标准为什么会和他战斗力绑定。
非常合理。
这些人也不是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这个小子就忍不住生出好感,对他的话也有七八分的相信。
迟日旁观一切,他对此有些猜测。
迟日的特殊体质对暗能量更敏锐,他能察觉到,上一次的能力升级后,江山身边的‘暗能量衰减区’再一次扩散,强度也更大。
其他人可能没有这么敏锐的感知,但身体会自动亲近无害的环境,对这个环境的塑造者也会天然保有好感。
以后,江山的‘亲和力’还会随着实力升级越来越强。
有利就有弊。
对诡异的吸引力自然也是如此。
江山这里的信息抖完后,他们的注意力再次放在‘千里江山’上。
大家站在外面,隔着白雾看破破烂烂的轮回所。
因为雾气很浓,其实也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就是舍不得眨眼。
“鬼门,地府。太神奇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能力。江山,活人真的不能进去吗?”
“不能,里面属于死人,外面属于活人。只有我例外,大概是守门人的特权。”
合理,传说中的轮回所就是这样,但还是好遗憾。
‘千里江山’消失后,他们又聚一块儿分析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迟日跟个黑面神似的坐在那,他们的利益最大化要是损伤江山的利益,他肯定不干。
好在这些人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亲和力’的加成,这些人平时可没这么客气。
“能不能找几个高等级的能力者组队,由他们进行前面的工作,江山最后收尾?”
为公为私,他们都不太希望江山涉险,那这种组队吃经验的办法就很好。
“恐怕不行。”
一旁江山举手:“我有直觉,得是我独立行动也能解决的麻烦。”
真是不懂事的规则。
他们停顿几秒,又扭头叽里咕噜讨论怎么保证江山的安全,派多少人在明面上保护,多少个人在暗中保护。
一人还提议,安排几个俊男美女贴身保护。
这群人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迟日的表情越来越平静,眼神越来越危险。
“我只和迟日组队。”江山又打断他们的对话。
“可以的话,能申请持枪证吗?近距离冷兵器好用,远距离还是火器好用。”
迟日?!他不是那……
“没问题!”容秀捂住同伴的嘴,免得他说出不该说的话。
“作为编外人员,你还能申请特殊枪支和子弹,喜欢什么类型的,仓库里都有。”
江山从头到尾坚定的选择压灭了迟日的无名之火:
“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保护可不叫保护。”
他微笑的表情看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挑衅。
所以总部为什么指定这个家伙当中间人?!
等江山说想和容秀一起去选特殊枪械的时候,迟日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清洁大师的仓库深得很,他们能提供的枪械比他能提供的更多。
江山随容秀去挑选合适工具。
“你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如果这里没有,我们也能调取其他地方的器械。”
对着这个宝贝,容秀恨不得一秒展示十个加入‘清洁大师’的好处。
天赋惊人,还年轻,还听劝能沟通,这般能力和人品,比他们预期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仓库里的枪械类选择足足十三页,但江山还是根据自己现在的能力申请了中规中矩的一种。
“都说至阳克至阴,再没有比火药更阳的,其他符文都只是附加。
“如果还觉得不保险,可以用镀银的子弹,所以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江山觉得够,容秀觉得不够,她仔细挑了挑,找出一样价格极高的塞给江山。
“这是游龙护符,由某种特殊的记忆材料制作,刻录了三百多种不同造型的护符样式。护符名单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谢谢容姨。”
将这两件道具登记后,两人往外走。
从仓库到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没有监控。
容秀问:“不直接加入官方,选择成为编外人员,是有什么顾虑吗?”
江山一愣:“被容姨看出来了?”
“我现在会站在这里,是一股力量在推动,那个人比我更信任你们。但他的情况很复杂,或许身不由己。
“我不想加入官方,是不想有一天我们因为立场问题兵戎相见。
“但我也不会加入官方之外的势力。如果有一天他来到我面前,说想做个好人,至少我这里还有退路。”
容秀一听就知道那个朋友是谁,她这个年纪早就不相信什么真情,但此时也被触动:这孩子原来什么都知道,不动声色,却一直为此努力。
“迟日,是不是处境危险?”江山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猜的。他们看他的眼神,有一种人之将死的怜悯。”
观察力惊人啊,这孩子。
容秀想了想,她没有告诉江山答案,只是说:“努力走到最后,拿到进入暗世界的许可证。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江山知道她不会说更多,但他依旧感激:
“我会走到最后。期间无论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就当我为最坏的未来做些准备。”
“你不怕有一天后悔吗?”容秀见多了命运的阴差阳错,她忍不住去想最坏的答案。
“就算赌输了,也输得起。以前是他保护我,现在我想保护他。”
江山停下脚步,对着容秀做了个保密的手势:“容姨不要和别人说哦。”
他的脸蒙着微光,有些模糊,但笑容很温暖。
两人回到之前的会议室,江山高兴地和迟日展示新到手的两件宝贝:“帅不帅?”
“帅。”迟日笑着说,“每天增加一个小时的射击训练。”
“能赢你吗?”
“还差得远。”
容秀拿来合同,和江山确定他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收容那些诡异。
以杀伤性较强的诡异为主,主打一个性价比。
清洁大师这边能提供的就是资金、设备、信息和身份上的优势。
比如他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是任何一种官方职业,证书随后制作好寄过去,都是官方可查的真实证件。
而他可以动用这些身份调动部分资源,方便行事。
另外还有些隐形的,不会写在纸面上的福利,这些以后相处多了就会知道。
江山立马就要签字,被容秀拦下:“一旦落笔,这件事就定下来了。你好好考虑。”
“考虑好了。”
无论是希望在此安身立命,还是寻找迟日隐藏的过去解开谜题,都需要力量。
可他在这世界人单力薄,必然要选择一个势力合作。
至少在这里,国家是最大的暴力组织,政府也是实权政府,清理大师就是他最好的合作对象。
江山签下大名。
合作达成。
“目前的方案是,一个月会送过去数量一千的诡异或异常物品,都是你能力范围内的。这只是建议数字,具体数量看你的意思。
“你清理诡异诡域的费用另外算。
“你的资料会是最高保密级别,明面上它和选手江山不会有任何关系。”
“千里江山处在有大量诡异的地方,就会自动开启。”江山提醒道。
容秀点点头:“这点我们考虑过。你要去的地方,我们会特别安排信得过的人抹去重要信息。天眼系统是和我们系统连通的,不用担心。”
她不敢说完全不泄露,清洁大师成立日子短,内部也不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她会尽可能藏住江山的秘密,直到他长成难以撼动的大树。
“你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有一天瞒不住了,也有我们。”
专业的事情交给江山,善后的工作交给他们,诡异之外的威胁元素也交给他们,这才是合作的意义。
至于保护,总部那边也商议出结果:不让派人,就偷偷派,不被发现不就行了?总不能偷偷都不行,十耀也不能这么霸道。
一切妥当,江山和迟日离开。
“我现在全身都是力量,真想出去大干一场。”江山眉眼弯弯,笑意醉人。
“这件事就这么让你高兴?”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达成某个目标。”变强,很强很强,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以达成所愿。
迟日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却有一种世界被人抢走的恐慌。
他强行压下这种恐慌:“我给你规划,不管你想要更多的诡域,还是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那就拜托亲爱的迟日了,我都听你的。”
楼上容秀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年轻真好。”
赌得起也输得起,敢把整个身家压在赌桌上,去赌人性。
到了她这个年纪,哪还有这样的纯粹决绝?
但愿他们不会辜负彼此,能有个好结局。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决赛那天,这天他们没有去射击馆,去了某个私人藏家的展厅——集合地点就在这里。
东区四位,西区三位,南区三位,中区两位,还有最后的北区,三位。
“江山,好久不见。”
“你好。”
有过一场生死交情,原本冷淡的双胞胎看到他就打招呼。不过他们还是有点怕迟日,打完招呼就跑了。
除了双胞胎,江山还见到了‘熟人’,那三位在公园搭帐篷的,原来是西区来的选手。
西区的选手也认出他,长相惊艳的人总是让人过目难忘。
“你看,是他,那个选首饰的漂亮男人。”
“嘘,安静点。”高月捂着洛奇的嘴。
此时主考官已经确认全员到齐,他合上资料夹:
“我叫沈清源,这次决赛的主考官。
“花间词,花间语,江山、迟日……以上九人出列,其余人淘汰,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27章 选题 只要有他就行了,不需要其他……
“什么意思?”
中央区的两位选手原本还抱臂嘲笑其他人土包子,这会儿看其他人中选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竟是恼羞成怒。
“等等,凭什么我们被淘汰?!”
“就是,别以为你是考官就能随便来。”
不但被淘汰的六个人质疑,留下的九个人也好奇。
无论淘汰还是留下,总有一个标准吧,难不成是按决赛主考官的个人喜好来的?那也太儿戏了。
“从你们踏入东都开始,每个人都至少遇到三次异常事件,只要有一次,主动参与清理,就能继续在赛场走下去。”
说完,主考官环视一圈,六人中的多数都眼神闪避,不敢和其对视,只有一人梗着脖子。
“就算我无视了又怎么样,你们有规定,必须去做吗?没有任何说明,却在这时候以这种理由淘汰,我不服!”
“你不服,那就不服吧。随后是打官司或者投诉,都可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考官低头看册子,仿佛他是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