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不想给我一个名分?”迟日的声音很轻,只是语气有些危险。
“给我点时间。”
没有直接拒绝,主要还是怕人发疯,他们中总得有个正常的。
江山从来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
不,他都没想过会和人恋爱,青春期的时候他连想象的对象都没有,对那些小男孩感兴趣的事也没有任何欲望,他以为自己没有这根神经。
偶尔磕磕cp,都建立在纯精神交流的基础上,他是纯草食的。
“你让我缓缓。”
迟日说着‘好’,却还抱着他一步步触碰底线,像个解禁的野兽,总想留下点什么东西。
这严重干扰了江山思考,他不得不将人推开点:“你和海皇货运是什么关系?”
迟日知道再动手要把人惹恼,到时候真被踹下来。
死是死不了,破坏了现在这种平衡就不好了。江山要狠心的时候,也能狠下心去。
“海皇货运,六年前就消失在海上了。”
“我遇到的是诡域吗?”江山竟不觉得意外,他不是第一次被幻象迷惑,“所以,我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少年,是六年前的你?”
“应该是吧。那次我也在船上,不过完成了计划就离开,所以当时发生什么事,我并不清楚。”
迟日以为他遇到的只是‘重播过去的影像’,所以也没什么想法。
比起那艘早就消失在时间里的诡异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吧?
就算步步为营,迟日也没有绝对的自信,觉得可以越过所有障碍,达成最终目的。
甚至他还有一个秘密。
一个会真的让江山生气的秘密。
得找个好时机,自己爆了这颗雷才行。
虽然总说自己是病人,江山的道德观却是意外的高,至少远高于他这样的‘正常人’。
知道了那个秘密,他会生气,会很生气。
“那天意外,你落在‘海皇货运’上了?”迟日问。
“没那么幸运。一开始我掉在海上,还遇到一只人形的鱼怪。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飘到岸上,这时候海皇货运号出现。
“现在想想,它出现得确实突然,我没有听到船只乘风破浪的声音,它却出现在面前。”
迟日懒得去想六年前的事,他笑了笑:“没想到,是诡异救了你。”
“我也没想到。看,这个手环和外面的驴都是船长给的,他还给了一枚信物。不过之所以这样,主要因为我帮了点小忙。”
江山对着外面大喊一声:“小八!”
远远的就看到沧海浮起一座岛,定睛一看,是个海怪。
迟日脑门上冒出巨大的问号,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说不定是他太过想念江山,做了一场没有逻辑的美梦。
“他们说,那叫邪灵。”
江山打断了迟日的自欺欺人,他好奇发问:“什么叫邪灵?”
都不知道什么是邪灵,就把邪灵收了?
还是海中的巨无霸。
见过养诡异的,第一次看到人养邪灵,他是怎么做到的?
“诡异吞噬极多同类,或者极多能力者,就有机会变成联合体,再进一步是鬼王。
“到了鬼王的级别,诡异拥有和人类沟通的能力,除了幻觉还拥有部分超自然能力。”
这些都是江山见过的,接下来这些才是重点,也是暗世界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来的怪物。
“鬼王再进一步,掌控域。当初的断头刀大厦已经走在这条路上,那只鬼王若是完全掌控域,就能带着诡域到处走。随时收起,随时展开。
“再往前,诡异们需要更多机遇和力量,去触碰‘法则’。
“简单点说,就是言出法随。”
虽然隔了六年,仔细去回忆的时候,还是能想起部分细节。
“邪灵,是掌控了域,和域内几种法则,还有信徒提供信仰之力的超强诡异。
“我记得那时,我混进目标队伍,然后上了海皇货运号。
“之所以选择那艘船,那个时间点,是因为收到消息,说一个邪灵盯上海皇货运号。我觉得这会是好时机。
“当时说的邪灵就是它吧?”
“诡异总是本能地靠近‘文明遗产’,海皇货运号这么大一个目标,怎么可能没有东西盯上?不过是那个花孔雀太强大,总是能赢。
“可惜那一次他输了。
“你阴差阳错收服了它,也让海皇货运号解脱。”
江山看看小八,又看看迟日。
“当时在东都,你的能力就是‘言出法随’。”
迟日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并且一直没有问,直到现在。
他笑了笑:“所以我死了,立刻就会变成最凶恶的诡异,祸害四方。江山,你这么好,怎么忍心看着这种事发生?”
江山深吸一口气:“威胁我?”
“怎么会?想让你心疼心疼我。”迟日拉着他的手摸自己的心。
细腻柔软的皮肤覆盖强健的肌肉,被层层包围的心脏有力跳动。江山手如触电,要抽出,却被死死按住。
说开之后的迟日无时无刻不想宣示所有权,他贴着江山的耳朵,手臂收紧:“你看我像不像堕落前的boss?看来拯救世界的任务已经压到你头上了。”
推又推不开,说又说不通,江山一阵心累:“轻点,你上辈子是蟒蛇?我是身体强度加强了,耐痛能力可一点没进步。”
“我努力不让你疼,好不好?”
“……”
这是什么危险的发言?他还想让他怎么疼?
住口,肉食动物。
江山忍无可忍伸手推开,耳朵都被这些污言秽语染红。
走开,该死的想象力。
海上的小八远远看到这两个无聊人类自顾自开心,把它忘在后脑勺,更觉得这个可恶人类就是故意折腾它。
但契约在身,它打不了这个人类,他身边还多了气息类似的半同类,更麻烦了。
权衡利弊怎么都不行,故冒了几个泡就消失了。
它现在每天帮诡异托梦,好玩……呸,忙得很。
才不陪这对求偶期的人类玩游戏。
为安抚身边的家伙,江山努力把话题引回正题。
他已经把那天的大致情况说一遍,从突然发生的袭击,到船上二副的里应外合,以及关键时候自己的挺身而出。
所以江山其实算是捡了漏,他没有那把枪,也带不走小八,更不能让千里江山多出一个托梦的功能。
“总之,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迟日也把六年前的事回忆一遍:“我想起来了,火神宫主人的独子,对吧?那可是我初期的启动资金……嗯?”
他转念一想,不对,有江山的介入,发生变化的只有海皇货运号的这些船员?
当时的‘迟日’看到这张脸,就没有任何意外表现?
“你和六年前的我有交集?”
江山手指刮刮脸颊,眼神游离:总觉得不说更好。
“江山……”迟日黏上来。
“你,你够了……”说开之后怎么这么粘人,江山开始怀疑他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贴贴’。
“你在心虚。也对,如果是我,无论哪个时间点的我,都会在第一眼喜欢上你。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着实危险,江山连着往后退,差点退出桃枝的范围。
迟日及时将人捞住,锁在自己和树之间。
他长发乱乱的铺在身上,就势把人抱着,埋进颈窝吸着熟悉的味道,心脏隔着一层怦怦跳。
“抱歉,我现在难以冷静。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但还是受不了看不到你摸不到你的日子。”
江山的心脏也跳动得厉害,却因为缺氧和犯困。
来到这里后,一天都没有真正睡着过,半个多月了。迟日心跳的声音是最好的安眠曲,他可以真正进入沉睡中。
“我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碰到你了。他好像意识到,我是未来,而他是过去。难怪我怎么问,都不肯告诉我名字。”
他抽出少年留下的信纸:“离开时他留下一张纸,就是这个。”
【江山,你身边的迟日不是好东西,他对你有所图,我比他好,不会骗你。】
迟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他没有问那小子的事,倒是缠着困得不行的江山:“你对他很好?”
“只是偶尔一起钓鱼。你们是同一个人,所以你该好好反省,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嘶,不要抱那么紧,喘不过气了。”
“我怕你掉下去。”
迟日在笑,只是笑得森冷。
想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守着自己的珍宝,不许任何人靠近。
什么同一个人,不过是过去记忆衍生的诡异,一条疯狗,自己没有,就盯着别人的。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以后再遇到这种家伙,别管他是什么,一枪崩了。”
迟日已经拿出准备好的枪械,怀里的人却已经困得合上双眼。
“江山?”
江山是真的困了,说着说着就睡着。
迟日低头用视线细细描摹,无一处不惹人喜欢。
“算了,先放过你。”
又是海皇货运,又是记忆衍生的诡异。
只是用血液留下咒语似乎不太够,或许应该留下更多属于他的痕迹,或者味道。
才好让那些东西有点自知之明。
风吹过大桃树,桃花瓣如雨。
纷纷洒洒中一人俯身,人影交叠。
“睡吧。”
连着半个月的疲倦不安一起找上门,还有些不想面对爱情选题的逃避,江山闭目就睡。
他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已经是第三天。
枕头边有迟日留下的礼物盒,里面除了一把很趁手的银枪,就是一张信纸。
大概是已经说破,信纸里毫不掩饰的情意脉脉,江山揪着纸张边角,耳垂透着粉红。
不远处,小木屋里唯一的小桌子上,留着食盒。
下面垫着橄榄碳,上面是持续热着的小馒头和牛奶。
也不知道这样的环境里他从哪儿找来的牛奶。
“这样的糖衣炮弹,我还能挡多久?不行不行,有孩子的家庭离婚率都这么高,何况没有任何保障的同性情侣?”
单纯的家人可以一辈子,有感情纠葛就不一样了。
一旦越界,谁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从来乐观的江山在这方面却是意外悲观。
他决定给自己,也给迟日一点时间,或许冷静冷静,事情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过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也打理干净的江山离开‘千里江山’,他走出小屋子。
小小的村落又多出不少人,有男有女,和迟日站在一起,气场意外和谐。
他们也看到了屋子里走出的江山。
“是你。”江山忽然看着其中一个,“你是当时送我去机场的司机。”
其他人不一而同看向耀六。
耀六摸摸脸,面具覆盖得好好的,连身影和身形都有区别,他怎么会认出来?
其实人已经想不起来,但想起了这只趴在脖子上的黑色蜥蜴。
现在看看好像不是活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造出来,活灵活现。
江山又想起脱皮后就再没见过的‘千里’,至少一两年见不上面了,那可是他第一个,不,半个宠物。
“他是江山,是我的……”
迟日还没说完,江山打断:“你们是迟日的同事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江山。”
其实也不太会社交,但还是硬着头皮展现善意的江山伸手和他们相握:“你好你好,贵姓?”
被握住的是耀九,手掌相贴的时候,他被眼镜遮挡的眼镜闪过诧异。
如果没有感觉错误,肢体接触的时候,侵入身体的暗能量被吸走少许。
只是握手,短短两秒就有这种感觉,如果面积更大一点,时间更久一点……
耀九还未细想,令人战栗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锁定他,他稍微有动作,身体就会‘分首行动’。
“……”耀九推推眼镜,对着江山露出友好表情。
“你好,我姓柳,柳相,宰相的相。”
其他人有些诧异,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堆备用假名,但耀九给的是真名。
江山又和其他人握手,他们没有耀九的敏锐,只是还是本能地产生好感,最后告知的,当然也是真名。
十耀聚集,当然是要搞事。
原来迟日看中了一处地方,他想自己建立迷你型基地。
修缮的工匠,可以拉拢吸收的人……他全都找好了,只等将那里拿下。
“建筑是现成的,清理掉里面的诡异就行。”
瞧瞧这求偶的姿态,十耀其他人立马想到自己这十几天跑瘦的腿。
怪道呢,从来打一枪就跑的首领怎么想起组建自己的势力,还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全弄出来/梭/哈,果然有了家庭就是不一样。
耀六哭丧着脸:“老大,你说的不会是海天楼吧?那可是邪灵的地盘。”
“海天楼是什么?”好奇江山上线。
“海天楼就是……”耀六才说了几个字,就被耀三捂嘴。
有点眼色吧你,是你开口的时候吗?
“海天楼是曾经这里的强者,利用断天崖的山势修建的建筑群,据说动用了几万劳工和难以计数的珍贵材料。”迟日开口。
“他已经死了?”
“人死了,但楼还在。”
原来那位强者使用的都是‘文明遗产’。
这些前文明留下的材料和设备不受暗能量侵蚀,即时是十年后的现在,稍微修复就能投入使用。
它们是暗世界里不能以货币计算的真正保值物品。
在暗世界,‘文明遗产’能用上部分就算豪宅。
那位强者却用了几百万吨的材料,哪怕多数是基础材料。
可见这个建筑群的价值。
“潮汐发电站,水库,覆盖范围几百公里的信号站,资源丰富的海域、森林和平原,可容纳千余人的崖上建筑群……”
迟日既然早有准备,自然对那里的情况如数家珍。
那种自信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像雄兽炫耀自己的体格、毛发和尖锐的角,每一个朝着他的角度都在发光。
别说原本就敏锐的江山,十耀成员都发现不对。
耀三和耀六挤眉弄眼,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八卦分子一顿无声交流:还以为早就成了,原来……还在秀羽毛的阶段?
这下不用耀三捂嘴,耀六已经自己把自己嘴巴堵上。
关键时期,要是妨碍了老大求偶,他搞不好能被弄死。
江山没有被羽毛炫花眼睛,他在想‘海天楼’。
用脚后跟想,这么好的东西一直放在那里,一定是因为有守宝的恶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邪灵。
邪灵把守的同时,可能还被几个势力看中,相互制衡谁也不敢先动手。
反正背后绝对有同级别的麻烦。
别的不说,潮汐发电站、水库那样的人力工程,放在本土世界都算是人类文明奇迹,放在这里更是香饽饽。
别说原住民不识货,哪怕他们不识,外来者总知道。
可听迟日的说法,十年过去,这些东西依旧摆在那。
迟日看江山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干脆把情况说出来:
“海天楼在某个海中邪灵的活动范围内,潮汐大坝更是成了它的聚集地。
“这是少有的群体为单位的邪灵,还有不死不灭的buff在身上。
“海天楼还是太小了,那些有能力的势力看不上这个地盘,为了里面的东西攻打邪灵不合算。盯上它的都是中小型势力。
“前前后后有七波人企图拿下,这七波人,到现在都查无此人了。”
江山第一时间想到待在千里江山的‘小八’,但决定这件事的时候迟日还不知道小八的存在。
他问迟日:“有把握吗?”
没把握就放小八,让它们海中邪灵自己拼杀去。
“海天楼的邪灵原本是一队王族沉船。
“王国被敌人打下的时候全族沉于海中,能力者以一族死亡为代价,诅咒敌人不死,它们永远存活在海上。
“不过我已经找到破解这条诅咒的办法。
“一旦根基松动,清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之后呢?”江山又问,“动手的时候会不会有渔翁等着你们两败俱伤,他好捡漏?”
“当然有,还不少。但有人希望我们失败,希望这里成了废地,就有人希望我们成功,把港口重新建设起来。
“无非统一利益,增加朋友,减少敌人。”
迟日轻描淡写。
江山听得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夸赞崇拜’的态度:“迟日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情,别人摞一块儿都没有你十分之一的效率。”
“也还行吧。”迟日矜持道。
“我很期待看到海天楼新的样子,你一定可以的。”好好去做事业,别恋爱脑了。
十耀成员就和没存在感的柱子似的,看着他们一个明目张胆地揽功劳,一个毫不客气夸夸夸。
是老大一个人的功劳嘛他就把尾巴翘起来了?
的确,大部分资源是迟日的,但!
跑腿的都是他们!
是他们!
十耀绝对是行动派,江山还以为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但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他一醒就出发。
六个轮子的大货车,车上还站着他那头倔驴,昂昂的往后甩蹄子,看到江山这个主人才安静下来。
“还挺有灵性。”耀六看着江山和驴互动。
耀二听了,冷哼一声:“要不是不能剁了吃肉,你看它敢不敢这么翘尾巴?这都是有恃无恐。”
耀二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其实她早就成年,却因为曾经的经历永远停留在儿童阶段。
成熟的灵魂,稚嫩的身体,她无比厌恶自己,也讨厌那些过分灿烂,却照不亮她这处阴暗角落的光明。
所以她加入十耀,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黑暗生物。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迟日是同类。
看来不是。
“诶嘿,老二,我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啊?”
耀六笑眯眯看冷着脸的耀二:“知道你是老大毒唯,不过要是过了线,第一个弄死你的就是老大。”
“哼,我又不是傻子。”
耀二看向拉着迟日的手上车的江山。
阳光、健康、耀眼的生命,难怪吸引身处灰色地带的人。
只是向阳的花,在阳光下才能长得好。
他们这种人,哪儿养得了这样的花?执意在一起,不是死亡,就是腐烂。
大卡车在村民艳羡的目光下离开这座小土堡,他们没有往安全区的方向走,反而一路向南,去往海滨。
车后座的江山盘腿坐在地上,他注意到有两个人不在。
“他们去了哪儿?”
“你亲一下,我就告诉你。”迟日低声道。
“……”
江山不想说话,他就多余问。
迟日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问,又凑过来:“我让他们处理点事。”
“杀人。”
迟日一愣,几乎没有忍住扬起的嘴角:“你真懂我,所以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江山没有接话,他直接问:“那个村子杀人劫货?”
出来迎接他的全是男性,村里倒是有女人,却一个比一个胆怯,都不敢正眼看他。
村民没有学过表情管理,他们的贪婪几乎写在脸上,就是孩子都饱沾罪恶。
墙外格外茂密的植被,和荒屋里凌乱的脚印,也在说明暗处的危险。
江山很多时候不喜欢深究,不是他不知道。
“瞒不过你。”
迟日可不是正义警察,如果不是他们对江山动了心思,他倒也不在意村子是什么性质。
过了许久,十耀的两个成员回来,身上带着淡淡血腥味。
江山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他从袋子里摸出小鱼干,给在场所有人都分两个。
“尝尝,虽然只用了最普通的盐,但这种鱼天然就有些鲜甜,晒成鱼干也很好吃。”
“嗯!确实很好吃。”
其他人还在观察,耀三已经把鱼头咬掉。
她当药人长大,不知道吃过注射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百毒不侵。
其他人出于安全起见,还是先验了鱼干的污染等级。
“诶?低污染?”
低污染的东西不留着自己吃,送人当零嘴?
“奇怪,之前检测过是中级污染度,怎么现在变成低污染?”江山暗想。
难道是他吸收了其中的暗能量,降低了污染度?
“不用给这么好的,他们又吃不出来。”迟日皱着眉。
如非必要,他都不愿意江山和十耀的人接触。
和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比暗世界那些疯狗稍微有原则有底线一些。
“我还有很多大鱼干和虾干,都专门留给你。”江山和迟日说悄悄话,还伸手拍拍,哄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只是习惯性做完这个动作,他就愣住。
习惯真是可怕的事情。
想着要避嫌,还是这样亲密。
“说好了,都是我的。”迟日才不管其他,江山要永远这样偏爱他才行。
十耀其他人:……
“江山挺厉害啊。如果他和老大一起进来,那也就十七天。
“十七天一点事没有,还弄到这种驯养的暗兽,有低污染的食物当零食,精神状态也不错。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进暗世界。”
作为司机的耀七已经开启了路线图,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荒地,他总能分辨哪里是诡域范围。
“九哥,想什么呢这么安静?”
“没什么。”坐在副驾驶座的耀九这一路都很沉默。
他还在想刚刚幻觉般的接触。
那一瞬间,清洁大师的秘密武器,解封的霸城,青年联赛……所有一切元素都串联起来。
难怪旭日安全区的人倾巢而出。
其他人还在猜测他们发现了什么珍宝,现在看看,怕是遗失了珍宝。
十耀也是沉得住气,这么多天都只是让他们为将来的基地做准备,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十耀来这里找人。
现在那颗众人遍寻未果的秘密,就在这辆车上。
而十耀根本没准备告诉旭日安全区的人,他现在要把人直接拐带到南方去。
拿下海天楼,占领那块风水宝地。
十耀这样大张旗鼓,一是不想受限于人,二也是为了保护江山吧?
这样的天赋能力,可以说对全体能力者的未来形成威胁。
有些人或许不在乎,诡异没了更好。
但总有在乎的。
完全掌握在手里的环境,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一个人的安全和舒适。
耀九很清楚一点,自己无意间窥破的秘密已经让他上了十耀的贼船。
那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还得在十耀顾及不到的时候出手。
耀九把小鱼干放在嘴里。
手指长短的小鱼干,掏干净肚子,也去了鱼鳃鱼鳍,咬下去酥酥脆脆没有细骨,大骨也浸满油脂,富有嚼劲的鱼肉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鲜甜。
他忽然无声微笑:
十耀就这么自信不会出问题?
就不怕他给他的恋情添点堵?
至少,江山真的是他喜欢的类型,又甜,又温暖,灵魂还很干净。
第65章 游乐园 “人生啊,如梦啊……”……
白天赶路,晚上他们就搭帐篷。
十耀成员中的几个出门狩猎,江山看看大家都在干活,心说自己去捡点干燥的柴火也行。
他就走了两步,咔嚓一声。
“……”这种熟悉的感觉。
果不其然,脚下一个塑料旋转木马轻轻碎了,不可抗力直接将他扯入诡域。
离他最近的耀二愣了一秒,想到这个人对首领的重要性,咬着牙跟进去。
来迟的迟日阻拦不及,干脆跟着他们一块儿进去。
剩下几个十耀成员面面相觑。
“附近不是确认了没有诡域吗?这是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突然就出现了。”
耀九捡起碎片:“高等级诡域,为什么会主动跑过来碰瓷?”
他想起江山的特质,难道和这个有关?
*
“这种衣物怎么穿?太贴身了吧?”
睁开眼,江山发现自己在灯光华丽的后台,几个演员正在化妆,一人手指戳着他:“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啊。”
“换衣服?”
江山快速打量四周环境,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迟日和耀二。他眼睛一亮,每根眉毛都在喜悦。
迟日却在他抬脚前摇摇头,示意他冷静。
诡域里的诡异都有些神经质,一个不注意就会惹到,他不希望江山被针对。
江山不理解迟日的谨慎,他并非第一次进暗世界的诡域,虽然限制极多,但只要不越界,一般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迟日要谨慎些,江山也表示尊重。
两人隔着空气快速进行了眼神交流。
【我们都进诡域了?现在是顺其自然?ok。】
反正人已经在这里,江山也不着急和迟日‘相认’了,他先理一理眼前的情况。
看起来他现在的身份是演员,这人则是负责给他们分配衣物的后勤人员,她手里还提着一件缺少布料的蕾丝男装。
这种衣服?
再看已经穿好衣服的其他工作人员,江山有几秒的安静。
游乐园工作人员是什么样的危险工作,竟要同时物化男性和女性?
“姐姐,”他笑眼弯弯,嗓音又甜又苏,“我怕冷,能不能换一件?”
虽然没有理清眼前状况,但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
管理的手指抵着红唇,一边笑一边道:“谁是你姐姐?”虽然这么说,却还是给他拿来一套包裹最是严实的黑色制服。
旁观的迟日先是一愣,而后失笑。
倒是忘记了,江山的诡异好感度远高于正常值。
看看管理手中的衣服,再看看其他挂着的衣服,不是露出一截细腰,就是黑丝材质,隐约见着两点。
相对来说,这套带着兔尾巴的套装已经是最保守的了。
江山拿着进了换衣间,迟日紧随其后。
两人挤在小小帘布后。
“你怎么……”进来?
“它是主动找上你的?”迟日想起江山和他说过的话,一晚上连着五个诡域。如果都是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不可能。
“哎。”江山叹了口气。
“谁知道这里的诡域都是什么毛病,还有主动碰瓷的。你不出去吗?我要换衣服了。”
虽然知道暗世界的诡域都是这么奇奇怪怪,但每次都要玩cosplay,真的好尴尬啊。
迟日没有出去,他只是转过身:“你换,不用担心半路有人进来。”
“……”大哥,你刚告白还记得不?
迟日堵那儿不肯走,江山心说速战速决吧,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
耳边细碎的声音挠着迟日耳朵,他心痒痒的。
兔先生吗?
“衣服还行,就是小了些。”
换好衣服的江山低头看胸口,他多年习武,自然不是干瘦身材,穿着这套衣服,多少有些紧绷。
“哪儿小?”
迟日转过身,换衣室有片刻的安静。
几乎崩断的胸前纽扣,纤细窄瘦的腰,一团蓬松的尾巴……
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江山显得很是窘迫:“别看了。”
红尘微染,清纯为浓艳添了色。
迟日咳了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我去外面拿件合身的。”
等以后有条件了,他准备一套,带兔子耳朵的。
现在就算了,凭什么给别人看?
说罢他去外面找了件花里胡哨的小丑衣服,附带小丑假发和鞋子。
“换这件,记得画上油彩,戴上假发。暗世界的诡域和外面不太一样,破坏游戏规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知道,你转回去,别看。”
迟日转过身,江山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到轻笑声,他耳朵更烫了。
一定是因为之前的告白,气氛才会这么尴尬。
明明只是换衣服,又不是没看过。
冷静一点!
换好衣服后,他就迫不及待从换衣间出来,并且快速打入其他人的聊天圈子,旁敲侧击打听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和游客互动的引导npc。
迟日和耀二也是一样,他们已经换上表演服装,一个是带着高礼帽和面具的白马王子,一个是穿着南瓜装的魔法南瓜。
听他们聊天内容,这里所有人都是游乐园的NPC,有他们这样的引导NPC,有花车演员,有定点NPC。
他上的是晚班,从下午三点半到凌晨一点,中间有两次休息和进餐的时间。
因为是临时工,只提供休息室不提供餐补,但每天发薪水。
这场盛会将持续七天,而作为临时工的他干完七天活就能走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但都诡域了,肯定有意外。
至于有没有其他能力者,江山并不清楚,他也看不出来。
“小丑呢?”管理拿着打气筒和气球过来,已经代入打工人角色的江山立马收敛乱飞的思绪,上前迎接。
“在呢在呢。”
“这是话筒和音响,夹在衣领上。一会儿你坐车去充气城堡那儿,那里孩子多,可以送气球。要是不会复杂的样式,就送最简单的。”
“谢谢姐姐,我会好好工作的。”江山拿着这些道具道谢。
没人会讨厌一个直率地表达谢意的人,何况他还这么帅。管理笑意更真实了些:“如果遇到难缠的家伙,可以叫保安。”
“姐姐,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你能不能和我讲讲?”
江山攻略管理员的时候,迟日和耀二分析着人群里的能力者。
“这里可以确定的能力者有六个,加上我们九人。看他们焦躁的样子,进来有一段时间。两人面容苍白,正忍受饥饿。”
八九岁的女孩露出成人化的表情,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江山,但并未停留。
虽然知道江山强大,有一定武力,天赋能力对诡异也特别管用,但她对江山的身份定位是‘身娇体弱,必须好好保护的夫人’。
暗世界的诡域像是‘一段故事’,从开始到结束不断循环。如果不能解决,就一直在里面循环,直到自己也变成诡异。
一方面,暗能量会不断侵蚀理智。
另一方面,无法进食和休息,也会让人崩溃。
这些能力者如此焦躁很可以理解。
他们三其实也有一样的麻烦,毫无准备进来,连正常食物都没有带。
之后几天怕是要饿肚子。
或者自己努力找点可食用的食材。
高级别的诡域规则极多,但好在给的线索也多。
七天的庆典,七天是关键字。
看似人畜无害的管理和演员,会在某一刻脱下皮囊,变成恐怖的存在。那会儿怕是要大逃亡。
如果无法解决掉核心,他们还会再一次重复这个过程。
“这个诡域的核心不会突然出现,一定有什么预兆。”
“跟着江山。”
“嗯?”耀二一愣,明白了。
他们都是晚班,但孩子们要睡觉,八九点就开始散场,这也给他们提供了一部分的自由时间,方便查找线索。
特意拿小丑装正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吧?
游客进园之前,整个游乐园已经运行起来。
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将全部设备检修过,穿着橙色制服的清洁工也收拾好自己的清洁工具,绿色的观光车停靠在后台出口。
“去往儿童充气城堡的工作人员,请到这里来。”
“你好,我去儿童充气城堡。”
江山坐上这辆观光车,迟日不动声色地挤占他身边的位置,耀二坐在对面。过一会儿其他人也坐上来。
他才注意到耀二。
耀二名叫谢瑶,别人喊她妖妖,是个很安静的人。
没想到除了迟日,她也来了。
现在她穿着南瓜玩偶服,看着是年纪最小的工作人员。
身体是胖胖的金色南瓜,手脚都被同色布料包裹,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
“迟日不会丧心病狂招收儿童吧?难道现实中因为某些意外停止发育了?”他暗自思索,并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
“……你好。”为什么和她打招呼?
刚从空调房出来,热风吹拂,大家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一个个安安静静。
江山倒还好,他环顾四周。
有穿着枣红色制服的检票员,绿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定点表演的童话剧演员,以及和他一样穿着奇装异服的接引npc。
司机开的观光车又快又稳,江山闲着无聊就在车上吹起气球。
斜对面的耀二没见过谁在诡域这么放松淡定,还能玩气球,忍不住多瞧两眼。
而被盯着的江山却以为她想要,灵巧的手指很快扭了一只贵宾犬气球。
“喜欢吗?送给你。”
收到气球礼物的耀二有些懵。
准备拒绝,抬起头却直面刺目的笑脸,画着这么丑的油彩都这么耀眼。
他就是用这样的笑脸迷惑首领的吗?
“我也要。”
隔壁的白马王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说不出来,像讨糖吃的孩子,但动作一点不‘童真’,手指都爬到别人衣袖里去了。
小丑的脖子开始变红。
他快速扭了个更复杂的贵宾犬,还加上金色皇冠:“你的。”
“皇冠只有我有?”
“只有你有。”江山压着声音。
耀二用气球挡着脸,她怕自己露出真实情绪:首领他,好丢人。
充气城堡站点并不只有充气城堡,旁边还有很多适合小朋友的游乐设施。而江山需要作为移动npc在附近发气球,并且和游客互动。
路上他准备了许多可爱的气球。
第一波小游客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小丑,甚至带着孩子跳起了海草舞。
‘同事’耀二木然旁观。
如果不是规则限制不能离开岗位,她已经离开去收集线索,好解决核心诡异。
但江山似乎乐在其中,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外人。
而且海草舞又是什么东西?
“人生啊,如梦啊……”
“啪。”
耀二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停住抖动的腿。
魔性的‘海草海草’把她的脑子摇成一团浆糊。
“这首歌一定是某种可怕的污染物吧?我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这是正常的刷诡域吗?
“谁家能力者是这么玩的!
“完全融入其中了,这好感度逆天了吧?!”
“海草舞大家都学会了,现在要不要来学‘小鸡小鸡’啊?”
小丑一招手,孩子们齐声大喊‘要’,场外的爸爸妈妈们顿时露出怪阿姨笑,纷纷拿出手机对准自家仔,还有领舞的小丑。
“……谁偷了我的chua米!咕咕day!咕咕咕咕day!”江山玩嗨了,就着远处的灯光闪烁又唱又跳,简直比谁都投入。
“现在有请我们可爱的小南瓜,和英俊迷人的白马王子,大家一起来!”
突然被关注的耀二浑身僵硬。
他自己爽就完了,还迫害同事!
灯光给到角落的南瓜女孩和白马王子,小孩子发出十分捧场的热烈欢呼。
“英俊迷人的白马王子?原来他这么看我。”迟日喃喃自语。
耀二:……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是角色?
同小孩为伍,能忘记成年的烦恼,江山玩得开心极了,这种热情一直保持到晚上八九点。
这些小鬼大都得早睡早起,他们八点多就开始退场,到九点的时候,儿童馆已经没有人。
“哈哈哈,托你的福,这一次我们这个场地大受好评呢。那些家长还没出园就给了我们五颗星的评价。”
因为没有小客人,检票员准备关闭充气城堡。
有这么活跃又优秀的同事帮忙,她的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心情很好的她送了江山一颗薄荷糖。
“薄荷糖要么?我听你的声音都哑了。”
“谢谢,薄荷糖救了命了。”
江山说得夸张,检票员笑得花枝乱颤:“我刚好买了两盒,这盒给你。谢谢你安抚那些小宝贝,今天气氛真好。”
“都是大家的功劳,这么多孩子我一个人可不行。”
“不不不,你带的头好,还好就这两天孩子多,工作日就少了。”
“没有没有,姐姐太客气了……”
两人相互恭维,越聊越多,各种信息都是不要钱地往外倒。
一会儿江山跑来找迟日和耀二:
“那位姐姐是游乐场老员工了,她说这种庆典每年都有,没有什么特别,但今年多了一个活动。你们想知道吗?”
“想知道。”迟日很给面子。
“这次有当红流量过来开演唱会,大概在庆典的最后一天。我想,那个预备作为演唱厅的地方是关键。
“到时候我找管理问问,能不能转到那边去。”
耀二:……
信息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没有谜语人,也没有给似是而非的错误情报,更没有攻击倾向,说说笑笑就把关键线索给了。
那她当年的趴窗口潜床底扮娃娃,都是为了什么?
“今天很晚了,我们去拿工钱,再去搓一顿。”
迟日含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路灯下的小丑,夸张的油彩遮不住他身上的阳光。
“想吃什么?”
“我听客人说外面有小吃摊,一会儿去看看。”
诡域这么一打岔,两人似乎忘记了之前告白失败的不愉快和别扭,并行走在夜深人静的路上。
耀二远远跟着,直到江山转过身:“妖妖,快来。”
那些光就这么外溢到她身上。
*
“簌簌,簌簌。”拿了工钱的江山顶着小丑装,在游乐园外的摊子上畅快地吸着拉面。
游乐场的工作时间很灵活,一个场馆关闭,里面所有人都可以下班。
他拿到了一天工钱,三百,还因为表现出色多得50的奖金。
小方桌上还有迟日和耀二。
迟日只有一盘串串,虽然他已经不用挨饿,但口腹之欲不重,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倒是耀二点了一份同样的拉面,这会儿正震惊地看着手环上的文字。
中度污染?
诡域提供中污染的食物?
“过了江山的手,重污染也会变成中低污染,时间久一点,还会变成无污染。”
迟日没有隐瞒这点。
他倒不是信任耀二,只是耀二后天形成的特殊体质是权贵们研究青春不老的钥匙,她离不开十耀。
而且,耀九已经发现,其他人也不愚蠢,他们迟早会意识到这点。
在他们发现之前,用利益完全的捆绑吧。
只要江山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类生活的天堂,谁愿意离开?
耀二吃着新鲜热乎的拉面,想着当年在诡域中挨饿生吃虫子和野草的日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和耀六同频了:
可恶,这么香的软饭怎么让首领吃上了?
能力者中有此待遇的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还在忍饥受饿并苦哈哈地上班。
看着那些灯火璀璨的场馆,耀二一边唏嘘一边满足地吃着拉面。
等吃完拉面,也就可以睡觉了。
在诡域里吃饱喝足安心睡觉……就和做梦似的。
“今天你们这么早下班啊?来,你们的烤串儿。”
面摊老板看他们装扮就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指挥小女孩给他们端烤串儿。
“妖妖,吃水果喝奶茶吗?”江山下意识照顾最小的那个。
“啊?”耀二咬着拉面,双眼茫然。
咋,还能吃水果喝奶茶?这是诡域吗?
“你喜欢什么口味?”
耀二回过神,无视首领的小眼神应答:“我都可以。”
“老板,加三份果切和三瓶奶茶,冰的。其中一份果切和奶茶要其他口味,选你们店里卖得最好的那几种。”
点好后,江山和迟日说:“我们两个选不一样的,一会儿交换吃,就能吃到两种口味了。”
低着头的耀二感觉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视线撤离,她暗暗松口气,第一次胆大包天在心里唾弃:呸,狗男人。
点好餐后,老板就忙活开了。
这是一家夫妻摊子,男老板煮面烤串儿,女老板做奶茶和果切,他们家的小姑娘负责接待客人。
此时几张折叠桌边已经坐满人。
今天的生意很好。
“谢谢老板,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江山笑着和老板聊天。
“等食材消耗得差不多就关摊子,大人没关系,小孩得早点睡。”
面摊老板笑着擦拭案板,这两天是假日,又逢庆典,他多准备了些食材,但也卖得差不多了。
干这行辛苦,但也赚钱,一晚上就有一两千的毛收益。
玩够了的游客三三两两出来,一些直接回家,一些和他一样在附近小吃街转悠,吃饱了夜宵再回去。
江山双手捧着面碗,喝着老板用棒子骨熬出的骨汤,吃得八分饱,正好用汤汁溜缝。
“好吃,老板明天还来吗?”
“还来。”老板笑着说,“过几天我也买票进去看看,这么热闹。”
吃饱喝足,江山提着奶茶袋和迟日并行,他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耀二,确认没有把她弄丢。
真是的,完全把她当小孩子。
不是已经知道她成年了吗?
耀二带着莫名其妙的好心情往游乐园走。
他们要去员工休息室。哪怕是临时员工,也有可以暂住的休息室。
游客们和她擦肩而过,都带着满足的笑,还和她打招呼。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她也忘记他们都死了。
第一次在诡域里获得这样的体验。
不用担心核心诡异,不用想办法生存,就好像她是这里普通的一员。
和荒凉的暗世界,衰败的安全区比起来,她还挺喜欢这样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可惜维持不了几天。
“顺其自然吧。”回到女生休息室后,她双手枕在后脑,闭上眼。
在隔壁,江山和迟日正因为床位的问题相互拉扯。
一个只想一个人睡,另一个则要把两张单人床拼合起来。
还是其他员工的到来解决了这件事:“这些床位是固定的,无法移动。那个……你们是?”
“是。”迟日开口。
“不是!”江山几乎同时开口。
这位员工看看江山又看看迟日,拿起衣服默默出门:救命,房间里两个基佬,他会不会清白不保?
江山和迟日都没料到这位兄弟是这个反应,两人相视而笑,之前床位争夺带来的紧张情绪也跟着缓解。
“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只是坐在边上,轻轻靠过来,江山就开始紧张:“也、也没有。”
“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很简单。”迟日蛊惑的话语响起。
“亲吻,抚摸,如果觉得恶心,就是不喜欢。你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不会。江山将这几乎脱口而出的答案压在心里,他总觉得这话一说出来,自己就没有半点退路了。
但他们同塌而眠这么久,肢体接触也频繁,偶尔越界……他甚至都习惯了,无论如何说不出‘恶心’两个字。
哪怕前后的含义完全不同。
以前是家人间的亲密,现在却是情欲的试探。
“如果不确定,要不要再试试?”迟日语带蛊惑。
“啊?”江山意识到他说的‘试试’是什么,但迟日的行动比他的反应更快。
休息室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墙上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人似乎挣扎片刻,又被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