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盲妻》(1 / 2)

怪物之母 radiate 1874 字 8天前

咔哒。

白炽灯被点亮,略微发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基础设施看上去有些年头,床头柜掉漆,地毯透露着洗太多遍后陈旧的白斑,就连深绿色的墙纸,也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整体看上去还算规整。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

洁白的被子,柔软洁白,整齐铺开,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晕,看上去是这个房间里最新的东西。

终于,奔波了一个晚上,总算有个地方好好避避风雨了。

次木爱坐在床尾,感慨地摆弄着摆在柜头的大屁股电视,感慨这个非常有时代特色的产物,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键,它突然亮了起来。

就连节目也透露着一股旧时代的感觉。

“阿嚏,阿嚏!”

呆呆盯着天花板的次木爱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眼圈微红,女子摸了摸脸颊,微微皱眉

忧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倒影在水里的月亮。

脆弱,清冷,遗世独立,和她艳丽灼目的外表不说完全相反,至少也天差地别。

小小的房子内腾起温暖的薄雾,她一言不发地卷过被子,朝站在门边如临大敌的青年投去疑惑的目光。

“脸有点热。”

津岛修治走到床前,垂眸,伸出手,用手背上一点点的皮肤,吝啬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能清晰感觉从她脸上传出的热度,一浪一浪打在自己的手背上。

“穿太少了,下次……”

说到一半,青年抿唇。

“下次”?

“没关系,只是有点着凉,”

次木爱倒是不怎么在意,挥开他的手,“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我先去洗咯,帮我拿一下浴巾。”

纤长的腿凌空一蹬,她坐了起来,额头贴了贴他的,长发如墨般披散在他的肩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笑了笑,细长的眼角弯弯。

“睡一觉吧,亲爱的。”

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她没什么可安慰他的。

论悲惨的话,她能讲出来的故事没准比他能赚眼泪一万倍呢。

放开呆愣愣的男人,次木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打开了浴室的门。

“诶呀,水好凉!好凉好凉!”浴室里传出惊叫。

“你倒是把热水龙头打开啊!”

顶淋头打开,热水如瀑布般涌下。

“嘶——”

穿着西装,从头淋到尾,津岛修治被烫得抖了一下,更不懂女人这种生物在想什么了。

*

因为被从头到尾先淋湿了,所以先洗了澡的津岛修治坐在床头双腿交叠,指尖明灭不定,袅袅烟雾升起。

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浴室和床仅仅只有一墙磨砂玻璃之隔。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从浴室里直接传来的热量。

青年身边的女人其实并不少。

因为他拥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和长长的睫毛,又湿润又忧郁的眼睛。

当女人被这样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的时候,心中不免同样下起一场湿润的雨。

一个作家,总让人疑心他有什么巧思。

人们总一厢情愿把他们对美,对智慧的幻想强行加注于他身上,就好像一个作家生来就是作家。

他的脑袋从羊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思考的就自然而然应该是生命与死亡,宇宙和人性,哲学和美学,他发出的第一声嚎哭,想必也是为了世间受苦的芸芸众生而感同身受吧。

俊秀的青年轻轻张开嘴唇,含入雪白的烟。

长而卷翘的睫毛,苍白透着青筋的皮肤,烟雾模糊了他深陷的眼窝,这种精致的绮丽超越了性别的分隔。

至少,此时此刻,倒映着烟雾的鸢眸胜过生命于死亡,胜过宇宙和人形,胜过哲学,超脱美学。

这就是津岛修治。

总有人被他绮丽的外皮吸引,却觉得他怯弱的性格、擅长逃避、鸢色眼睛里几乎把人压垮的忧郁愁闷可恨至极。

喀拉——

生锈的推拉门划过滑轨,发出抱怨的声音,惊醒了吞云吐雾的青年。

“呼,果然,洗个热水澡舒服多了。”

女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甩了甩头发,脸上是纯粹的满足,上扬的眼角微微眯起,有点像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猫。

“哦,在抽烟?”

指尖一空,缥缈的烟雾被夺走。

下一秒,身边一陷,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混着烟气钻入鼻腔。

“呼——”

她晃了晃指尖的烟,几乎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