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世良真纯打扮得帅气又清爽,穿着牛仔外套和工装裤,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一看就是假小子的模样。
毛利兰穿了一身白色针织裙,看上去娴静美好,铃木园子则是活泼靓丽的黄色和浅蓝色搭配。少女们简直是这条街上最亮眼的风景。
“小兰和园子打扮得真好看!”世良真纯给予真诚的夸赞。
“因为要去那样的地方,所以就说打扮得正式一点……啊,安室先生也来了。”
“安室先生今天也很帅气哦。”铃木园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露出灿烂的笑容。
“哪里哪里。”金发深肤的青年自然勾起微笑。
江户川柯南一眼就看出来安室透穿的衬衫是镰仓衬衫最新款。小侦探隐晦地抽了抽嘴角,真是哪怕打三份工也追求时尚的公安啊。
“呀,看来是我们来的最晚,真是不好意思。”
黑发的、有着暗红色眼眸的混血青年笑眯眯地就过来了,走在他的身边是白发金眸、穿着黑白条纹衫和黑马甲的果戈里,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没有,看上去关系极为亲密。
“抱歉抱歉,路上因为超速所以被拦住了,哈哈哈真是好好被教训了一顿。”果戈里笑着说道,语气轻快跳跃如同圆舞曲的音符。
“欸,真是危险,果戈里先生以后要注意驾驶安全啊。”毛利兰露出担心的神情。
“嗯嗯会的。”果戈里笑着敷衍过去——当然,看他的表情倒是很真诚的样子。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上去吧。”世良真纯元气满满。
“好——!”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很配合。
前台早就得到了涩泽龙彦的通知,满脸笑容地迎着几位坐电梯到相应的楼层停下,然后引着他们走到相应的房间。
在走廊里也听不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世良真纯推开门,率先看见的就是一身白的涩泽龙彦坐在钢琴前面,亮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熟悉的厌倦,见他们进门,起身看过来。
“涩泽哥,我们来了!”
“几位请随意,各种乐器都有。”
看涩泽龙彦的样子也没有招待人的打算,世良真纯便带着两个女孩子来到了放有吉他和贝斯的地方。
“我会弹音节,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园子和小兰也先试试趁手的乐器吧。”世良真纯拿下贝斯,这样说道。
“嗯嗯,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找老师教的,这里我记得也有专门教授乐器的老师。”
在钢琴的附近,费奥多尔也能听见三个女孩子讨论的声音,安室透也时不时插两句。江户川柯南踮着脚取下来了小提琴,拉了几下,似乎在试手感。
费奥多尔随意摁了几下钢琴的黑白键,悦耳的声音传出,他饶有兴致开口道:“听真纯说,你想让我消气?”
“嗯,是啊,”涩泽龙彦并不否认这一点,“我已经被太宰看笑话很久了。是不是也该差不多了,费佳?”
“哦?涩泽做了什么让费佳生气的事情吗?”果戈里好奇地凑过来。
“也不算生气吧,稍微有点出人意料。”费奥多尔回答了他的疑问,不过说了跟没说一样。
“跟真纯有点关系,我没想到费佳一直没跟她说起过。”涩泽龙彦瞥了一眼果戈里。
“至于你,你不是一直粘费佳很紧吗,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呢。”
“之前我去办了点事啦,所以没跟在费佳旁边。”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默认了这句话,“条野最近刚好来了,我就叫了他一起。”
“这样啊,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问完之后,涩泽龙彦顿了顿,补充道:“太宰和我说榎田在博多玩得挺开心的,让你们如果有事的话不要大意地去使唤他。”
听了这话,费奥多尔笑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状,“他就是看不惯有人比他闲。”
看见他们三个人在钢琴跟前好像在说着什么,世良真纯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yes。
很好,涩泽哥,我给你创造机会了,你要加油啊。
“说起来,费佳先生跟涩泽先生的关系很好吗?”安室透故作不经意间问道。
“欸?”回过神来的世良真纯歪歪头,“还行吧,我记得他们是一个高中的,所以认识很久了。”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内容,所以世良真纯很自然地就回答了。
“是吗,那看来是很好的朋友啊。”
世良真纯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安室透。
“说起来,我总觉得安室先生看上去很眼熟啊,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我总觉得好像在刚刚我讲的那个学贝斯的故事里,我见到的那个金发的青年就是安室先生呢。”
“欸?是世良小姐感觉错了吧,我对此没有印象。”安室透神色如常,笑吟吟地说道:“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世良小姐记错了也说不定。”
“是吗,我觉得我的记忆力其实挺好的。”
……
“那两人在干嘛?我似乎看到了空气中噼里啪啦碰撞的火花。”
“哦,真纯之前跟我说她觉得安室透很可疑,要趁机试探一下他。”
“哈?安室不是知道她是赤井的妹妹吗?然后在我伪装成卡迈尔那天他也见了赤井并且跟他达成合作了吧。这种针锋相对的气场是怎么回事。还是说那天的合作谈话其实才是我的错觉?”
“单纯地对赤井秀一和跟赤井秀一相关的人看不顺眼吧。毕竟之前的谈话听上去也一直在跟赤井呛声。”费奥多尔眯起眼睛。
“是吗,这看上去完全不需要我去打圆场的样子。”
“…因为也圆不回来了是吗,看不出来啊,涩泽,没想到你还有说冷笑话的天赋。”
第27章 真纯,目标
虽然没有参与进去的主观意愿, 但安室透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跟高中生侦探过招,所以他很快调转矛头,把重点引向了待在钢琴附近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弹钢琴的三人。
“欸, 钢琴吗, 但我其实不会弹, 不好意思,安室先生。”费奥多尔略带歉意地说道。
“我也不会。”果戈里跟着摆摆手。
“看我做什么, 我只会随便摁键。”涩泽龙彦最后说。
“欸?”安室透眨眨豆豆眼。
他也没想到一开始只是用来拉近距离开启的话题就这么无疾而终。
……话说你们没一个人会弹钢琴的话为什么要待在钢琴跟前啊, 尤其是涩泽龙彦, 他们来的时候他就刚从凳子上起来吧。
他倒是没怀疑他们三个人说谎,只是问会不会钢琴的万能句式而已, 即使不想交流, 也不至于这点话题都不想接吧,安室透还开始试探呢。
“费佳哥!可以不可以给我们拉大提琴听听啊,我好久没听你拉琴了!”世良真纯也快步扑上来,拉着费奥多尔就往摆着大提琴的方向走,生怕晚一秒自己的哥哥就被安室透吃了。
“…你确定你跟真纯妹妹说漏嘴了?”果戈里看着被拉走的好友,随后偏头问涩泽龙彦。
“我怎么感觉他们相处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我也这么觉得,”白色长发的青年陷入了沉思, “我不会是被费佳忽悠了吧。”
“他们兄妹两个的相处之前出了什么问题吗?”安室透适时抛出疑问。
“那倒没有, 只是我们在真纯小时候带她玩危险的游戏这件事情现在被她发现了,以及稍微有点佩服费佳哄人的速度。”
“你们以前玩了什么游戏啊,真纯还会生气?”果戈里好奇地问道。
他们两个倒是没什么防备安室透的心思, 反正这会说的话题也不是敏感或者危险话题。
“分辨哪个是活力清炖鸡,哪个是正常鸡汤?”
“这会让真纯生气吗?”果戈里用怀疑的口吻说道。
“不知道, 反正我印象里危险的事情就是这个了。”涩泽龙彦耸耸肩。
“安室先生我们也一起过去吧,费佳拉大提琴还挺好听的……等等, 感觉好像偏题了,我记得我们来主要是想帮助她们掌握乐器然后组建乐队的,”果戈里唔了一声,“现在感觉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拉琴的人变成费佳了。”
不管男生们怎么想,三个人如何各怀心思,他们都非常配合地跟女孩们一起倾听费奥多尔拉大提琴。
客观地来讲,费奥多尔拉大提琴的水平很不错,而且他的长相也很赏心悦目,女孩们都兴致勃勃,铃木园子更是时不时就在跟毛利兰嘀嘀咕咕。安室透也就只好保持微笑。
费奥多尔的手上没有枪茧,身体不像经过严苛锻炼的类型,反而从脸色上来看好像有些虚弱。安室透一边在旁边听着大提琴,一边用余光观察这三人。倒是果戈里看上去久经锻炼,动作也轻盈灵敏,可惜他们没人会弹钢琴,所以也就没有机会观察他们两个手上有没有茧。
他让风见去查过,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入境身份都没问题,和他从高中生们这里打听到的差不多。但这只是表象,也不可懈怠,而且跟赤井秀一有关的人他都忍不住想要再试探几下。
“费佳先生跟涩泽先生的关系真好啊,听说你们是高中就认识了?”
“对,认识很久了,”费奥多尔把大提琴放回原位,活动了一下胳膊,“只是自从我读完高中出去玩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不过一直有联系。”
“果戈里先生也是吗?”
“不是啦,”果戈里笑吟吟地回答:“我是跟费佳在乌克兰认识的,我父亲是利沃夫有名的戏剧表演大师,是在戏剧落幕之后,费佳主动来找我父亲探讨戏剧的时候我们熟悉起来的。当时还没想过会变成这么好的关系呢。”
“是啊,好到千里迢迢跟着费佳从乌克兰到日本,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见到他的时候我都惊了一下。”涩泽龙彦跟上话题。他比安室透曾经在公共场合见到的那副神色恹恹的模样要有精神很多,插话时候的态度也很熟稔,一看就跟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不算迷魂汤吧,只是发现我们谈得来而已。”费奥多尔笑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来他和果戈里第一次见面时紧挨着自己脖颈处的冰凉锋利的触感。
“所以是好朋友嘛!”铃木园子听完感叹道。
“对,费佳是我最好的挚友。”果戈里点头。
“费佳先生跟世良小姐是表兄妹,那费佳先生和世良小姐的哥哥,听说是去当FBI的那个,一定也很熟悉吧?”某人故作不经意间问起。
“嗯,关系还算可以。”费奥多尔点点头。
“最近见过吗?”
“没有,自从他去美国之后就没见过面了,”狙击镜里被单方面看见不算,“就连他当FBI都是短讯里说的。”
“对,我大哥真的挺忙的,一直都见不到他。”世良真纯跟着点头,脸上还露出了那段时间她所残留的些许失落,毛利兰连忙安慰他。
江户川柯南听着话题不自觉偏移向没来的某位FBI探员,他看着一脸微笑的安室透,抽了抽嘴角。
即使是合作了也还没放弃试探关于赤井先生的事情吗,安室先生?
不过费佳先生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啊,如果不是赤井先生告诉他费佳先生早就知道了,还来专程和赤井先生聊过天,江户川柯南还以为他们真的没见过面呢。
见完全在状况外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其实也被费佳先生和安室先生哄得很开心——看到这会江户川柯南不得不佩服他们两个,在试探与被试探的间隙居然还能照顾到两个完全与此无关的女孩的情绪,这就是成熟的大人所掌握的技能吗?
不想再听下去了,于是江户川柯南装可爱说想出去逛一逛,果戈里见状高高兴兴凑了上去,美名其曰照顾小少年的安全。
实际上涩泽龙彦怀疑来自乌克兰的小丑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环绕在这里的微妙的氛围,所以主动跟着小侦探出去以此来偷懒。
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费佳和真纯,涩泽龙彦也想离开这里。
不过在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尖叫,随后员工给他打电话说搜查一课的警察来了之后,涩泽龙彦就不这么想了。
“跟着小孩出来也偷懒不了对吧。”他特意走到果戈里身边给予无恶意的嘲笑,亮红色的眼眸里闪着在果戈里看来不讨人喜欢的光。
“也还好吧,柯南报警挺熟练的,整个过程不用我操心。”白发金眸的青年微笑。
此时江户川柯南已经全心全意投入了侦破案件当中,安室透和世良真纯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这是一场在大厅发生的杀人事件,江户川柯南,果戈里还有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男士都是目击者。
他们亲眼看到走向蓝西装的男士的他的朋友忽然被割断了头颅,那一瞬间就如同日本妖怪故事中的无头鬼一样,凝固在死者脸上的笑脸也尤为可怖,也难怪那个男人发出了尖叫。
跟死者有关的几人是一起来聚会的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他们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并且陈述了当时都在做什么。最终被分析出来有作案动机和嫌疑的有三人。
一个是蓝色西装的男士,他叫小谷谦一,钢琴家,因为最近有名的一场演出只邀请了死者而没有邀请他疑似怀恨在心。
宫内真绪,死者的女朋友,小提琴手,因为死者在外面乱搞而在跟死者冷战中,这次来参加聚会也只是为了维系面子,得知死者死了之后冷笑一声反而心情不错。
小野寺信二,最近声名鹊起的天才作曲家,性格腼腆,被宫内真绪爆出目前正在被死者霸凌,小野寺为他无条件作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三位侦探正在一脸严肃地寻找线索,收集证据。费奥多尔在录完笔录之后就走向了站在边缘的白发青年。
“那人认识你吗,他刚刚在看你。”费奥多尔轻声问果戈里。
“意外见到过一次,只是在他买东西的时候不巧我刚跟那位卖主谈完生意,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果戈里这么说着,随后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清楚一些他的事情,那个卖主说的,他说那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了很多努力,花费了不少时间,把一切都置之度外,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这条赛道。”
费奥多尔听完之后,轻笑一声,“谁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就会成为新人。谁能战胜痛苦和恐惧,他自己就能成为上帝。他能为了杀掉这个人做到这种地步,成功也是应该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果戈里点点头。
“说起来费佳打算出书吗,之前詹姆斯也说我说话很有文学气息,要不要我们一起写一本?”果戈里想一出是一出。
“写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像织田老师这样的人比较好吧,而且织田老师之前也被编辑一直在催。”费奥多尔委婉地表示拒绝,“听他说当了作家,写了作品之后就会奇异地想要拖延呢。”
“这么神奇啊,”白发金眸的青年感慨道:“不过我们最近好像也没什么时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那就算了吧。”
费奥多尔脸上保持微笑听着果戈里的话,并不意外他的这个答案。
关于推理这方面,大家把舞台全权交给了三位侦探,涩泽龙彦适当配合做提供线索的工具人,告诉他们这里的构造还有员工的排班安排之类的事情。
最后三个人一人一句,分析出来了杀人的全过程。
这是一个耗时很久的复仇。
凶手需要对这里有很深的了解,同时还要对死者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凶手要一定确保死者会经过某个地方,也要确认不会有其他人触碰到这个致命的陷阱。
“所以说,凶手就是你,小野寺先生。”安室透说。
“小野寺,是你,为什么?”其他人有些不可置信。
“嗯,因为我想要他付出代价。”小野寺平静地说道,不复往日的腼腆和懦弱。
他给在场的人讲述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故事。
小野寺信二一开始并不准备在音乐这方面发展,他是社会上少见入赘改姓成为家庭主夫的男人,但是后来死者逼死了他的妻子,于是小野寺信二在调查出来真相之后改回自己的姓氏,制定计划,接近死者,然后杀了他。
“这个姓氏,你是……”小谷谦一睁大了眼睛。
死者有了名气之后就飘飘然,私德败坏,但是说实话只要他表面功夫做得好就不会有人管。小野寺的妻子那时候正是死者的助理,深深地受到死者私下里的欺凌和威胁,于是最终她崩溃自杀了。
“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情,小谷先生,知而不言也算一种罪吧。”
所以他最后决定让小谷谦一见证死者死亡的瞬间。
望着小野寺信二被拷上手铐离开的背影,江户川柯南想起来了曾经在毛利小五郎接受的委托里,也有那么一个女人,为了给自己被撞死的男友复仇,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复健完成,仇恨般的执着是她成功的动力。
小野寺先生也是这样吧。明明听他的描述之前是完全没接触过作曲这方面的。江户川柯南想。
……
“为了复仇,那个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作曲,还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曲家……就因为他知道死者经常会去那处有点门槛的会所。”
在回去的路上,世良真纯的脸色有些复杂。
“人嘛,真的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这种动力会让他无所不能的,真纯可不要小瞧了这份动力。”黑发青年笑了笑,柔声同她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小野寺先生的妻子的事情很可惜,但是小野寺先生通过犯罪来复仇也是错误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杀人就是杀人,不论附上多么美好的理由都是杀人,没必要给它加上什么掩饰。”果戈里赞同世良真纯的说法。
“真纯不是想当侦探吗,阻止犯罪,继续坚持下去吧,只要你觉得你所做的是对的就行了。”
“没错,我会朝着福尔摩斯的方向努力的!”
“……这个目标会不会太远了啊,真纯妹妹。”果戈里抽了抽嘴角。
“不会啦,我听秀吉哥说,费佳哥不是在初中的时候就确定了目标吗,和我现在想要朝着福尔摩斯前进的一样远大的目标!”世良真纯露出灿烂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显得她愈发活泼。
真的?你小时候想成为福尔摩斯?果戈里用眼神问他。
都说了是相似的目标,我可没有想成为会受英国政府差遣的侦探的打算。费奥多尔用眼神回答他。
“你们俩眉来眼去什么呢,走啦!”
第28章 秀吉,太宰
“你要去见秀吉哥吗?带上我吧!带上我吧!”世良真纯绕着费奥多尔转圈圈。短发的少女自然而然捡起了从前还是孩子时对费奥多尔亲昵的态度, 甚至比以往更甚。
先前果戈里在的时候世良真纯可能是顾忌着还有费佳的朋友,所以态度还算矜持,一旦在现如今她觉得放松的状态, 就一下子变回原形了。
这让费奥多尔有些疑惑之前的半个摊牌究竟对她有没有影响, 还是说世良真纯调整心理的速度这么快吗?
“我也好久没有见秀吉哥了!”
“恐怕不太方便, 你还记得你要上课吗?”
“啊、你们约了上课时间吗?”世良真纯睁大眼睛。
“我们都已经是社会人士了,也就无所谓是上课还是下课时间了吧。”费奥多尔轻声咳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像羽田秀吉那样作为棋手有个能在大庭广众下提起的“太阁名人”的名声, 但是谁说情报商和犯罪分子不能算一份工作呢。
“好吧, 好可惜, ”世良真纯低下头,“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三个人一起吃顿饭呢。”
“以后肯定会有空的。”黑发青年伸手轻拍下高中生的肩膀, 算是安慰。
世良真纯哼了一声, 嘴角噙起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随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被哄得太快了,连忙改口说道:“那就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哦。”
“嗯,要勾小指做约定吗?”
这下世良真纯是真的笑起来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费佳哥, 不用勾小指来做约定了,放心去见秀吉哥吧,但以后要是有空我们一定要聚一聚!”
费奥多尔自然笑着答应了, 见到羽田秀吉之后还随口告诉了他这件事情。
“欸,真纯是这么说的吗?”羽田秀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在你看来她还是小孩子吧。”
在私密性很好的茶室,两个人都是蛮放松的状态, 他们没人提起三个人一起聚一聚这件事情。
让世良真纯说一两句谎还行,但是若是想要让她一直隐瞒一件事情的话有点困难。不管赤井家的其他人愿意与否,世良真纯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漩涡当中,再让她把羽田秀吉也拉进来的话就不恰当了。
所以现在最方便的做法就是不告诉她羽田秀吉的职业,一般的时候也不让他们接触,但要是遇见了也就顺其自然就好,这样的话,没人会把世良真纯口中姓世良的二哥同已经是太阁名人的羽田秀吉联系起来。
“秀吉哥你可别瞎说,我可没有把真纯当小孩子看,她的推理能力和行动力已经很出色了,再等她增加一些阅历,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随即又笑吟吟地补充道:“但要是当福尔摩斯的话可能还差一点。”
羽田秀吉欸了一声,“真纯说以福尔摩斯为目标吗?那跟你有点像啊,费佳。”
“说不定你听真纯说想未来成为福尔摩斯的时候,就跟我听到你说想以莫里亚蒂为目标一样。”
“…你还记得啊,那件事情。”费奥多尔轻笑了一下。
“没办法,谁叫我记忆力这么出色,想忘也忘不掉……啊、不过我一直有帮你向秀一哥保密的。”
“毕竟秀吉哥的记忆力是世界第一嘛。”费奥多尔很捧场。
“福尔摩斯所在的那个时代,维多利亚时期,出场的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大都好大喜功,而政治上,几乎每一个议员都是靠花钱买进来的。福尔摩斯,那个高洁正直的人展现了一条道路,但是他的敌人身上,我看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或许不是那么的美好,甚至会充满血腥、暴力和背叛,但如果将犯罪掌控在自己手里,总比指望资本主义的官僚会考虑我曾考虑过的问题要好。”羽田秀吉重复了一遍当时还是未成年的费奥多尔跟他说过的话。
“就算我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我觉得我也能记住这段话。”羽田秀吉推了推眼镜,苦笑道:“你让我印象深刻。”
黑发青年露出了温柔干净的微笑。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秀一哥也知道了一些。”
“欸?你跟他说了吗,他什么反应?”羽田秀吉惊讶地问道。
“没有,他在之前FBI在乌克兰的对外派遣中在狙击镜里看见了我,也从那边的警察手中得到了我的情报。”
“嗯……那我想他当时应该挺惊讶的。”全身心投入将棋事业,对外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羽田秀吉挠了挠脸颊,发出干笑。
羽田秀吉知道他给赤井秀一表示过自己对费佳的未来的担忧,但他想估计赤井秀一也没想过费奥多尔能玩这么大。
他不能像赤井秀一那样从FBI内部获得详实的情报,但是羽田秀吉可以根据费佳发给他的风景照片知道费奥多尔曾经停留在哪个城市过,然后他搜一搜这个城市近期曾经发生过什么,差不多也就有所了解了。
要说不赞同费奥多尔选择的道路,其实羽田秀吉也没有那么不赞同,但是要说全然地支持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赤井夫妻都是英国特工,大哥赤井秀一更是为了真相离家孤身前往美国,成为了FBI的王牌。
他们家也因为安全问题而颠沛流离,从英国到日本,改换姓氏,羽田秀吉的经历本就不同寻常,他对家里人的接受度也不太一样。
赤井秀一因为追查组织真相加入FBI,现如今假装自己被组织成员杀害,在假死状态,他自己以及与他相关的人都处于危险之中。羽田秀吉对此深知肚明,所以在之前赤井秀一要求他不告诉家里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时也从容接受了,现在大哥自己告诉真纯和母亲自己也还活着对他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费奥多尔的职业也是一样的危险,在羽田秀吉看来原理跟赤井秀一其实差不多,只不过要把追杀的人从黑暗组织和怀恨在心的罪犯换成各国警方和怀恨在心的罪犯。
“可能吧,不过可惜当时没机会记录下来他的表情。”费奥多尔耸了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看上去对那次狙击相当不以为意。
坐在他对面的羽田秀吉觉得这次对话一定不能告诉赤井秀一,要保持高度机密的状态,不然暴怒的大哥有可能把费佳打进医院。
“那是当然的吧,你也说了,秀一哥当时可在狙击欸,怎么可能有机会拍下他的表情。”羽田秀吉抽了抽嘴角。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准备继续这个要是被赤井秀一知道自己也有可能被揍的话题,羽田秀吉决定换一个安全的话题。
为了这个家庭的和睦关系着想。
“由美糖?”费奥多尔重复了一遍羽田秀吉用兴奋的语气所说出的亲昵的称呼。
“由美糖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以这样叫她,你可以叫她的姓氏,或者等你们认识了你可以叫她由美。”羽田秀吉纠正他,同时他的背后冒出了甜蜜的粉红泡泡。
他双手合十,放在一侧脸颊,眼镜下面的眼睛闪闪发亮,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和“由美糖”的甜蜜时刻。
虽然一开始是想远离危险话题,但讲到恋爱事件的时候,羽田秀吉明显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
他其实一直抱着想带宫本由美见自己家人一面的想法,但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成形就被他自己打消了——现在这种时候,不论是赤井秀一还是世良玛丽那边都不会同意的。
于是对着现在能见到的弟弟,羽田秀吉从他与宫本由美的相识开始讲,看样子不讲到虚构的孩子长大成人继续下将棋是不会有停下来的意思了。
费奥多尔还顺着想了一下,到时候他可能会成为羽田家孩子们口中一直未婚的“叔叔”,当然,秀一哥可能会跟他在一个档次,也可能不在——毕竟按照FBI探员的性格,他可能会谈很多恋爱,但随机抽选一个女友或者前女友,拥有跟他一起建立一个家庭的决心或许还是有点困难的。
想着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黑发青年就坐在那里,给自己悠哉悠哉地倒杯茶,含笑听羽田秀吉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等等,怎么听上去都感觉女方其实一开始是跟他分手了,根本没有一直维持恋爱长跑吧。
费奥多尔把自己的茶杯又再次倒满,顺便给羽田秀吉的茶杯也补上水。
算了,反正后来也复合了,而且彼此也一直是喜欢对方的。这点中途曾经发生过的小问题就不要被用来打断羽田秀吉的爱情分享了。
……
“所以在我思考怎么处理后续工作,批改明美小姐整理出来的文件,整合安吾传给我的资料的时候,你在听你哥哥讲述他的爱情故事,还听了整整半天的时间……”
太宰治投来幽怨的眼神,不过这对于费奥多尔来说不痛不痒。
“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信息,费佳。”太宰治提出控诉。
“你自己也可以处理的工作为什么要找我,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由你来插手会比较方便一些。我的身份不适合,而且你不是最近在跟条野玩吗,插手这件事情再自然不过了。”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似乎马上就要变成流体从木桌上流下去。
有一位公安的协助人在调查一起案件的时候,应自己搭档的要求潜入一家属于组织的公司盗取数据,不巧被人发现了,这个人没有选择上报组织,而是私下里威胁协助人,要求他拿出大笔钱财。
协助人拿不出来,但是答应组织的底层人员他会去凑钱。其实在凑钱的同时他把这一情况上报给了自己协助的公安。
更加不幸的是,这个底层人员抱有拿着组织的东西出去卖一笔然后逍遥海外的想法,他准备拿协助人做替罪羊,然后这事还被条野采菊的手下发现了。
处理叛徒的工作也可以打个擦边球被包括在审讯室的工作里,所以在条野采菊报备之后理所当然将这个任务纳入囊中。
喜欢欣赏他人痛苦崩溃表情,将此作为娱乐和快乐来源的条野采菊不会放过这个处理叛徒的机会的。
zero组这边正是得知登记在案的协助人遇到这样的危机,所以才通过风见向太宰治布置了这个任务。
如果只是单纯的公安任务还好,太宰治还可以假装是自己能力不足没成功把协助人从组织的阴影中拉出来。可那个底层叛徒要出卖的东西还与坂口安吾有关。
在组织里的坂口安吾曾制作出来可以更有效攻破防火墙的软件,但暗地里还有运行着的程序,每次攻击的防火墙记录都会被上传云端。这个被底层叛徒拿到手的东西里就有能连上云端的“钥匙”。
如果这个“钥匙”被组织重新拿到手,然后云端被破获,那么坂口安吾的处境将变得极为危险。所以太宰治必须用手段拿到跟组织的资料混在一起的“钥匙”。
现实总是比人们能预想到的更加离谱。
哪怕太宰治得到坂口安吾消息的时候恼火得不成样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波本不行吗,他才是zero组的负责人吧,公安的违法操作没处理好尾巴,这应该是他负责的领域吧。”费奥多尔难得有些恹恹的,被羽田秀吉的爱情故事轰炸了这么久,他也有些乏了。
“还有苏格兰呢,你可以狙击可以做饭的好下属,这次用不了他吗?”
太宰治把任务具体要求一说,包括坂口安吾那部分的,他也看上去没精打采的,“分辨‘钥匙’和组织资料,这需要一定的黑客技巧。你觉得在条野回收东西的时候,苏格兰有能力趁他不被分辨出来‘钥匙’是什么的同时不留任何线索吗?”
“好吧,我知道了。所以主要是‘钥匙’,然后要把条野的注意力从协助人身上引开,让他别在意协助人的存在对吧?”太宰治都说到这份上了,费奥多尔左想右想也觉得确实是自己最方便。
“对,就是这样。拿不回来的话你删了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坂口老师的东西为什么会被混在组织的资料里面,还被叛徒拿出去准备卖了?”费奥多尔记得坂口安吾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那家伙早有准备,趁他们晚上下班的时候扫荡了信息组的办公室,把看到的东西全带走了。”太宰治用平淡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着。
“就我所知道的,好像被一并偷走的还有安吾同事上班摸鱼看的限制级电影。”
“后来那家伙估计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他看不懂‘钥匙’的表层程序写了什么,所以以为是组织的什么重要研究信息,一并带走了,被组织的人从他之前藏身处找到的只有存有乱七八糟的电影的数据。”
第29章 八卦,条野
虽然得知的事实让人只有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冲动, 但费奥多尔还是好好做了计划,然后去找条野采菊。
“欸?你也想跟我一起去吗,费佳?”条野采菊发出上扬的语气词。
“是啊。”
“那果戈里呢?上次就没在你身边见到他, 这次他也不一起来吗?”
“你是去执行组织的任务的, 我就算了, 再带一个尼古莱?那还不如把太宰也叫上呢。”费奥多尔半调侃地说道。
条野采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宰不是去条子那边卧底了吗, 还考了公务员考试, 不一定能请上假跟我们这些无业人士一起去吧。”
“好了好了, 我不开玩笑了。组织的资料需要确认之后回收,本来我还在想要不要紧急从国外叫回来一个下属, 毕竟请费佳你一起来的代价有时候挺大的……当然, 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既然你也有兴趣,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笑得眉眼弯弯的青年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耳朵下的流苏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动,流苏之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按理来说,这种组织派下来的任务是不应该有组织之外的人参与的,但是谁让条野采菊是个乐子人, 只要任务能完成有东西往上交待不就行了吗?
他可不像琴酒一样对组织忠心耿耿。
说实在的, 条野采菊觉得琴酒这个人还挺怪的,不对特定的某人献出忠诚,而是对“组织”这个概念异常地执着, 对于胆敢在他的领地里撒野的叛徒或者卧底,琴酒都不吝啬于给予他们残忍的结局。
话又说回来, 难得费奥多尔也对这个有兴趣——情报贩子死屋之鼠知道的关于组织的秘辛多了去了,还轮不到条野采菊跟他透露什么。
多半是他接到的有其他的委托跟那个叛徒有关系吧。条野采菊漫不经心地想道。没所谓,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要是他能卖好给费奥多尔,那还算条野采菊他赚了。
“说起来既然你主动来找我,那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条野采菊用戏谑的口吻说道:“在组织里都传遍了,办公室的人上班的时候看的休闲片也被那个叛徒拷贝走了,数据拿回来的时候都没人愿意认领。”
“认领了才丢脸吧。”费奥多尔带着笑意接话。
“谁说不是,这回信息组可是出名了,北极冰的脸色很不好看,信息组被他明里暗里整顿了好几回,大家都知道他最近火气大,除了看热闹的没人敢凑过去。”条野采菊虽然不是情报组的,但他收集八卦的速度一向都还挺快的,组织里大家也都知道他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那家伙还挺灵活的,”这说的还是北极冰,“他借题发挥把安保人员狠狠告了一顿,说他们是吃白饭的,朗姆为了平息这件事,给了他们信息组一大笔钱。但说实在的,这事一出,没人脸上能挂得住。组织的资料被这么轻易地带走,朗姆为此发了好一通火,要不是琴酒手头的工作太多了,处理叛徒这事还不一定能落在我手里。”
“琴酒啊,确实,他对外的形象非常凶残,是处理叛徒给予震慑的不二人选。”费奥多尔给出非常客观的评价。
“是啊,谁说不是呢,可惜他太忙了。”条野采菊耸耸肩。
调查到那个叛徒收拾东西跑路之后前往了长野——那个地方有一个由警察组成的啄木鸟会。他们的存在非常隐蔽,但是涉及到的事务远不止长野这一片区域。
他们贩卖枪支,帮非法组织牵线搭桥。传闻他们利用自己作为警察的便利得到一些卧底家属或朋友的信任,从而帮非法组织筛查警方派去的卧底,放任那些被发现的卧底被杀害。
“中原的前辈,那位带红叶大姐脱离当时他卧底组织的井原先生就是被啄木鸟会的人出卖的。”当被条野采菊问及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时候,费奥多尔这样解释。
“以前我不是会跟太宰他们去红叶大姐的酒吧喝酒聊天吗,那个时候井原先生告诉我的。”
死里逃生之后,井原先生就跟尾崎红叶一起经营酒吧,不再涉及黑暗面的事情,两个人过着平静又幸福的生活,偶尔的波澜也就是太宰治在酒吧喝醉,或者中原中也发酒疯了。
“欸~带红叶小姐离开杀手行当的那个男人啊,我知道他是中原中也的前辈,没想到他以前跟啄木鸟会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条野采菊食指抵着下巴,这样说道。
“不过我们这次来跟啄木鸟会关系也不大,那个叛徒通过啄木鸟会放出消息,但还没联系上买家,只要我们在这之前把他处理掉,然后资料拿到手就没问题了……嗯,怎么了,收到什么其他的情报了吗?”
条野采菊听到了费奥多尔查看手机消息的声音。
“不,没什么问题。”黑发青年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里。
“是吗,那就行,要是看到什么异常的事情的话就告诉我吧,毕竟这次你可是我的眼睛呢。”条野采菊嘴角噙着笑容。
“真是谢谢你委托给我这份重任了,条野。”费奥多尔用轻柔的口吻说道:“但我个人觉得你其实不需要视物也无所谓,反正听力就足以弥补大部分了。”
“哼,”费奥多尔垂下眼帘,嘴角弧度扩大,“毕竟利用自己不能视物的弱点作为诱饵,勾引没有耐心的鼹鼠当面露出破绽的男人可不是我。”
“嘛~说的也是。在你这种对我了解颇深的家伙面前就是没有那种开玩笑的趣味,如果是波本的话他会说这是我的荣幸哦。”
“然后暗地里再试探你?”
“情报组的通病嘛,不过没关系,对于新认识的人我是很宽容的。我看贝尔摩德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看来那女人是打定主意想看我和他两个人对上了。”
“走吧,我们前往那位组织的叛徒所在的安全屋。我记得就在前面了。”
制服组织的叛徒对于条野采菊来说是一个很轻松的工作。
他们走到门口,条野采菊一脚踹开门,顺着传来的动静走上楼,费奥多尔随后慢悠悠地跟上,给自己戴上白色的手套,跟条野采菊隔了一段距离,以防止被误伤。
等到费奥多尔走进书房的时候,条野采菊已经把那个人绑在椅子上了,这个男人正在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审讯。
“应该都在电脑上吧,你帮我看看,组织的资料都要带回去。”条野采菊说。
费奥多尔并不意外,他走到书桌跟前,操作鼠标挨个点开查看数据,在找到跟那个组织无关的“钥匙”的数据时自然而然地删除,然后把跟组织有关的东西移到条野采菊特地带来的U盘上,最后把数据存在的记录删除干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的手机在哪?”黑发青年问。
“哦,在他的衣服口袋里。给你。”条野采菊这么说着,从这个惊恐的男人胸前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费奥多尔。
“怎么样?”
“没问题了。”费奥多尔还顺带删掉了他勒索那位公安协助人的证据和联系过程。太宰治交给他的事情至此就全部完成了。
“好,那你下楼等我一会吧,我还想再玩一阵。”
费奥多尔应了一声,然后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太宰治发了一条搞定的消息。
太宰治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很快又发来了一句话。
[太宰:作为报酬,让我来请真纯妹妹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北海道玩吧。]
[费佳:真纯是什么你们通过她来跟我交流的app吗,别乱安排了。那个小侦探的传闻你没听说过吗,行走的死神,这半年多里他可是在搜查一课的案子里荣获了全勤奖。]
[太宰:你们?还有谁,涩泽吗?我和他不一样,我是真心的!]
[费佳:与其给真纯安排出游,你还不如帮我一个忙,如何?]
[太宰:你说伊万的入境身份啊,也行,那我就用第七机关的势力操作了,公安那边的话容易惊动zero。]
[费佳:嗯,拜托你了。]
[太宰:我安排的北海道出行真的会很好玩的,不选择这个才是你亏了:(]
望着哭脸表情符,费奥多尔的回应是不回复。他冷酷地选择了放置不管。
很快,条野采菊脸上挂着笑容下来了,“久等了,费佳,我们走吧。”
他们很快原路返回,来到人行道上,条野采菊表示自己想去尝尝荞麦面——来都来了,其他的景点就算了,长野的荞麦面不尝尝怎么行?
费奥多尔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他们来到当地有名的荞麦面店,点了两份招牌,结果刚吃到一半,就听到旁边桌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很快似乎就在附近的毛利一家出现,毛利兰小姐打了电话报警,江户川柯南跑过来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费奥多尔跟他挥挥手算是打招呼,条野采菊也朝他点头示意。
……格林纳达?他和费佳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那个组织有什么任务吗?
江户川柯南的呼吸一滞,瞳孔放大。
“费佳先生,”毛利兰也看到了他们,“你也来长野了啊。”
“是啊,好巧呢。”费奥多尔笑着点点头。
然后很快,长野的警察也到达了现场,听到警察熟稔地跟毛利一家打招呼,连江户川柯南也没落下,条野采菊眉头一动。
“然后这两位是?”看上去很凶的长野警部大和敢助将视线投向他们这边。
费奥多尔和条野采菊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费奥多尔D,是跟我朋友一起来长野玩的,因为听说长野的荞麦面很有名,我们是特意来吃荞麦面的。”黑发的混血青年看上去温和又无害,他用着再谦和不过的语调,敬语也被他掌握得很熟练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落后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一步的诸伏高明,心下了然。
难怪太宰治不愿意派出苏格兰来处理这件事情,除了条野采菊的信任度以外,还有苏格兰的家人是长野县警察的缘故吧。
“我是条野采菊,就像费佳说的,我们是来吃荞麦面的,与这位遇害的先生并不认识。”
条野采菊……江户川柯南记下这个名字。
在照例询问了他们在案发前后做了什么之后,三位警察和江户川柯南一并投入了破案推理的过程。
这时,条野采菊拉拉费奥多尔的衣袖。
“嗯,怎么了?”
“那个孩子…。跟警察很熟悉吗?”条野采菊轻声问道。
“啊,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事实上,我之前收到的情报就是这个,毛利一家来长野县玩了。但是我想着大概不会这么巧遇见吧,所以就没跟你说。”
“但是现在就是这么巧。所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之前跟尼古莱一起和那孩子碰面,五次里有三次都会遇上杀人事件。”
“真的假的……”条野采菊喃喃自语,似乎有点不愿相信。
“这种事情骗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言外之意肯定是真的。
第30章 费佳:被背刺了,家人们
条野采菊在意这个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作为前非法组织干部,现组织代号成员,条野采菊的履历可谓是全黑, 再加上他的特征又那么明显——双目失明, 额前的红色挑染, 如果因为在案发现场被搜查一课眼熟了,所以被组织对策课或者公安发现他的话——说真的, 条野采菊全身心都在抗拒这种发展。
他是纯黑乐子人, 又不是喜欢挑衅警方的反社会人格,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费奥多尔也知道条野采菊之前究竟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又比条野采菊多想了一些别的事情。
像条野这样已经足够显眼了,眯眯眼, 罕见的白发, 前面还有红色挑染……公安zero组派去卧底的波本不是更显眼吗?金发还可以用假发和帽子也遮掩,深色皮肤要掩饰的话就只能涂粉了吧。
还是说正是因为警察厅上层意识到了这样的特征很显眼,所以他们派波本过去,组织也不会觉得这么明显的波本其实是公安派去的卧底?
毕竟卧底是要泯然众人的,而且他们之前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十几二十年总不会是假的,如果被人调查到自己曾经的真名和生活轨迹的话,真实身份暴露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如果是利用反向思维来减少波本被怀疑是官方卧底的程度的话, 这个思路好像也没问题。就是波本的处境会更危险了。
那么究竟是警察厅上层没想到这个问题, 还是他们觉得风险更大收益也更多呢?黑发青年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这种问题留给太宰去思考吧。他又不会在日本长期定居,想那么多也没用。
“那看来我要离这孩子远点了, 真可惜。本来还想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波本和贝尔摩德更多的把柄。”眯眯眼的白发青年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想些什么,他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费奥多尔笑着附和:“那也急不得, 毕竟是组织里首屈一指的情报专家。”而且那两个人都是。
“说得没错,要是发现的太快了的话我还担心会是他们特意给我留出来的饵。”
费奥多尔和条野采菊在一旁窃窃私语, 对警察和侦探们的推理过程也没有忽略关注。
现在已经进展到揭露死者跟他对面一起来的女朋友美绪小姐,他们后桌的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了。
后桌两人一个是被死者曾经偷走了精心完成的作品之后死者还不愿承认,一个是美绪小姐的前男友,在跟美绪小姐交往的过程中被死者勾搭走了自己的女朋友。
诸伏警部提出了装有让死者中毒而死的药物的器皿可能是美绪小姐自称丢失的耳钉,但是美绪小姐一直不承认自己的耳钉是死者中毒前后丢失的,咬死自己并不清楚耳钉什么时候没有的。
考虑到费佳他们这桌就在附近,于是江户川柯南走过去问他们两个人。
“不,事实上我不太清楚你们说的那时候美绪小姐耳朵上究竟有没有带耳钉。”条野采菊摆摆手,“我看不见,不过我听到在死者说了那句‘好了不提那件事了快吃吧’的时候,美绪小姐就放下筷子,再没有动过了。”
随后条野采菊补充道:“不过她当时可能很激动。”
那个时候的心跳听上去很剧烈呢。
“耳钉那么小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被藏在哪里了呢。因为柯南你们报警很及时,所以我记得这几位都没有离开过荞麦面店。”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了谢,然后就跑去继续调查了。
“那孩子心理抗压能力不错呢,明明上次听到你叫我的代号还那么激动,现在全然投入在侦破案件上了。该说真不愧是波本的小线人吗。”条野采菊听着江户川柯南跑远了,跟费奥多尔嘀咕道。
黑发青年顺着他的话轻巧地说道:“要说危险的话,还是琴酒给人的压迫感要强吧。波本生气的时候危险度也不差,他要是没点本事的话怎么可能被波本看重呢。”
费奥多尔脑海里回顾了一遍一半他调查出来,一半太宰治分享给他的江户川柯南的经历。从琴酒伏特加再到贝尔摩德皮斯克,区区一个条野采菊可能还没法对他产生什么巨大的影响。
不过能镇定到这种地步,说不定是赤井秀一也提醒了他什么。
长野县的警察们能力不错,他们很快从垃圾桶里找到被美绪小姐扔进去的耳钉。
“是这个没错吧,上面应该还残留有药物的痕迹,只要送到鉴定科去就可以知道答案了,美绪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诸伏高明戴着白手套,小心将耳钉放入证物袋里。
穿着深蓝色西装,留着八字胡的诸伏警部比他的弟弟看上去更加成熟温和一些。考虑到他们兄弟俩不同的工作环境,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区别。
“没有了。”美绪小姐很平静。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叙述了自己杀死男朋友的原因。
原来曾经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死者,他不止偷走过一个人的成品,美绪小姐的哥哥呕心沥血的作品也被死者盗走,并且在美绪小姐哥哥找上门的时候不愿承认,死不悔改。美绪小姐的哥哥因此跳楼自杀。
因为父母离婚,所以跟兄长姓氏不同的美绪小姐后来为了给兄长报仇,蓄意接近死者。
“和你分手也是这个原因,对不起,是我故意的。我想要接近他,知道哥哥死亡的真相。”她和自己的前男友道歉。
“美绪……”前男友欲言又止。
最后,她平静地接受了手铐,被警察带走,接受她杀人的审判。
在案子结束之后,条野采菊跟费奥多尔表示自己不想继续待在全是警察的地方,荞麦面也吃完了,他们这就回东京吧。
但还没等他们坐上从长野去东京的新干线,条野采菊就接到了电话。
在他跟对面交谈了几句之后,挂掉电话,条野采菊对费奥多尔说:“果然见到条子就是件坏事,估计是我长得太显眼了吧。啄木鸟会的家伙联系我了……不过这个速度真的有点意思。我们要不要去见见,说真的,我真不希望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叛徒给我留下的什么麻烦。”
“应该不会,这个速度太快了。如果说是警方里面啄木鸟会的人看见你的名字和长相,所以通知了同伴,这我还相信一点。”费奥多尔想了想说:“他们还没发现他死了,只是知道你来长野,再结合一下那个人联络他们希望售卖的东西,对于他的死讯应该也有预料了。之所以联系你可能是因为他们本来要达成的一单生意被你搅黄了,所以才想见你。”
“这个可能性倒是挺大,如果有合适的机会的话我或许可以从他们手里买些警方常用的枪支。”条野采菊用食指抵着下巴。
眯眯眼的白发青年保持着思考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们通知的速度也算快,如果坐上新干线之后再接到电话的话,我肯定不会考虑这个提议的。”
“没错,再坐新干线回来太麻烦了,还浪费时间。”
他们打了出租车去约好的地点,啄木鸟会的人的目的就如同他们二人一开始所推断的那样,在条野采菊言笑晏晏表示自己还想做一笔生意之后,原本紧张的气氛就消散于无形了。
“鹿野警官也太客气了,这么热心。不过也多亏了鹿野警官的热心肠,我们刚刚还正准备上新干线呢,还好还没有离开长野。”条野采菊眉眼弯弯,态度友好。
“哪里哪里,”戴着眼镜看上去非常精明的警官在得知条野采菊的交易意向之后也变得非常友好,“条野先生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枪,多少枪我们都有哦。就看你想买多少了。”
“警方常用的枪支吧,十把二十把的也不错。我想我们组织的信誉应该多多少少还是有的,等我回去转账给你们如何?”
“可以啊,到时候派人来取吧。在长野县我们的消息还算灵通。”
“看出来了,确实很灵通。”条野采菊勾起嘴角,刚在案发现场做完笔录就接到电话。
苏格兰的哥哥在这里工作当警察,那可真是有点忙了。费奥多尔在心里想。
在他们谈拢之后,费奥多尔跟着条野采菊一起回到东京,然后分别。
更早一些时候,毛利一家他们从长野乘坐新干线回去,江户川柯南看波洛咖啡厅还开着,便伴着风铃的声音走进去,见到了安室透。
这个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江户川柯南问起榎本梓小姐的时候,安室透说她似乎有事提前走了,等会收拾好了由他来关店。江户川柯南见现在正是好时候,就说起了他在长野见到那两个人的事情,重点是条野采菊。
“你说你在长野见到格林纳达了?条野采菊是吗,我会找人查查这个名字的,谢了,柯南。”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想来告诉安室先生的,”男孩摇摇头,“对了,所以我想来问一下安室先生,组织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
之前江户川柯南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们交换了部分彼此掌握的情报,包括格林纳达最近正在波本附近晃悠,江户川柯南在波洛咖啡厅见过他这种事情。
“没什么大行动,他去长野应该是组织的任务。”安室透回想了一下格林纳达前不久接到手的任务,以及组织里关于信息组被到处乱传的八卦。
“是处理叛徒的事情,有底层人员偷了组织的资料拿出卖,格林纳达负责解决他和资料。本来我想毛遂自荐的,但似乎他在我之前就找好人选出发了。我一直不知道他调查到的地址,你说了我才知道是长野。”
诸伏景光的哥哥在那里任职警察,不过问题不大。格林纳达以前没见过苏格兰。他也不会记下诸伏高明的长相然后回来对比的。
“既然你在公共场合见到了他,那他就应该已经处理完了。”
安室透说完之后警告他:“不要去接近他,那家伙非常敏锐,之前你已经让他察觉到了你的存在,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他似乎是把你误认为是被我利用的孩子了,所以才没有多做什么。你不要凑上前去让他察觉到不对。”
“这个我好像知道一点,应该是费佳先生的缘故。第一次见到格林纳达的时候,他就有把格林纳达往那个方向诱导。”坐在椅子上的江户川柯南习惯性地晃晃脚。
“他们认识?”安室透危险地眯起眼睛。
“呃…大概吧。”江户川柯南忽然察觉自己似乎说漏嘴了,挠挠脸颊,眼神飘忽。
“那你还对他一点都不设防?”安室透刘海下的笑脸出现阴影。
“啊哈哈、这个……”江户川柯南的眼神乱飘,总不能说是赤井先生给了他这个信心吧。
“听着,柯南,”金发青年收敛笑容,“我最近从贝尔摩德那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看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告诉你。那个费佳,他的全名是费奥多尔D。”
见安室透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他跟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一直是用的这个名字啊,看上去不像是假名的样子。”
“不,问题很大。”安室透沉下语气。
“事实上,如果不是贝尔摩德主动提起的话,我也不会意识到这点。”
那个女人似乎是因为费奥多尔总是在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身边晃悠,所以有点着急了,这才把这个情报透露给波本。
波本好歹还是跟她有交易和约定的男人,魔人算什么东西,不可控性只会更高。何况之前如果贝尔摩德没猜错的话,魔人还把她卖给了格林纳达。这就不怪她把魔人的情报也吐露出去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个相当小心眼的女人就在高档餐厅的晚餐过程中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将魔人的姓名告诉了波本。
“我不知道那个家伙是通过什么手段入境的,但是他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男人。他的身份是国际通缉犯,死屋之鼠的首领魔人。”
“国、国际通缉犯啊……”
“对,”安室透似乎是把江户川柯南的震惊当做了是因为他第一次听说魔人的罪行,所以金发青年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他主职是贩卖情报,而且来源广泛,所以他和组织也算是交好的状态,组织的一些人会从他那里购买情报,比如贝尔摩德,还有你说的格林纳达。但是远不止如此,魔人的客户遍布各国,而且这个男人非常擅长用情报来挑拨离间,浑水摸鱼,从而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之前不少国家曾经爆发的恐怖袭击很大概率就是这个男人的手笔。”因为是公安,所以之前就有关注一些国外的事情,安室透得知魔人入境,而且就在他身边之后更是咬牙切齿。
这种国际恐怖分子为什么要来日本!给我滚出我的国家啊!
江户川柯南听着听着露出豆豆眼。
听着安室透的描述和警告,他大为震撼。
——欸欸欸?!
国际通缉犯啊!还参与谋划恐怖袭击!这已经不是什么“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一般可以不用管他”的状态了吧!
赤井先生你弟弟是怎么回事!?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