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路子(2 / 2)

修水渠不?能耽误农忙秋收,瞅着田里?的水稻成熟得差不?多后,人们陆续下田割稻。

新种?的稻叶稻杆要粗壮许多,稻穗颗粒比本地稻大些,结的谷子也多点,这是?它?产量多三成的原因。

相对来说,割起来也费劲些,因为杆子粗壮,没有本地稻纤细。

这阵子张大郎也回来收割,父子俩一人割稻一人打?谷,因为马氏和?曹少芳要做豆酱。

张小龙跟往年一样调皮,带着张小松又去田里?摸鱼抓虾。

张家的院坝里?晾晒着十多个簸箕,里?头摊晒的皆是?蒸煮后的黄豆。

现在曹少芳已经能熟练掌握蒸煮黄豆的火候了,得刚刚好,太?过软烂或过硬都不?行,影响发酵出来的口感。

晾晒也有讲究,到了恰当?的时候就要收到阴处。

张大郎把打?好的谷子担回来,这会儿村里?许多家都还没有割稻,他?们家抢到了公用石坝,能晒上?几石,剩余的才挑回家里?晒。

马氏空闲了,便去石坝那边把稻谷摊开,拿耙子把残余稻草搂开。

今年全县都换了新种?,隔壁邻居晾晒的水稻跟他?们家都是?一样的,颗粒大,也饱满。

两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马氏还盼着衙门?的那五十文钱,道?:“去年村上?说上?粮的时候每户都能补贴五十文,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邻里?:“谁知道?呢,不?踢斛就不?错了,还想拿补贴,多半是?忽悠哄人的。”

马氏:“不?过这新稻确实不?错,瞧着都喜人。”

两人就今年的收成唠了许久。

今儿是?曹少芳主厨,她的手艺没有婆母好,做事麻利却毛。现在做豆酱赚了钱,家里?头的伙食也改善了许多,特地炖了一根猪脚,用黄豆炖的。

下的料也简单,两块姜和?少许盐就打?发了。用柴火慢炖,要把猪脚炖得软烂脱骨,黄豆炖得绵软,汤才浓郁。

这是?马氏教她的。

前头的苦夏着实辛劳,张大郎修水渠,婆媳做豆酱,张老儿编簸箕等物,个个手上?都忙,入秋了给家人补补身子。

荤食带来的肉香从庖厨弥漫到外头,张大郎挑谷子回来闻到那滋味直流哈喇子,想着干完活有好吃的,盼头十足。

快到中午时,两个崽子还在田里?舍不?得回来,也不?怕被太?阳晒得黢黑。

三岁多的妹妹闻着肉香馋得不?行,曹少芳给她舀了一坨瘦肉撕成几块给她。小家伙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还要。

接连吃了两坨瘦肉,曹少芳就不?再投喂,娃娃家肠胃弱,怕积食。

也在这时,马氏回来,调了个蘸料。他?们家现在豪气得很,还调了两种?口味,一种?豆酱,一种?酸辣口。

没有辣椒,用的是?茱萸。

曹少芳去喊父子回来吃饭。

一根猪脚,四个大人三个娃,一顿就吃得精光。

猪皮绵软入口即化,蹄筋又糯又弹牙,黄豆炖的汤包裹着油脂,又鲜又浓郁。

酸辣口的蘸料特别送饭,经过一个苦夏的磋磨,人们的胃口好得出奇。

张小龙憧憬道?:“阿娘,若是?以后顿顿都有肉吃,那该多好。”

曹少芳不?客气敲了他?一记,“小子想得倒挺美,让你帮忙洗豆子时偷懒,现在倒有脸盼着顿顿有肉吃了。”

张大郎的脸皮比儿子要薄点,“三五天吃一回也不?错。”

人们皆笑。

张老儿喝了一碗汤,厚重的油脂还糊嘴哩!

似乎在那一刻,所有辛劳都化作口腹之欲带来的慰藉。

哪怕风吹日晒,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切苦中都开始透着几分甜来。

这是?华国人骨子里?特有的韧劲,祖祖辈辈生生不?息的向上?之态。

去年交公粮没有被踢斛,今年张老儿抱着侥幸。他?倒不?期许衙门?承诺的那五十文铜板,说到底还是?对官府的不?信任。

却没料到,今年也跟去年一样,上?粮没有踢斛,并且还践行了承诺。

上?粮的户主都有五十文拿,有些拿的是?铜板,有的拿的是?粮食。

交公粮还能得奖励,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

当?实打?实着的益处落到他?们头上?时,才深刻的意识到父母官的用心良苦,是?真真切切盼着他?们过上?好日子。

张老儿拿的是?铜板,沉甸甸的,是?他?第一次在公家手里?薅到了羊毛。

在回去的路上?,张大郎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张老儿不?由?得感慨,“咱们的天儿,真的在变了。”

家里?的粮不?仅产量多了,衙门?还放了补贴,并且还有那啥小微贷,让他?家走了狗屎运,稀里?糊涂把豆酱给卖进了城里?,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而隔壁村的胡家因着衙门?的扶持,今年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为了保住自家的田产不?被变卖,一家子租种?别家的三十亩田地还债。

连在城里?学裁缝的老二也回来秋收,虽然租子和?田赋就抽掉了一半,好歹还能得一半粮。

今年普遍收成不?错,又换了种?,大部分都比去年好。

新粮比陈谷子的价要高些,胡家卖掉了一半粮还债。若是?风调雨顺,再辛苦个几年,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总比把田地变卖要好得多。

那毕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产,日后翻身的机会。如果失去,将再难起头。

秋收一如既往是?户曹和?仓曹最忙碌的时候,虞妙书空闲时查看酒坊的营收,上?半年商税居然缴纳了七贯,简直可喜可贺。

然而西奉酒入驻到其他?县城也会缴纳商税,叫做关税。

甭管是?从水路还是?陆路送过去的货物,只?要过对方的关卡流入当?地,都要收税。

而现在曲云河上?交到本地衙门?的商税,则是?商铺产生和?酒坊产生的费用,这笔费用是?按规模营收多少来缴纳的。

这里?的商税没有现代那么正规,国家大头是?靠征收的田赋和?盐铁税收运转。

目前酒铺把量给做起来了,酒坊又添了几口灶,也添了人手,也正是?因为虞妙书的大力扶持,吴家直接被做死了。

他?们家把之前留下来的存货清出后就卖不?动?了,请来酿酒师傅酿酒,城里?那么多家酒铺,凭什么要去买他?家的酒呢?

名声臭的,酒也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就算当?初曲云河想要重头再来,如果没有虞妙书的扶持,也不?会青云直上?干不?完的活。

但她现在是?越来越轻松,因为请了人做,还有就是?女儿能分担辛劳了。

也许是?血脉里?的传承,曲珍眼睛巧,学得也挺快,听得懂自家老娘讲的什么火候,还有制曲的窍门?。

酒坊产出的大量酒糟也不?会丢弃,有些药坊拿去制药,也有百姓前来拿去发酵喂鸡鸭猪羊当?饲料。

价贱,一文铜板就能拉一大堆。

住在城周边家里?养牲畜的百姓最喜欢拉酒糟去作饲料了,三天两头拖着板车来取。

虞妙书曾看过酒坊半年的高粱用量,并不?想让丰源粮行把利益都占了。他?家抽取渠道?佣金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卖得多抽得就多。

也曾从魏申凤那里?得知赵岳之在高仓县都投了钱银修建商铺,那家伙算是?寻到了发财的门?路。

因为在现代靠房地产起家的比比皆是?,是?有过实践操作的。

赵岳之只?要不?作死,未来在淄州地界多半会成为巨贾。

虞妙书把宋珩找来,说起自己的想法,准备明年尝试收购高粱。

宋珩:“合着明府是?想种?植酿酒一条龙?”

虞妙书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隔壁县的种?子能影响奉县,这边就不?能左右他?们种?高粱呢?

“我不?仅要自己的酒坊从乡下收购高粱,还要让城里?所有酒坊都收购乡下的高粱。”

宋珩:“……”

她的路子,真的很野!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宋哥,你知道什么叫宏观调控不?

宋珩:不懂。

宋珩:我怕你调控到半道儿忽然升官了。

虞妙书:???

虞妙书:你去看看作者的大纲,我要多久才会升官。

宋珩:呵呵,她没纲。

虞妙书:???

宋珩:她每天都在生死时速——裸——奔——

虞妙书:???

啊?作者你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