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又要升官啦(1 / 2)

第68章 又要升官啦

目前圣人的病情太医署暂且隐瞒着,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王中志意外?得知情况时,内心?不由得惶惶,因为得了肺痨的人,多半活不过两年了。

这意味着皇权更迭。

每到这时候总容易出些事故,特别是皇太女?还年幼,根本就?压不住朝臣。

他忧心?忡忡,若是请辞告老还乡,还能保得晚年安稳,若是继续干下去,翻船也说不定。

像他这种官场上的老油条,绝不会轻易站队,因为一旦站错了,势必惹火烧身。

黄远舟还不知情形,琢磨着明?年想法子把虞妙书往京畿调。

哪晓得王尚书劝他打消这个念头,黄远舟不明?所以,还以为王尚书是瞧不起那小子,遂试探问原因。

王尚书这才偷偷交了底儿。

听到圣人命不久矣,黄远舟惊出一身冷汗,脸都吓白了。

他们这些朝臣是最怕换天子的,一朝天子一朝臣,鬼知道下一任上来是什么?情形。

黄远舟愁得不行,焦虑道:“老师有何应对之策?”

王尚书背着手来回踱步,应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黄远舟:“那朔州那边……”

王尚书:“老夫会书信过去,至于那虞妙允,明?年勿要把他往京城里调,这两年正?是局势不稳的时候。”

黄远舟点头,“老师所言甚是。”

王尚书提醒他,“随时留意宫里头的动静。”

黄远舟应是。

待他离去后,王尚书给古闻荆写了一封信送过去。

之后没过几天,圣人高热不退。

杨焕已经?知道自家?外?祖母是什么?情形,偷偷哭了两回。

伺候她的秦嬷嬷耐心?安抚,她压抑着心?中恐慌,胆怯道:“如今姥姥每况愈下,身体愈发的不好了,我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秦嬷嬷严肃道:“殿下不能自乱阵脚,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镇定才行。”

杨焕点头,“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秦嬷嬷:“让圣上看到殿下的孝心?即可。”

又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殿下不能出任何岔子,圣上多疑,你若有所举动,被有心?人利用,势必会引起圣上猜忌。”

杨焕泪眼婆娑,她到底担心?生变,差人去青龙山请姨母永平公?主杨承岚回来。

杨承岚排行老三?,这些年一直在青龙山清修,不问俗事。

朝廷里的那些争夺她素来厌倦,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的,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杨菁在生之时,杨承岚是长姐的跟班,姐妹之间的情谊比跟老二杨栎好些。

杨栎处处要强,杨承岚清心?寡欲,行事正?值,从不偏颇,故而在宫里很得敬重。

杨焕试图拉拢她。

圣人生养了三?女?一子,若长女?还在,底下的妹弟们是不敢造次的。现在甥女?做继承人,就?算杨承岚不争抢,杨栎和杨承礼自然?不甘。

宁王杨承礼比杨菁小一岁,他出生时本来是一对双胞胎,结果那孩子几个月就?夭折了。

其母杨尚瑛生怕他也养不活,照料得特别仔细。

那时候杨尚瑛相夫教子,日子过得舒坦。当时儿女?们也不姓杨,姓郑,跟随驸马姓氏。

后来杨尚瑛参与到夺嫡中,把子女?改了杨姓,终是在四十?出头的年纪登上了帝座。

长女?杨菁立为皇太女?,其余儿女?赐封公?主亲王,叫父族杨氏敢怒不敢言。

因为她的身上本身也流淌着杨氏一族的血脉,她的父兄亲娘都是皇帝,她也是皇帝,日后她的儿女?也会是皇帝。

为了避免驸马郑琮生出异心?,杨尚瑛亲自赐死?丈夫,彻底断绝了郑家?的后路。

为了避免父辈杨氏的复起,更是把他们杀得鸡犬不宁,制得服服帖帖。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杨尚瑛手里造下不少骇人听闻的血案,但那些血案于她来说不过是高攀的垫脚石,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漏网之鱼。

她从来不计较身后名,因为在这个女?人只是附庸的时代,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其他都是虚妄。

然?而岁月不饶人,曾经?杀伐决断的铁血女?王此刻被病痛折磨,精神颓靡,人也清减许多。

她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精神越来越差,体力越来越虚弱,甚至多说几句话都疲惫。

知道自己熬不过两年了,她命人去青龙山请三?女?儿回来,想跟她说些话。

永平公主快马加鞭回京。

一场暴雨淋漓,洗去了京城的暑热。

今日杨尚瑛的身体状况要好得多,太医署给她服用了紫河车,也就?是胎盘。

此物是从民间获取,由刚生产的妇人分娩。选用也极其讲究,得健康的妇人分娩出来的才行。

一些百姓会把胎盘埋到树下,也有送人做药引,还有家?人食用。

紫河车治虚损,羸瘦。

杨尚瑛服用两个后,状态比先前要好得多。

身为帝国掌舵人,所有顶尖的药材和医术都会往她身上使,只为延缓性?命。

肺痨具有传染性?,伺候的宫人们都戴了面纱,避免传染。

杨承岚回来的时候杨尚瑛独自坐在窗前观外?头的天色。

碧空如洗。

她忽然?想起母亲死?在自己怀里的情形,临终前老母亲告诉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守住好不容易挣下来的江山。

她们都想活命。

回想她的母亲十?五岁入宫,伺候四十?岁的老头。那时她的爹已经?四十?岁了,妻妾成群,儿女?也不少。

好不容易宫斗干掉了一众妃嫔,政斗扳倒了那些便宜儿子,熬死?了男人,自己做了太后,结果发现生了一堆窝囊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那就?自己当家?好了。

她的母亲是个狠人,她有样学样。原本是入不了母亲的眼的,哪晓得后来拼杀出一条血路,让母亲心?甘情愿让位。

回顾一路走?来的过往,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却从未后悔过选择这条路。

立女?户,兴女?学,扶持女?性?科举竞争,走?入朝堂,掌握话语权。

这世上从来没有性?别对立,有的只是强者掌控天下。

不一会儿宫人来报,说永平公?主到了。

杨尚瑛从思绪中回过神儿,做了个手势。

片刻后,杨承岚进殿。

她还穿着一袭道袍,身量高挑,仪态清瘦如鹤,梳着简单的道姑头,清清朗朗的,眼神明?亮,仿佛不受俗事困扰。

杨尚瑛扭头看她,生养的四位子女?中,唯独她是一个异类,忌讳杀戮,有慈悲心?。

“三?娘,我若不召你回来,只怕是不知道回家?的。”

杨承岚跪地行礼,唤了一声阿娘。

杨尚瑛细细打量了她许久,才道:“我病了。”

若是正?常的子女?,定会安慰劝说一番,可是杨承岚却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阿娘把心?放宽些,从容面对即可。”

杨尚瑛并不恼怒,已经?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只道:“我得了肺痨,只怕熬不了两年了。”

杨承岚虽已听说,但亲耳听到自家?老娘说出口?,还是有些动容,“阿娘可觉身子难受?”

“不难受,服用了药,比先前好许多。”

“女?儿不孝,未能在你身边尽孝。”

“我知道三?娘不想掺和进俗事来,可是今日阿娘召你回来,便是想让你日后扶阿菟一把。”

杨承岚没有说话。

杨尚瑛继续道:“元娘去得早,她就?只有那么?一根独苗,如今我也熬不了多久了,若是下了阴曹地府,我不怕面见杨家?的列祖列宗,唯独害怕见元娘。

“当初她临终时千叮万嘱,不希望阿菟做继承人,只想保住她的性?命,给她留个念想。

“可是元娘天真?了,她是嫡长,唯有她的后人才有资格名正?言顺即位。若不把皇位传给阿菟,那我传给谁?

“纵使你三?娘愿意谦让,大郎和二娘他们愿意吗?他们不愿意,只会又挣又抢,打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