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疯狂的投名状
虞妙书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继续装糊涂,好奇问:“这是?”
文应江递给她,引诱道?:“虞长史瞧瞧,保管你?惊喜。”
虞妙书:“……”
我惊喜你?个?祖宗!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怕引起文应江的?怀疑,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手?,却迟迟不敢翻看。
好烫手?!
文应江那厮鼓励她道?:“你?快看看,里头有惊喜。”
虞妙书:“……”
好想骂脏话。
她像戏精一样认真翻看两页,随即便露出眼瞎的?表情?,把文应江逗笑了。
哈哈,可算又拖一个?人下水了!
虞妙书恨不得掐死对方?,暗暗咬牙,装作看不懂的?模样,问道?:“这是什么账簿?”
文应江捋胡子,笑盈盈道?:“湖州赈灾粮的?账簿。”
虞妙书露出震惊的?表情?,又仔细看了一遍,诧异道?:“赈灾粮的?账簿不是在州府吗,怎么到文御史手?里了?”
文应江摆手?,“这份账簿跟州府里的?那份应该不一样。”
虞妙书再次表示震惊,“此物文御史是从何处所得?”
文应江:“这个?你?不用?管。”
虞妙书着急道?:“虞某可冤枉啊,我去年才过来,去年朝廷可没下放赈灾粮到湖州,我压根就没碰过那玩意儿。”
她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赶紧撇开自己。文应江安抚道?:“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
虞妙书压下心中腹诽,继续装戏精,一副无辜的?表情?。
文应江怕她倒戈通风报信,交了底儿,严肃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湖州,是受圣人之命过来巡察。”
此话一出,虞妙书是真的?诧异了,瞪大眼睛,道?:“那林御史……”
文应江摆手?,“那是做给州府看的?。”
虞妙书闭嘴。
文应江继续道?:“湖州大旱,当地粮价疯长,年年向朝廷讨要灾粮,圣人早就有心清查。无奈当地受灾混乱,若州府再出岔子,无人维持秩序,湖州必当生乱。
“去年湖州趋近平稳,圣人这才命我过来暗访。
“湖州粮价居高不下,官商勾结从中牟利;下放的?赈灾粮掺沙石米糠,可见贪官污吏横行。
“眼下林方?利还在州府,倪刺史他们势必会警惕,我自要等林方?利离开后?再仔细清查一番。”
虞妙书听?着这些话,着实震惊。
原本以?为天高皇帝远,结果并不是不管,而是等合适的?时机去管。
可是在等待期间又丧生了多少百姓?
他们的?命不是命,是蝼蚁,是沧海一粟。
“赈灾粮掺沙石,我也这么干过。”
文应江道?:“我知道?。”
虞妙书苦笑道?:“不掺沙石,便会有人冒领,真正的?好粮根本就落不到百姓手?里。”
她难得的?对这世道?露出深深的?无力感?,毕竟人性本恶,更何况还是在受灾的?情?况下。
文应江拿着账簿道?:“我不清楚州府里的?情?形,需得虞长史帮衬一二?。”
虞妙书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可没这个?本事,还请文御史另请高明。
“虞家老小都在城里,若是走漏风声,我一家老小都得被剁成肉馅。
“实不相?瞒,虞某来到樊城的?第一天就蹲了大牢,被县衙的?杂役坑到牢里蹲了两天,你?敢信?”
这下连文应江都诧异了,不可思议道?:“你?堂堂五品,竟被县衙杂役坑进了大牢?”
虞妙书:“我哄你?做什么?”
又道?,“州府的?人找了一晚上,谁都没料到我居然?蹲进牢里了。
“那县衙就在州府的?眼皮子底下,还出这样的?岔子,你?说我来了这儿,还敢不敢乱做事?”
文应江:“……”
简直匪夷所思。
虞妙书无奈道?:“当初我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州府里的?人却提前晓得了,说我是圣人钦点的?。
“也得亏有圣人这块招牌,我才敢硬着头皮查抄本地粮商,把外地的?平价粮引进湖州,维持当地粮价平稳。
“就因为这个?事儿,我还被州府一帮官员排挤了呢,之后?一直当孙子不敢再乱来了,怕又蹲大狱。
“你?说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身家性命都在湖州,行事能不权衡利弊吗?
“文御史就饶了我罢,我这颗人头不值钱,但你?也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
她发了许多牢骚,听?得文应江眼皮子狂跳,也用?她说话的?语气道?:“虞长史此话差矣,文某也是孤身入虎穴,跟你?一样是那土馒头里头的?馅啊。”
虞妙书愣住,“此话何解?”
文应江:“我哪里知道?湖州是这么个?情?形,当初圣人密旨让我过来巡察,我便过来了。
“结果进了湖州,才发现这边的?水深得很?,于是才私下里约见你?,想从你?这儿探探口风,结果虞长史你?的?嘴也紧。”
虞妙书眨眼,试探问:“文御史你?跟林御史……”
文应江打断道:“他跟州府是一伙的?,是宁王的?人。”
虞妙书闭嘴。
文应江问:“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虞妙书不答反问:“万一你跟他们也是一伙儿的?,专门来套我的?话呢?”
文应江:“……”
虞妙书又道:“万一我跟州府是一伙儿的?,立马跑回去通风报信,他们把你?文御史做掉了呢?”
文应江:“……”
两人盯着对方?,你?看我我看你?,随即便又笑了起来——干笑。
文应江指了指她,干咳两声道?:“虞长史真会说笑,你?虞家老小都在湖州,我若在此地出事,湖州所有官吏都会受到牵连,想来给你?十?个?胆子都不敢。”
虞妙书双手?抱胸,“那你?想怎样?”
“做我的?内应,我对州府里的?情?形不太了解,需得你?里应外合配合我行事。”
“那不行,你?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查到了什么,他们也会想法子让你?闭嘴,我不想因为你?而受牵连。”
“我可以?摇人。”
“摇什么人,京城那边摇人?”
“不用?,从曲盛那边去借兵,借六十?兵来就足够。”
听?到借兵,虞妙书的?身子都坐直了,半信半疑问:“这么厉害?”
文应江抬了抬下巴,“你?当圣人是吃素的??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文官跑到这儿来,若没有点准备,还怎么回去述职?”
虞妙书咧嘴笑,难怪他敢孤身入虎穴,原来是有备而来。
文应江抛出难题,“不过传信是个?问题,我过来时没带人。”
虞妙书接茬儿道?:“我也不可能替你?去传信,现在林御史还在城里,虞家的?仆人不可能随意出城。不过你?若信得过我,到可以?委托京城粮商给你?送信。”
“粮商的?人可信?”
“可信,是我的?人脉。”
“那甚好。”
于是二?人商议传递信息到曲盛调兵事宜。
曲盛紧邻湖州冀县,从樊城过去倒也不算太远,若是正常往返,至多半月那边的?人就能抵达樊城。
商议妥当后?,虞妙书接了调兵信函。
文应江倒也不怕她反水,说道?:“文某的?前程,就全系在虞长史手?里了。”
虞妙书拍胸脯道?:“文御史只管放心,我虞家老小的?性命也握在你?手?里,咱们都不敢出岔子,对吗?”
“是这个?道?理。”
双方?算是达成了默契协议,跟交情?没有丝毫关系,仅仅只是利弊因果。
现在他们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州府晓得二?人知道?赈灾粮的?实际账簿,肯定会对他们下手?,谁都跑不掉。
揣着那封调兵信函离开后?,虞妙书的?心思微妙。
她才没有这么老实呢,信函自然?是要送的?,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但她作为州府长史,既然?知道?了对上级不利的?东西,怎么可以?隐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