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大腿(2 / 2)

王尚书心头一惊,甭管是谁,但凡听到湖州,都不?禁发憷,谁都吃不?消接二?连三出?岔子。

徐长月把档案调走?后?,在回去的路上心中转了八百个心眼?子。她并不?关心这个虞妙允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关心的是湖州的那个人?。

靖安伯曾私下里跟她透过信,说近日湖州那边会有音信,现在音信来了,竟是篓子。

徐长月是杨菁留下来的人?,自然也是杨焕的左膀右臂。当年杨菁为着谢家被禁足,还差点被废,她也晓得。

圣人?留着她在杨焕身边,也是给杨焕留个念想,现在这个念想,开始产生?了作?用。

拿到虞妙允的升迁履历,杨焕认真翻看。

上头详细记录着此人?是什么时候科考的进士,以及从官的所有过往,和在地方上因政绩升迁的原因,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结合荣安县主寄来的告发信函,上头说虞妙书顶替虞妙允上任,对方已经写下了认罪书,但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败露的。

杨焕坐在桌案前,看着虞妙允的个人?履历,很难把它跟一个冒名顶替的女?人?联系起来。

“简直匪夷所思。”

她看向徐长月,说道:“荣安送来的告发信上说,那什么虞妙书在去往淄州奉县时就?顶替了她的兄长虞妙允。这一干,就?干了上十?年,中间竟然无人?知晓她是女?儿身。

“简直闻所未闻,荒诞至极。”

徐长月严肃道:“此人?冒名顶替,胆大包天,依微臣之见,死罪难逃。”

杨焕点头,“其罪当诛。”

停顿片刻,“不?过,我倒是好奇不?已,去年湖州案,此人?竟然躲过了巡察,可见其本?事。”

徐长月迂回道:“方才微臣调取此人?档案时也粗粗看过,单论政绩来看,确实有过人?之处。

“此人?在奉县任职期间,引进新种增长粮食收成,又靠卖草市地皮修建水渠灌溉农田,也算为当地百姓谋了福祉。

“调任到朔州,当地民乱百废待兴,引进流民复耕,又因地制宜引商贾种植竹蔗,推广朔州沙糖进京,短短几年,朔州靠糖业翻身,从下州升成了中州,也算了不?得。

“再?看湖州,查抄奸商,引进平价粮,种种举动,确实当得起这份升迁。”

杨焕轻轻抚掌,“此等?人?物,我倒想见一见。”

徐长月道:“殿下可命人?押送进京亲自审问,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派新的刺史过去,湖州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可经不?起再?次动荡了。”

提起这茬儿,杨焕不?禁有些发愁,因为朝廷缺人?,去年又清杀了一波,哪能这么快就?填补上呢。

徐长月动了心眼?子,说道:“眼?下朝廷确实紧缺人?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焕看向她,道:“你我之间,有话?直说。”

徐长月正色道:“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殿下也得培养自己的人?才是。

“目前朝中宁王和安阳公主的人?也不?少,微臣是你阿娘的亲信,自然尽忠于殿下。

“可是光靠我们这些还远远不?够,日后?殿下还要跟宁王他们掰手腕,需得更多的人?才辅佐,方才有胜算。

“如今陛下的龙体每况愈下,已经不?能再?为殿下撑些什么了,日后?全靠你做决策,身边多几个有才干之人?,总有益处。”

杨焕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徐长月的忠心,那不?仅是亲娘留给她的人?,同时也得到姥姥认可的。

这样的人?说的话?,自然是为着她好,因为徐长月要靠她活命,如果?她倒台,徐长月也活不?了。

杨焕的视线落到虞妙允的档案上,徐长月不?敢表现得太过激进,说话?点到为止。

过了许久,杨焕才道:“徐舍人?的话?,我都记下了。”

徐长月稍稍放心。

之后?待圣人?的神智稍稍清明了些,杨焕才决定把湖州的篓子同她讲了。

杨尚瑛对虞妙书是有点印象的,她闭目了许久,才问道:“替兄上任,女?扮男装,一做就?是十?年之久,底下那些人?都眼?瞎了吗?”

杨焕答不?出?话?来。

杨尚瑛被气笑了,只觉得那些地方官吏荒唐至极,她没好气道:“既然隐瞒得这样好,那又是怎么被荣安发现的?”

杨焕回答道:“信上没说。”

杨尚瑛“哼”了一声,“湖州当真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去年刺史落马,今年长史接着落马,且还是什么女?扮男装,简直荒唐。”

杨焕道:“阿菟问过了,此人?调任到朔州时,是王尚书调任的,后?来调任到湖州,是姥姥钦点过去的。”

杨尚瑛别过脸去,“我知道。”

杨焕试探问:“要把此人?押送进京审问吗?”

杨尚瑛:“胆大包天,自要审问后?再?诛杀,以正朝纲。”

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说道,“去年是文应江过去巡察的,他在京中吗,若是在,便?叫来问一问。”

杨焕当即差人?去询问。

冒名顶替是大罪,无视朝廷律令,当该问斩。

这案子的影响力不?比赈灾粮贪污案小,藐视王法,自然要付出?代价。

杨焕知道外祖母的性子,并未多言。

下午监察御史文应江进宫面圣,他是前几日才回京的,原本?以为又有新的差事等?着他,却哪里晓得竟然是湖州那边的事。

当时杨尚瑛也未说出?冒名顶替一事,只问他对虞妙书的印象如何。

文应江不?明就?里,老老实实夸赞一番,令杨尚瑛皱眉。

隔着一道珠帘,文应江并不?清楚杨尚瑛的不?悦,她又转移话?题问此人?的样貌特征。

文应江愣了愣,如实回答一番,说中等?个头,书生?形象,眉眼?生?得英气,性情也平和,说话?风趣,亲和力也强。

他零零散散说了许多虞妙书的特点,杨焕认真观察他的表情,随即看向杨尚瑛,朝她摇头。

杨尚瑛骂了一句蠢货,打断文应江的话?,说道:“文爱卿可曾想过,你所见到的虞长史,实则是个女?人??”

此话?一出?,文应江显然受到了冲击,失措地瞪大眼?睛,脱口道:“不?可能!”

杨焕从珠帘后?走?出?,把荣安的告发信递给他看。

文应江跪着爬上前接过,看了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随即便?趴跪在地,背脊上惊出?不?少冷汗,哆嗦道:“微臣失察,还请陛下降罪!”

杨尚瑛不?快道:“一群酒囊饭袋,人?家可是做了十?一年的官,结果?无人?知晓是女?郎,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用的?”

文应江差点哭了,心知大祸临头,哭丧道:“微臣失察,任凭陛下发落!”

杨尚瑛显然很生?气,咳嗽几声,便?再?难压下。

杨焕挥退文应江,赶忙差人?去请御医来。

折腾了许久,杨尚瑛的情况才稳定,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破事。

杨焕走?出?外殿,见文应江还跪在地上,朝他道:“文御史且起来罢。”

文应江不?敢起,只道:“微臣有罪。”

杨焕无奈道:“那虞妙书替兄上任十?一年,却无人?察觉,奉县有罪,朔州有罪,湖州也有罪,牵连下来的人?可多着去了。”

文应江:“……”

杨焕淡淡道:“你且起来,仔细同我说说这个人?儿,我倒是有几分?好奇,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文应江:“……”

哦豁,他又要被那货给坑一回了。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啊,老哥,误伤!!误伤!!

文应江:我不想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