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罪释放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虞妙书?的道德底线……毫无下限。只要身边有资源可用,决计不会?不好意思。
她拿宋珩当排面贴金,果然把三?人清高自傲的锐气给杀了半分,对她的态度稍稍和软了那么一丢丢。
下值的时候方嬷嬷前?来接她,鉴于对方是杨焕的人,虞妙书?同她发小牢骚,试探问:“嬷嬷在宫里头数十年?,见多识广,对朝中女官的处境可清楚一二?”
方嬷嬷愣了愣,不答反问:“虞舍人第一天上值,可是遇到了什么?”
虞妙书?:“倒也没有,只是以前?用我兄长的身份顶替,不觉官场上对女郎有偏见,今日在中书?省,忽然意识到徐舍人的厉害之处。”
方嬷嬷笑了笑,淡淡道:“一个女郎家,要在男人的官场上立足,可不太?容易。
“我大周准予女郎参加科举已经有好些年?了,但真正能坚持下去的凤毛麟角。
“于女郎来说,科举这条路,不仅需要财力和精力,更离不开身家背景。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入了官场,总免不了被男人们?排挤挑刺,因为那些老爷们?素来都是差遣女人,而今反过来受女人差遣,他们?哪里受得了。
“故而女官大多数都是在宫里头,一来体面,不影响日后婚嫁生育;二来差事也要轻松许多,不用跟男人们?争抢饭碗受到排挤打压;三?来家族里大部分长辈还是注重?女郎的家庭,他们?始终认为女郎终归是要嫁人教养子女的,不能因为女官的差事而本末倒置。
“但徐舍人不一样,她只忠于女官差事,不嫁人也不生养,是要一辈子扑腾在官场上的,这样的女郎可寻不出几位来。”
听到这些,虞妙书?肃然起敬。
方嬷嬷似乎早就看惯了女人在官场上的处境,“往日虞舍人以郎君的身份示人,反倒便于行事,而今以女郎的身份行事,可就没有那么便利了,你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虞妙书?严肃道:“多谢嬷嬷提醒。”
方嬷嬷豁达道:“老奴在宫里头看的事情多,自然盼着能多有女郎入官场,但凡她们?能说得上话,也能给咱们?女郎谋些益处,若让那些男人掌权,你想都别想从他们?的指缝里捡点好处。”
说罢看向虞妙书?,“虞舍人从奉县走到京城来,是靠的本事立足,跟那些有身家背景的女郎不一样。
“她们?有家族做退路,而你却没有,这便意味着从小地?方来的人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立足。
“如今圣上欣赏你,愿意给你机会?戴罪立功,虞舍人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在朝中立足。待日后你能说得上话了,咱们?女郎的利益说不定就有机会?变得更好了。
“我这个老婆子啊,就盼着女郎入官场开天辟地?,从男人的手?里抢得益处,省得他们?立规矩,用那些酸儒规矩来约束女郎行事,对自己却宽己严人,简直混账之极。”
听着她地?道的京腔官话,虞妙书?可爱听了,笑眯眯道:“嬷嬷说话真好听。”
方嬷嬷边走边道:“虞舍人不嫌我这个老婆子胡说八道就好。”
虞妙书?:“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我觉得甚有道理。”
又道,“那帮酸儒三?妻四妾,能生十八个儿?子,却偏要给女郎立祠堂规矩,哪能便宜都让他们?白占呢。”
方嬷嬷心情甚好,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又跟她唠了一阵儿?。
接下来的几天虞妙书?每天上值都是方嬷嬷带着她过去,因为没有鱼符。
她上值也没什么可干的,这阵子杨焕要处理宁王案,以及差人查商贾宰肥羊。
不过徐长月清楚案子进展,有时候会?跟虞妙书?说一说。她也会?研究往日圣旨的格式套路,跟公文写作?一样有固定的模式。
这个时候虞妙书?无比怀念宋珩写公文的能力,她并不擅长这茬儿?,以前?都是让他干,现在轮到自己干了,得学习。
她被提到中书?省的消息从京中传到白云观,虞家二老兴奋不已,因着天气寒冷,这阵子他们?已经下山了,住在白云观的后山脚。
黄翠英不懂中书?省是干什么的,连连问虞正宏,虞正宏笑得合不拢嘴,说道:“皇帝的圣旨就是从中书?省草拟的,我儿?被提进去,但凡圣人有什么旨意,文君都会?知道。”
张兰接茬儿?道:“照爹这么说,中书?省接触到的就是一手?消息了?”
虞正宏点头,“可以这么说。”
黄翠英欢喜道:“咱们?虞家祖坟冒青烟了,三?代考科举,当该出个大官光宗耀祖!”
张兰:“文君能翻身就好,她翻身了,我们一家子才能光明正大出去。”
一家人就虞妙书?的前?程讨论了一番,当时他们都觉得只要京中那边稳定下来,他们?就有机会?进京团聚了,却哪里知道做京官的不容易。
大家都往最繁华的地方挤,机会?多,同时也意味着消费高昂。
房价咬人,物价咬人,样样都要钱,样样都咬人。
今年?注定不平凡,皇权新旧交替,湖州冒名顶替案,谢家旧案重?启,一茬接一茬的来。
虞妙书?落马后,湖州那边的刺史和长史都是空置着,暂且由?前?任长史张汉清代理,结果朝廷派新任刺史过去,抵达魏州那边旧疾复发加水土不服,危在旦夕。
消息上报过来杨焕郁闷不已,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虞妙书?在湖州干过,杨焕问她那边的情形。
虞妙书?想了想道:“目前?湖州是张汉清暂代长史之位,陛下若想图省事,可差监察御史过去暗访,若没有大问题,重?新启用张汉清也行。
“此人微臣也曾打过交道,颇有文士风骨,想来堪用。”
杨焕来回踱步,张汉清是请辞的官员,也不能一直暂代,左思右想,寻来王中志询问一番。
王中志也偏向于重?新启用,因为去年?杀了一波,真的缺人了。
就这样,张汉清怎么都没料到,他的晚年?竟然一直焊死在湖州长史上发光发热,这些老头儿?干到死都脱不了手?。
谁说朝廷不是最大的剥削家呢。
不止张汉清,等?京中稳定后,古闻荆那老儿?也得把他刨回来。
尽管大周官员七十岁致仕,但眼下这情形,甭想养老了。
谢家案一直审到腊月初六,宁王杨承礼才?被定了罪,其?党羽也受到牵连。
他不止嫁祸谢家通敌卖国,还涉及到卖官鬻爵,兵器走私等?。
数罪判下来,彻底把他定死在耻辱柱上。
杨承岚接到消息后,到底念手?足情,亲自到狱里探望。
之前?杨承礼嘴硬,这会?儿?知道杨焕要杀鸡儆猴,开始惧怕了,见到杨承岚,再也顾不得体面哭求她救命。
见他那般狼狈,杨承岚心中不是滋味,皱眉道:“往日阿娘在时,护着兄长为所欲为,而今她不在了,你干下的那些混账事无人兜底,自要吃些苦头。”
杨承礼诉苦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菟视我这个舅舅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往三?妹还怜她幼弱,哪里知道不过是她的伪装。”
杨承岚不快道:“阿兄还要狡辩,卖官鬻爵是阿菟拿刀逼着你去做的吗?
“走私兵器与粮草给突厥,也是她让你去做的?
“阿兄啊,自作?孽不可活,往日我只当你贪图权力心有不甘,但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糟践大周底线,引发众怒?
“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推卸责任埋怨阿菟与你过不去,你若没有把柄供她取用,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她就不会?动你。”
见她愤然而去,杨承礼忙道:“三?妹!三?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手?足的份上拉我一把!”
杨承岚顿住身形,恨铁不成钢。她原想狠下心肠不管的,哪曾想杨承礼给她下跪,又把她生生拉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次死罪难逃,杨承礼缓和态度忏悔一番,又叙起兄妹情谊,再加之今年?杨尚瑛又病逝,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杨承岚于心不忍。
最终杨承礼费了不少口舌,杨承岚才?给他想了一个保命的法子——装疯。
杨承礼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