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罪释放(2 / 2)

杨承岚道:“阿兄所犯之罪,哪一样不是重?罪,你想要保命,唯有这条路走。”

杨承礼咬牙道:“阿菟当真狠得下心肠……”

杨承岚打断道:“就算她不杀你,朝臣也要杀你。”

又道,“那么多人拖你下马,岂能容你有翻盘的机会??”

杨承礼沉默不语。

杨承岚:“阿兄没得选,你这般作?孽,满朝文武都容不下你,世?人也容不了你。纵使我说服阿菟心软饶你一命,你也没法活着出去,总有人害怕你报复清算你。”

她这般提醒,杨承礼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他宁王被众人从高处拽落,而今人人都想踩踏,岂能容他再次翻身?

杨承岚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再逗留。杨承礼直勾勾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愤恨。

如果杨尚瑛还在的话,他哪里会?落到如此地?步。

平时杨栎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也去公主府求杨承岚到宫里说情。

杨承岚为着宁王的事心烦,不痛快道:“二姐若怜悯她,何故不亲自去与阿菟说?”

杨栎“哎呀”一声,道:“三?妹就别奚落我了,平日里阿菟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哪里说得上话。

“你跟她亲近,只要三?妹开口,阿菟怎么都会?卖给你人情的。

“且先不论阿兄过错,我们?四个兄弟姐妹里,长姐已经去了,今年?阿娘也去了,若阿兄也被杀,这一支七零八落的,又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杨栎到底要比杨承礼聪明些,内斗要斗,但决计不会?闹到斩尽杀绝,把便宜留给宗族的其?他杨姓占便宜。

这不,没过两日,杨承礼在牢里疯癫一事传到了宫里。

杨焕自然不信。

庞正其?皱眉道:“今早臣去看过宁王,头破血流的,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说他是皇帝,一会?儿?又怕得直打哆嗦,自言自语说什么怕阿娘杀他,一会?儿?又说他是皇帝,谁也别想害他。

“臣看他颠三?倒四,神神叨叨的,恭桶乱踢,手?舞足蹈,时不时砰砰磕头,或哈哈大笑,指着狱卒叫嚷着给他下跪,就跟鬼上身似的,言行极其?怪异。”

杨栎沉默。

庞正其?道:“如今宁王疯癫成这般,陛下又该如何判决?”

杨栎看向徐长月,道:“你亲自去看看。”

徐长月应是。

结果看过宁王的疯癫情况后,徐长月也被迷惑住了,回来上报应该是真的疯了。

杨焕一时很?无语。

把他们?挥退下去后,杨焕问秦嬷嬷道:“嬷嬷以为,宁王是真的发疯了吗?”

秦嬷嬷回答道:“不管他是真疯还是装疯,陛下都不会?取他性命了,毕竟是一个疯子,且还是陛下的亲舅舅,总要留两分体面给他。”

杨焕平静道:“我不甘心。”

秦嬷嬷提醒道:“陛下也没有必要钻牛角尖,宁王既然选择装疯保命,那陛下便能让他真疯。”

杨焕看着她没有吭声。

秦嬷嬷继续道:“陛下还有两位姨母在呢,总不能寒了她们?的心,不若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日后说起这事来,也能避免尴尬。”

姜到底是老的辣。

杨焕心中有了谱儿?。

待杨承岚进宫替宁王说情时,杨焕卖她一个人情,说道:“此事便就此作?罢,宁王如今这情形,神志不清的,便把他们?留在宫里看守着终老罢。”

见她软了态度,杨承岚颇觉诧异,“阿菟当真不杀宁王?”

杨焕道:“秦嬷嬷曾劝过我,说他与阿娘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且二位姨母也在,今年?姥姥又病逝了,若我杀了她的儿?子,也着实不像话。”

杨承岚欣慰道:“阿菟还是惦念着这份亲情的。”

杨焕看着她的眼睛,“姨母,阿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就是有时候替阿娘不甘。但舅舅疯癫,实非阿菟本意。”

“我明白,阿菟是良善之人,跟你母亲一样贤明。”

杨焕并没什么心思周旋,但要塑造人设。她把宁王一家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表面上是看守照料他终老,实则是监禁。

秦嬷嬷说得不错,既然疯了,就得真疯,就算他没疯,也会?想法子把他逼疯,反正一个疯子的话哪能当真呢?

杨承岚自然也清楚这位外甥女的手?段,怕她又搞杨栎,劝说道:“按理说,有些话我不该说的,可是阿菟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杨焕耐心道:“姨母对阿菟真心实意,阿菟心里头有数。”

杨承岚笑了笑,试探道:“阿菟杀鸡儆猴,想来目的已经达到,不知你二姨母……可有过错?”

杨焕挑眉,“姨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承岚欲言又止,“我们?这一支杨氏也就只有你和安阳了,我没有子女,阿菟也还年?轻,日后总要生养自己的继承人。可是生产是道鬼门关,需得阿菟亲自去闯。

“当年?你外祖母她们?好不容易才?从父辈杨氏手?里夺来的权力,断不可再还回去。若我们?这支杨氏要守住大周江山,将女皇帝延续下去,阿菟就得留着安阳他们?,也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阿菟是没见过当年?夺权的杀戮,何其?惨烈。一旦失势,我们?这支势必会?被当成杨家的叛徒屠杀,故而你一定要想法子延续下去,这样方才?有活命的机会?。”

那时她说话的语气极其?诚恳,是以大局出发去看待目前?女帝的处境。

杨焕都听进去了。

女皇帝本就不被父权认可,一旦失势,后果可想而知。

“姨母且放心,阿菟知晓分寸,只要安阳不踩踏我的底线,自会?容她富贵。”

杨承岚叹了口气,“我也左右不了你什么,只望你心如明镜。”

她说了许多体己话,皆是肺腑之言。

晚些时候杨焕要处理政务,杨承岚离去了。

就这样,宁王装疯暂且躲过了一劫,一家子都被监禁在宫里。

他们?被关押在靠近冷宫那边的广华宫,周边是侍卫把守,每日有饭食送去。至于往后能不能苟活,全看杨焕心情。

他暂且保得性命,其?他受牵连的党羽就没有那么走运了,该落狱的落狱,该查抄的查抄,干净利落。

直到年?底的时候宋珩才?被无罪释放,孤身一人走出大牢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不免显得萧瑟。

他衣衫单薄,心境寂寥。

一抹绯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冲他晃了晃钱袋,那厮忒不要脸朝他道:“谢七郎快求我,我有钱!”

宋珩:“……”

乌云密布的心情仿佛被太?阳拨开了云层,透过些许暖意直达心间。

虞妙书?那家伙跟他一样坐过牢,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