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2)

口水流下来的时候,虞归现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饥饿感。

是一种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

陌生的垂涎欲。

空气中的鸢尾花香只是前调,后半程掺着的浓郁鲜血味才是精髓。

它不像是一种气味,更像把鸢尾花揉碎了掺进用血做的糕饼里。起初是微凉细腻的口感,但慢慢的,质地就变得沉实浓厚,仿佛一口咬下去能回甘。

血液味由远及近,由浓至淡,清晰地为虞归现导航到了事发地点,辅导员办公室。

他想了两秒,努力收回小獠牙,然后遵从欲望,抄起申请表就往辅导员办公室赶。

办公室内安安静静的,其他专业的辅导员座位已经空了。墙后的窗户开着,风吹起一卷窗帘。不大不小的空间里站了三个人,地板上铺开了几个黑色垃圾袋。他们弯着腰围着小猫面目全非的尸体站成一圈。

辅导员陈忘康紧蹙眉宇。

下一秒,身侧的王晗飞激动地拔高音量。

“这些猫肯定是被他虐待死的!”

“陈老师,丁翊期就是个疯子!他前几天几乎每天来上课身上都带着伤一身血,绝对是个暴力狂!”

“谁知道他私底下都干些什么,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晗飞指着身侧同样高大的男人怒斥:“你别想狡辩!”

“他说我身上有血就是虐猫?”男人在劈头盖脸的斥责声中慢慢站直身躯,脊背绷得像一张弓,“证据呢?”

“你身上全是血的样子全班有目共睹,随便拉个人来都是人证,还要什么证据?”

“监控已经查过了,虽然拍不清楚,但能看见猫挣扎的过程里抓了虐猫人好几下。”

“之前那些血肯定也是,要不然是被猫抓出的血,要不然就是猫遭你毒害时候流的血!”

“陈老师,我说的这些事实相信你也都清楚。”

陈忘康看着被指控的学生,视线掠过他身上的伤痕:“或者,丁翊期,你能解释一下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吗?”

血迹斑斑而且皱巴巴的衣服还套在身上。

这学生也真是怪,确实每回见他都伤这么重,恢复贴都不稀罕贴一个。

丁翊期对上打量的目光,冷笑:“私事,无可奉告。”

他又看向王晗飞,“为什么不是贼喊捉贼呢?”

“操/你妈,倒打一耙?!”王晗飞像是被激怒,整张脸通红,“陈老师,我今天发现这几只小猫,他又浑身是血,究竟是谁欲盖弥彰?!”

“丁翊期,目前来说你确实有很大的嫌疑。”陈老师皱眉,“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学校彻查。一旦查出结果必定严惩。”

丁翊期懒散耸肩:“是吗。”

王晗飞:“你这是什么态度?”

丁翊期淡淡瞥他一眼:“祝你成功?”

王晗飞说着就要动手:“你??”

完全被无视的辅导员赶忙起身阻拦——

就在拳头即将挥出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

少年清瘦得如竹如松的身形钻了进来。

“报告!我来交校外住宿表!”

虞归现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陈忘康和王晗飞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办公室里众味纷尘。哪怕随城十月的妖风吹得日历唰唰响,也吹不干净。

有辅导员身上的青柠味,王晗飞身上的海盐味,小猫尸体上独属于小猫的血液味……

隔着皮肤,虞归现就能闻到所有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但只有受伤流血,才会有比较浓郁的鲜血味。只要是alpha或者omega,血液闻起来都融合了信息素,这是他区分血液来自不同人的唯一标准。

但只有鸢尾花血液味最甜,闻起来最香。

虞归现喉结滚了滚,几乎要忍不住口水,看向唯一没看过来的人。

丁翊期额前的黑发落下阴影,眉骨下是双沉静死寂的眼。他的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上半身小幅度压下来。是个很有侵略感的站姿。此时此刻,他居然事不关己地看向办公桌上的一盆小吊兰。

居然是个信息素很温柔很好闻的omega诶……

明明只是个omega,那肩腰腿……比隔壁海盐味的alpha更显眼高大。

比照片里更有气质。

虞归现嘴角的银丝险些忍不住。

抬手偷偷擦擦的时候,眼前那冷淡的侧脸突然转……

目光一触即撤。虞归现匆匆把申请表放在桌子上,望向辅导员:“陈老师,还有一件事。”

陈忘康问:“什么事?”

“他撒谎了。”

王晗飞看向那根指过来的手指:“谁?!我撒谎?我撒什么谎了?”

虞归现点头:“不可能是丁翊期。”

“放屁!”王晗飞咬牙,“我认识你,你是虞家小少爷!别以为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

陈忘康打断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虞归现不答反问:“这几只小猫是今天离开的对吗?”

王晗飞笑:“对啊。要不我怎么说是丁翊期干的呢。更何况他昨晚到刚才都不见踪影,这不就是最大嫌疑人?”

“那就对了呀。”虞归现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昨晚开始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你当然没见到他。”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虞归现顿感如芒在背。他尽量躲开那道注视的目光:“而且我看到过这位同学左边小腿上有伤,伤口痕迹很像小猫爪子挠的。”

王晗飞猛地一抖:“你?!”

“但我不能笃定这一定是。”虞归现意有所指,说完笑了笑,“辛苦导员啦。希望学院调查的时候不要草草了事,每个人的名誉都很重要的。”

丁翊期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来。

侧脸显得他的下颌线更加干净利落,只是没什么表情,那双眼里也没有任何暗涌,神色淡淡的,看起来非常冷冰冰。

王晗飞罕见地沉默了。

陈忘康看了他两眼:“王晗飞,既然你没有撒谎,那左腿给我看一下吧?”

此时任何的遮掩都显得非常欲盖弥彰。他不得不弯腰,卷起裤腿的动作像放慢了八百倍。直到三道触目惊心的狭长抓痕重现天日。

任谁看了都像被小猫挠的。

陈忘康心下一惊:“这样看来,你的嫌疑确实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