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老师,语文成语题选什么啊?”
“东老师,物理最后那个电路,你做上了吗?”
一口一个东老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监考老师呢。
问题多得让东篱夏有点招架不住,只能挑自己还算有点把握的简单回应几句。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有几个中考成绩也在前列的同学,物理大题竟然连基本公式都没列出来,而自己做完后还检查了好几遍。
按理来说碰上这种事,正常人都应该暗自庆幸自己考得好,表面上安抚对方两句,背地里早偷着乐去了。
东篱夏显然异于常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做这套卷子时候的得心应手。
是不是题目真的很难,只是自己没意识到?或者是自己做错了方向而不自知?
就在对答案的声浪越来越高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咳嗽,众人回头,只见沈婕副校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军训前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不怒自威。
“都在干什么呢?考完一门丢一门,不知道吗?中午不休息,下午哪来的精力应付数学和英语?现在,所有人,立刻回自己座位,不许交谈,趴下休息!二十分钟后,我再来巡视!”
刚刚还激烈争辩答案的新生们迅速噤声,乖乖散开回到座位,有几个还想偷偷交流眼神的,被沈婕犀利的目光一扫,也赶紧低头趴了下去。
东篱夏也顺从地趴在了课桌上,脸蛋贴着冰凉的桌面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没有半点睡意。
初中数理化三门,数学是她唯一不输韩慎谦的科目,再奇怪的辅助线都能想出来。听说江大附中的数学摸底考向来以下马威著称,东篱夏暗暗想着,会难成什么样?
下午,数学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东篱夏就彻底老实了。
前面填选还算温和,她过得很快,但大题难度如同飞升了一样,最后两道压轴题题干里出现了明显的竞赛影子,她连题目都要反复读几遍,才能勉强理解题干给出的新定义。
东篱夏做得很艰难,思考的时间远远超过下笔的时间。
她在倒数第二题反反复复换辅助线,最后直接放弃巧解,换思路硬算,竟然真的推导出了一个结果,心里却完全没底,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思路是否在出题人的考量范围内。
最后一道题,她只能写出前半部分的思路,后半部分更是完全卡死在那里。
时间到,收卷。
何建安再一次面无表情地收走了她的,手里那摞答题卡一闪而过,东篱夏瞟到了最上面那张,是她身后纪涵星的,连正面都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数学考试结束后,对答案的场面更混乱,很多人脸上已经没了上午的兴奋,只剩下沮丧和麻木。
“最后一道题有人做出来吗?”
“完全看不懂,那是什么鬼定义?”
“完蛋了,开学考试数学就要不及格了……”
东篱夏也尝试着问了问自己勉强做出的倒数第二题,发现周围绝大多数人都看都没看直接放弃,少数几个声称做了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没一个和她相同。她甚至听到一个男生正极其肯定地向旁人讲解着他的精妙解法,一问得多少,235分之129倍根号五。
东篱夏算出来得2。
她该信谁?
东篱夏茫然了。
在初中,她、韩慎谦、苗时雨、沈天歌,四个人只要有三个人的答案一样,大概率就是标准答案了,但这间考场汇聚了全市顶尖高手,每个人看起来都言之凿凿。
最后一门是英语。
如果说数学是重拳出击,英语必然就是一场温柔的凌迟。
试卷一发下来,大家就傻眼了——阅读理解里充斥着大量高中乃至四六级词汇,少数几个认识的词,放在具体语境中也完全变了味道。
东篱夏模糊地记得自己背过,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不认识,阅读只能连蒙带猜,抓个大概主旨,细节题几乎全靠运气。完形填空更是做得她痛苦不堪,四个选项能认识两个就是万幸。
交卷铃响后,东篱夏最后一次看着何建安收走她的试卷,考场里抱怨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再没有人急着对答案了。
大家都清楚,英语考成这个样,除非谁拿出个词典笔来,否则根本无从对起——太多单词不认识,太多句子没读懂。
虞霁月三两步走过来,勾肩搭背地揽着她,没提考试的事,邀请她一起回二班教室。东篱夏勉强笑了笑,半个身子都靠在虞霁月身上,脚步都有些发飘了。
五门考试,没有一门给她带来笃定的信心,初中考试结束后“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这就是她未来三年要面对的常态吗?
真正的战争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打响。
而面对这一切的她,如今赤手空拳,丢盔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