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忆清除完毕!(2 / 2)

就在指尖与玉佩接触的刹那,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与此同时,一段及其模糊的画面闪过。

那似乎是一个极大的池子,水色沉黯,近乎墨黑。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墨色的睡莲,花瓣厚重,幽异诡谲。

池边环绕着三层水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寂静得可怕,唯有檐角铜铃在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中发出空洞的、间歇的轻响。

水榭廊下,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白玉案几,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而最清晰的,是画面中央,池心一座孤零零的亭子里,一张铺着暗红色锦褥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个身段窈窕的……红衣女子。墨发如瀑,遮住了面容,只有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腕,无力地垂在榻边,低声哼着古怪的调子。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她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那是什么地方?那个红衣女子……是谁?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再深想,就着清澈的溪水,胡乱洗去上面干涸的血污。看着玉质极好,温润细腻,光泽柔和,想必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按小说套路来讲,估计是被仇家追杀,不小心掉落在这,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年幼的身体,和身上华贵却破损的红衣,又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拂过左颊那道泛着黑气的伤痕

无论如何,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无论原主是生是死,这份因果,她似乎都不得不承担了。

顾尔尔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妹妹,我也是不小心占据了你的身体,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担待。”

“你若是不愿意将身体给我的话,晚上来找我,我把身体还给你。你要是愿意的话,能否将你的记忆传给我?有什么未了心愿,该报的仇怨、该护的人,也一并托给我。我既用了你的身份,只要力所能及,必不敢推辞。希望你能投个好胎。”

顾尔尔想为原主立个碑,可惜荒郊野岭,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将那半块洗净的残玉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准备试图离开森林。

溪流总是流向山外,有水源的地方,或许就有人烟。她沿着河流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

林深苔滑,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顾尔尔拖着不合身的沉重衣裙,不知走了多久,腿脚早已酸软,腹中空空如也。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这森林没有尽头时,前方隐约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顾尔尔眼睛微亮,心想:有活人,看能不能央求他们捎自己一程。接着,她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声音来源。

只见两拨身着不同样式袍服的年轻人正在对峙,一方身着蓝白二色的修身劲装,衣襟袖口绣着简洁的云纹,个个手持长剑,气质清正;另一方则穿着青碧与月白相间的飘逸袍服,衣带当风,手中法器各异,有剑有绫,腕间多系着精巧的银铃。

双方中间是一株流光溢彩的兰花,莹莹生辉,香气清冽扑鼻。

“这株千年碧落兰是我们凌云宗先发现的,理当归属我宗!青渺宗的诸位,强取豪夺,非正道所为!”一方为首的少年眉宇凛然。

“呵,笑话,”一位手持秋水长剑、容貌秀丽的鹅蛋脸女修当即冷笑反驳,“天材地宝,生于天地,自是有缘者得之!上面写你凌云宗的名字了?我们先拿到,便是我们的缘分。凌云宗号称正道魁首,难道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秦霜!你休要胡搅蛮缠!”

“是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符箓轰鸣,林间灵气顿时紊乱。

“我去,不要脸啊你们,谁放的爆破符!”

“你们都抢东西了,我们还要什么脸?”一个娃娃脸的凌云宗弟子一边躲避对面飞来的冰锥,一边反唇相讥,手中符箓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顾尔尔屏息躲在树后,看到这一幕,怕刀剑无眼误伤自己,宁愿多花点时间找出路,也不想被这场争斗误伤,扭头拔腿就要跑。

就在这时,只见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大喊一声:“有魔气!”

几乎同时,一道凛冽的剑气偏离战场,斜斜劈来,擦着她藏身的树干掠过!

“嗤啦——”

树皮炸裂,木屑飞溅,那股剑气的余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顾尔尔吓得一个急刹车,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最后都汇聚成一句脱口而出的脏话:“艹!”

所有打斗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射来,精准地锁定了她这个瑟缩在树根旁、满脸惊恐的不速之客。

顾尔尔僵在原地,对上这些审视、警惕的视线,头皮发麻。她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无害的笑容,声音干涩:“嗨?”

一个身着蓝白宗服、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率先收起剑,疑惑地“咦”了一声,浓黑的眉毛挑得老高:“是个小丫头?”他快步走近,蹲下身,语气缓和了许多,“小妹妹,这深山老林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顾尔尔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眶已微微泛红:“我……我从山上摔下来,醒来就在这儿了,不记得怎么来的……哥哥,你们能带我出去吗?”她伸出手,轻轻拉住少年的衣袖,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演技略显夸张,但配上她如今这副瘦小伶仃、衣衫破碎、脸颊带伤、惊魂未定的模样,足以让人信服。

果然,少年显然有所触动,柔声道:“别怕,我们......”

“杜师弟,且慢。”凌云宗队伍中,一位年长些的弟子出声制止,眼神锐利地扫过顾尔尔,“此地险恶,突然出现一个孩童,不可不防。”

对面青渺宗那为首的女修亦颔首,手中长剑嗡鸣,腕上银铃无风自动:“不错。纵然是孩童,也须查明来历。秦某方才确实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秽之气,寻常人家,怎会到这里来?”

顾尔尔心中暗叹,这些修仙之人,果然没那么好糊弄。她将脸埋得更低,肩膀轻耸,闷声带着哭腔:“我……我不是妖怪……我只是找不到家了……”

杜白看着蜷缩成一团小声啜泣的女孩,有些同情。

“周师兄,秦师姐,她只是个凡人幼童。脸上应是被魔物所伤,身上并无灵力波动。”杜白挡在了顾尔尔身前,“我们先将她带出林子安置,再议碧落兰之事,如何?总不能将她独自留在此地。”

周师兄与秦霜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哭得可怜兮兮的顾尔尔。最终,秦霜先叹了口气,手腕一翻,长剑“锵”一声归入背后剑鞘,银铃也随之静止:“也罢,先带出林子吧。”

两派人马暂时休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杜白将顾尔尔抱起,她乖巧搂住他脖颈,小声问:“哥哥,你们是仙人吗?”

“我们是修士。”杜白笑道,露出两颗虎牙,“我是凌云宗的。穿绿衣服的是青渺宗的。等出了山,送你到镇上,再帮你寻家人,好不好?”

顾尔尔用力点头:“嗯!”

几个青渺宗的女弟子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顾尔尔。一个腰间系着串小巧银铃、眼神灵动的少女凑近,声音清脆:“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受的伤?疼不疼?”

“我叫顾......”

就在顾尔尔要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时,一道白色的光突然朝着顾尔尔的脑门袭来。

【滋……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体。】

【系统正在连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