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月亮旁边的晕影照得云层雾蒙蒙的。
远处山林人家中不时传出几声狗吠。
沈溶月没缓过神,脸色白得像一块冷冰冰的羊脂玉,站在墙边肩膀细细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无意识地搓着,仿佛在确认刚才温热的触感是真是假。
褚寒深捡起袋子,凝视了她几秒,收起笑容,矮下.身同她齐平,双手撑在膝盖上,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被我吓到了?”
沈溶月拿回塑料袋,素着脸半点表情也没,越过他往前走。
褚寒深也没在意,跟在右后方。
走了一段距离,沈溶月忽然停下,转过头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显然还在生气。
褚寒深:“……我回酒店。”
沈溶月:“……”
她都快忘了,这人和她一个剧组的。
眼见拐过这条巷子,路灯多了,马路也宽了,但巷角背光处有个垃圾桶,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沈溶月手指搭在鼻下,嫌弃地皱了皱眉。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垃圾桶忽然“嘡”地倒在地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溶月本就心有余悸,现在更怕了,她尖叫着往后退,感觉自己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某人的衣角,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冷冰冰地叫人别跟着自己,颤着声音道:“有鬼啊啊啊啊!”
褚寒深一手扶着沈溶月的腰不让她撞到墙上,一手试图拉回被她扯得露出大半个肩膀的衬衫口,平静道:“是猫……”
沈溶月脑袋摇得如拨浪鼓,语气异常笃定:“我视力5.0,我没看见有猫。”
处在恐惧中的人力气格外的大。
褚寒深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
只听“呲”地脆响。
静默。
沈溶月终于不跑了,说话声小小的:“你有听到什么东西裂开了吗?”
褚寒深递给她一个凉凉的“你觉得呢?”的眼神。
闯了祸的沈溶月瞬间乖巧了很多,两只手一起拎着塑料袋,步子迈得极小,仿佛一个矜持端庄的淑女。
褚寒深一直没说话,她心里没底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还好吗?
大半夜被人拉破衣服,能好吗?
沈溶月低头装作摸脖子,大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旁边人大敞的肩膀。
他肩膀的肤色很白,比脖子还要白一点,在月光下有一种美感,带着一股仙气,但不孱弱,先前看他穿着衣服只觉得他挺拔匀称,没想到脱了衣服身材还挺好。
不过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嗲,作为一个柔弱的小仙女,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像是有感应到一般,褚寒深侧头看向她。
沈溶月立马垂下了脑袋,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离酒店越近,光线越明,褚寒深就越惹眼。
神仙颜值,气质出众,偏偏衣服破了……
任谁都会想歪。
沈溶月怕被人认出来,早几分钟前就抱着塑料袋遮住了大半张脸,压低的声音,说话带着没心没肺的轻笑:“褚寒深,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种人……”
褚寒深:“?”
沈溶月:“就是古装剧里面,那种长得特好看的小姑娘,月黑风高的,被壮汉拉到小巷子里酱酱酿酿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听。
褚寒深停住脚步,转身:“小姑娘?”
沈溶月看到他冷森森的表情笑容有一丝丝凝固。
褚寒深伸手将她竖起来的塑料袋往下压了压,盯着她精致的小脸,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所以你就是那位糟蹋人的壮汉么?”
沈溶月:“……”
当她没说。
沈溶月和褚寒深的房间在同一层,电梯下来时走出来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视线来回在他们二人中间打转,特别是看到褚寒深衣领那块,那古怪的表情好像在说“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
等人走光了,沈溶月立刻就蹿进电梯里,按了11楼。
只剩下他们两个了,空间密闭谁也没说话。沈溶月无聊地抬头扫视着电梯,视线不自觉落在褚寒深耳后,临近下颚线的地方有长长的一道凝固的血痕,一下子没挪开。
他自己好像没发现,一点都不疼。
褚寒深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你这里。”沈溶月指了指自己相同的位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