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衣服叼起来(2 / 2)

阳洧反应有些迟钝,睫毛颤了颤,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递到嘴边的食物含进去。

似乎是一块撒着糖霜的黄油曲奇,味道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一块,两块……

阳洧被喂什么就吃什么,吃得很快,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许东临半蹲在他面前,没有移开视线,某个隐秘的癖好被微妙地触动。

他看得有些出神,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阳洧眼里的空洞渐渐被填回些许神采,咀嚼的速度也加快了点。

“咳……”阳洧清了清嗓子,身体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种因空茫导致的脆弱也迅速褪去:“许医生?老毛病了,谢谢你啊医生。”

许东临眼神暗了暗,站起身将剩下的零食放在阳洧手边:“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问!

阳洧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检查室紧闭的门:“里面那位就是上次撞我那个!”

“所以……你把他撞回来了?”

“差不多吧,”阳洧点头:“用我的身体撞了下他的车。”

许东临没料到是这么个撞法,愣了一下后失笑出声:“那你没事吧?”

“没事。”阳洧摇头。

“乱讲!”许东临却抓起他的手,把他的袖子轻轻撸了上去,漏出手臂上几道新鲜的擦伤。

“这样,我正好有空,先带你去处理一下。”许东临将人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清创室里安静敞亮,许东临让阳洧坐在诊疗椅上。

清创、消毒、上药,许医生的目光很专注。

阳洧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感觉许东临仿佛在欣赏某种艺术品般,从自己的手肘到指尖,目光缓慢地逡巡。

呸!还艺术品呢,真会给自己贴脸。

阳洧把那点微妙的不适压下去。

他回想起小说里对许东临的描述,作为医生尽职尽责,作为男人温柔体贴,可以说是里面一群蛇精病中最正常的一个。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小说里的纠葛尚未发生,眼前的医生正在尽心尽力地帮他处理伤口。

自己没必要对人家有太多敌意。

手臂的伤口处理完毕,许东临直起身,摘掉一次性手套:“上衣掀起来,腰侧和后背可能有撞伤,我看看。”

阳洧立刻警惕起来,身体往后缩了缩:“不用了不用了,腰上我自己来就行。”

开玩笑,根据小说描写,这些攻有一个算一个,八块腹肌属于基础配置,那身材描写得跟雕塑似的。

而他呢?

一个苦哈哈的社畜,每天唯一的运动量就是挤地铁上下班,仗着年纪轻体脂低基因好,勉强有两条老天爷赏饭吃的马甲线。

许东临没说话,只是重新抽出一副干净手套戴上,然后在阳洧还没反应过来时抓住阳洧衣服下摆往上撩。

“哎你……嘶!”阳洧手忙脚乱地想按住衣服,扯到伤口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许东临将衣服撩到阳洧胸口上方,眼神在一晃而过的某处停顿了一下。

颜色果然很浅。

“自己咬着。”

“什么?”阳洧懵了。

“衣服,”许东临用眼神示意那团被撩起的布料,“你手抓着也行,但抬手不是会痛吗?咬着更方便一点。”

阳洧瞳孔地震。

自己叼衣服?这画面他只在片里见过。

他看着许东临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别扭地用牙齿咬住了衣角。

布料带着清洗后的淡香堵在口鼻前,阳洧视野被限制,只能半仰着头,腰腹暴露在许东临的视线中。

果然,侧腰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

许东临拿起沾了药油的棉团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手法无可挑剔,视线却一寸寸滑过紧绷的腰线、凹陷的侧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以及因为隐忍疼痛而偶尔轻颤的肌肉。

阳洧看不见许东临此刻的眼神。

那里面早已褪去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欣赏,无声地描摹这片染上颜色的画布。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

直到许东临终于上完药,用干净的敷料贴上,才退开一步:“好了。”

阳洧如蒙大赦,吐掉布料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扯下来整理好:“……谢谢医生。”

“阳洧!跑哪儿去了?”走廊外适时传来郝仁的声音。

郝组长你真是个好组长,出现得真是时候!

阳洧无来由地浑身不得劲,找到脱身理由后留了句“我领导找我”就逃出了清创室。

“领导,我在这儿!”他朝着声音来源快步走去。

郝仁闻声转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阳洧的手臂。

“嘶……”阳洧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手劲儿,怎么不去工地拧钢筋?

“你怎么乱跑?”郝仁语气带着责怪,“小季总检查做完了,现在在病房休息,我这边董事长需要我去回个话,你先进去陪着!”

他不给阳洧说话的机会,半拉半推地带着他往病房走去,“这事儿因你而起,你进去照看一下是最基本的礼貌,也是工作!”

因我而起?

阳洧懒得反驳,活爹,不讲起道理来谁还说得过你?

转眼二人就到了病房门口,郝仁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便转身匆匆逃离。

阳洧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季昶靠坐在升起的床头,身上换上了病号服,目光落在走进的阳洧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