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习练(2 / 2)

昭庆侯 择桉 1810 字 5天前

“不若尽作少年狂,玉山鹤骨人独立,误春风,尽作少年狂。”顿了顿,顾羽皱眉:“你在给崔赢写情诗?”

“那不是,我只是可惜他不是女郎,也不知他有无姊妹,若有,当以千金聘之。”伏荼每每回忆起那日崔赢发怒的漂亮眼睛都很惋惜,这般漂亮的眼睛竟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你且换换顺序,再换几个字,玉山鹤骨立苍茫,比月皎皎兮佩流光,墨衣红巾人间客,春风尽作兮少年狂,不要你那个崔郎非女郎。”说到这顾羽又觉得不对:“你这诗究竟想表达什么?是歌咏品德,还是外貌,我看怎么像歌咏外貌呢。”

然而伏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玉山鹤骨立苍茫,比月皎皎兮佩流光,这竟是我能写出来的诗,这还可怜什么崔郎,应当可怜伏郎才对,可怜伏郎,朱颜换华章!”

“玉山鹤骨立苍茫,比月皎皎兮佩流光,春风难胜少年意,剑破青云兮作酒狂,可怜叹:崔郎非女郎。”

“好!好!好!不愧是羽弟,要我说,这太学该你入。”伏荼喜不自胜,已能想到这诗是如何被人传诵,等到人尽皆知,便是朝廷来拜他入仕,他得意地扬扬手,恭谨相让两次后,在里间邻居的恭贺声中走上县令带来的车马,被丹县令恭敬地称呼为伏大家:“光宗耀祖啊,光宗耀祖,到时崔赢也能因着我这诗出名了,他必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不理不睬。”

“……”顾羽沉默了许久,他实在不想承认伏荼和他是总角之交,他如今甚至有些后悔和他认识,这般只顾堆砌优美词汇的诗,在写人诗中着实落了下乘。

要他说这诗有什么意境吗,那确实半点没有,不过为了吟诵而吟诵罢了。

顾羽不想再和伏荼玩作诗的游戏,他想起这几日知晓的事情,压低声音询问:“我听说这几日冯四君来了,去府君那边拜会,却又面色凝重地出来,你那边可有什么别的消息?”

“这倒是有。”伏荼也收了玩乐的神色:“府君派去接冯尚书夫人的马车已出发了,兴许半月后便回来了,到时有她在,冯真受不受刑还未可知。”

“不是说今日已将冯真架去了法曹处?”

“顾羽,你什么时候消息竟比我灵通了?”

“大营都知晓了,便是你这些日子被崔家那位迷住了,所以已忘了你的本事罢。”

……

冯真似乎因为此次事件彻底偃旗息鼓,崔赢在郡兵大营的日子寻常过着,只不过因为上次的群殴事件,他因为这个事情在郡兵大营里出名了,便是偶尔碰见吴军侯,都开了句“他颇为英武”的玩笑话。

这怎么能算英武呢?真正的英武应当是仗义执言、惩善除恶,而非他这种被迫反击罢,若冯真未招惹他,他会揍他吗?就像当初若不是马阿叔想给他说亲,他会宣扬左家大郎的事情吗?说到底他也是极自私的人,若非利益受损或有利可图,他也不会这样做。

被教习抓着做真人娃娃演示时,崔赢暗暗想。

“……想来你们已经习律令、明烽火,那今日就进入引强之术的学习,这是教授你们的第一门兵器之术,大家且看这弓——”

崔赢适时往前站了一点。

“崔赢手中便是一石弓,而我手中则是二石弓,二石弓是军中精锐才能使的弓……”教习高举手上的弓,绕着崔赢走的时候还顺手抬了抬他的弓,继续道:“你们这些人,若能拉开二石弓且十发十中则可得殊程,能拉开二石弓且十发中一者,上程!”

大抵是那日受刑后表现太过平淡,是以被人注意,觉着忍耐力好,便被推举作为站在阵前演示了。

其实他没什么耐心,也没有多少耐力,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心头梗着一口气。

崔赢听着教习的啰嗦,心头已火烧火燎,这教习啰嗦了多久,他便举着弓站在一旁多久。

久到教习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回头一瞧,才发现原是崔赢还高举着那把一石弓!

这孩子可刚受了刑,这般适合做弓手的人才,可不能将他累坏了。

教习拍拍崔赢的胳膊,说话粗声粗气:“崔赢,手臂麻了吗?”

崔赢沉默一瞬,咬牙:“还行。”

教习小声嘱咐:“累了便放下。”

“好。”他把弓放下。

教习见他听着了,回过头继续讲:“等到都试时,咱们这一门可重要了,那是完全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候,须知,门门殊程者,可是可能入羽林虎贲的,羽林虎贲是什么,羽林虎贲是前途最远大的军种之一,若门门都是最者,那必定可入……”

一系列的絮叨后,教习终于进入正式的教学。

“握弓的手势,是这样的,大家看到我这里……看手肘这里,这里是和……把弓举到胸前,以我身量,大概是这个位置……”

崔赢睁大眼睛观察着。

崔赢站在阵前,离教习最近,看得最清楚。他发觉自己使弓的姿势似乎并不完全正确,比如手握的位置,又比如发力的地方,怪道说许多人都要请教练,原来教练还真有能学的真东西,今日这引强之术,比先前的习律令、明烽火都有用。

若按他以前的法子练下去,说不得哪日骨头便长歪了,或许如今他骨头已经歪了。

崔赢不知晓,他背上还隐隐作痛,但这痛意却让他更清醒了。

要,快一点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