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很久没说话,何静远耐心耗尽前,他推开门,带着满身潮气和清香出来,“未来很久都不用讲了。”
“嗯?!”
白天刚闯过祸,何静远一阵心慌。迟漾是他见过最难以掌控的人,他永远有自己的节奏,想要侵入他的思维非常困难,和他较量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怎么回事?”
何静远又很期待,也许是他故意在工作上出岔子,异地项目组终于忍无可忍了呢?那他就有机会离开了!
何静远又喜又怕,追着迟漾走进房间,抓他的胳膊,又勾他的腰,像个猫,伸爪子拦住主人。
迟漾不语,只是绕开他,一头扎进枕头里。
“你说句话嘛,到底怎么了。”
这次轮到何静远趴在他身边,蹬蹬他,推推他,扯着他的衣服东拉西拽。
迟漾趴着,何静远仿佛看到他头顶的血条蓄到2%,他动了,掏出一个小盒子。
何静远恍惚想起当年吴晟跟他求婚时,也是拿着这样一个小盒子,郑重其事,安排周密。
迟漾看透他的想法,攥紧了盒子,“你在透过我回忆谁?”
何静远才不怕他了,大方笑道:“想起求婚的往事了,你说不听的,我就不讲了。”
他说得太坦荡,迟漾气闷,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盯着何静远:“为什么要想起他?想复婚?你死心吧,吴晟有别人了。”
何静远一愣,心想迟漾又犯病了。
迟漾揪起他的衣领,前后使劲地摇:“我对你很好,我比他好,你不可以怀念他。”
他说着,掰开盒子,抓住一块手表,恶狠狠地栓住何静远,他抬起手,何静远瞧见他手腕上也多了一块表,两块很漂亮的表撞在一起。
“叮咚,行程已绑定。”
何静远微微抬了下眉毛,“小天才电话手表?”
迟漾瞪他一眼,转头滚到一边去了,耳朵很红。
先是冷漠试探,又是绑定行程,何静远不难猜到原因,非常小声地问:“我要出差?”
迟漾沉默着,很难过地点了头。
何静远窃喜,在他坚持不懈地捣乱下,项目终于出了问题,得跟着策划去外地重新考察。短则两周长则一个月,大多是本土化方面的分歧,必须由何静远亲自考察纠错,迟漾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何静远的人。
这次的较量是何静远胜过了迟漾。何静远趴在他肩上,心情一好就胆大包天,很是嘚瑟,“你可以跟我一起啊。”
他看迟漾的耳朵动了动,像小兔子竖起耳朵。何静远捏捏他的耳朵,“你偷偷跟我去,躲在我的房间里面等我,监督我早点回家,怎么样?”
迟漾眉心微动,没回答,掏出手机丢在何静远面前,“今天一直有人拨电话给你。”
何静远摸到老兄弟,抬眼对上迟漾审视的眼神,又在试探?
何静远索性一头倒在他身边,把迟漾纳入怀中,举着手机,跟他一起看屏幕。
迟漾在他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脸不开心。
何静远没理他,满怀期待点开未接来电,页面跳转到一瞬,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收了回去,甚至抿了抿嘴。
迟漾看着那一连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谁?”
何静远的回应是直接点了拨通。
对面接得很快,“小远,有那么忙吗?这两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妈差点急出病来!”
何静远嗯了一声,看向突然轻松下来的迟漾,他了然于心,语气平静:“爸,我这两天出差,有个项目尾期出了茬子。”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发火、翻旧账,他细数何静远的叛逆,初中画画不好好学习、高考志愿非要填到天南海北、大学背着所有人转了专业,从便于端铁饭碗的专业跳到累死累活不讨好的专业。
何静远掰掰手指,算算日子,有半年没回去看他们了,老何的怒气憋了很久。何静远无所吊谓,“画没画了,志愿也被你们改了,您老人家还要怎样?”
对面没话说了,没好气地冲他吼道:“吴晟跟你在一块?”
何静远看向迟漾,笑着嗯了两声。也是他活该,要是学学吴晟,每周至少回家一次,就不会被迟漾拐走了吧?算了,还是被迟漾拐走吧。
迟漾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不自觉抓住了何静远的袖子。
他胸口徜徉着一种堪称美妙的滋味,暖暖地勾勒过他心脏上的沟壑,仿佛他真的走进了何静远和吴晟的故事里,他撕下吴晟的脸,站在书页背后,做一只鬼,替代吴晟,取代他的身份,占有他的丈夫。
他无法形容这种美妙,只能反复品尝,掰碎在嘴里咂摸出味道,迟大神经病那颗不正常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无比正常的词语——幸福。
迟漾在何静远肩头蹭蹭脸,请这份滋味更久一点吧。
但这个老何真的很煞风景,让迟漾很不高兴。他一连训了何静远半个钟头,他老了,逮住机会就要释放无处安放地控制欲,连吃药都要何静远固定某个牌子。
电话挂断时,迟漾冷着脸,“你父母不知道你离婚了?”
何静远点点头,“没必要说。”
迟漾骤然支起身子,眉心紧蹙。何静远偷偷叹气,迟漾又要发神经了,但幸好迟漾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