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隐情(1 / 2)

第84章 隐情

其实,传闻中老死不相往来的政敌韦斯特利亚和黛莉亚,关系并没有外界所以为的那么差。

从儿时起同住于正殿、具备王储身份的两位王子之间,长期进行着非公开的来往。

「找我有什么事?」

路易斯不自在地叉着手,故作从容。

「哥哥觉醒天赋以后,状态怎么样了?」

爱德华以笃定对方私下去学院找过弗里德里克的口吻问到。

同父异母的兄长甚至没有拿正眼看他,手上还在不停地写写画画些什么。

然而,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平了易怒棱角的路易斯,对于那种态度,也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没死,就那样。」

回想起弗里德里克取下抑制环后身上散发的气味,路易斯顿了顿,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的反应招来了爱德华锐利的目光。

「难道你受到了『魅惑』的影响?」

「哈?怎么可能!谁会喜欢那家伙啊?」

过激的否定稍显不自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路易斯冷静下来后,开始尴尬地假装咳嗽。

爱德华眯了眯眼睛,向他保持凝视的动作。

「啧,当时是不可抗力,你知道的吧?是弗里德里克主动在我面前摘抑制环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路易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画蛇添足加上的后半句话,在爱德华听来有多么刺耳。

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责怪弗里德里克在主观故意地诱惑他一样。

爱德华疲劳地用左手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右手的工作依旧没有停下,随意切换了话题。

「虽说看在凯克特斯的面子上,陛下姑且算是不再追究水晶球的问题。不过近期肯定免不了会对教会和骑士团敲打一番。这个情报的份量,你觉得怎么样?对黛莉亚来说,应该称得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

所谓敲打,具体的表现就是追责。

总有那么几个岗位的人必须要为突发的意外承担责任、引咎辞职的。

只要有人离职,就需要其他人手顶上。

一个萝卜一个坑,腾出来的萝卜坑具体安排给谁的耳目、谁的眼线、谁的亲眷,这些现实的问题对于利益相关者而言是必须考虑的事情。

人多好办事,与其费力把处于某个位置、把持着对应权力与利益的人拉拢到自己的团队,不如从一开始就埋下一定会站在自己身后的种子。

到了未来竞争王座甚至坐上王座时,那样的种子依然能够发挥作用,为效忠之人行事。

这就是爱德华向路易斯开出的条件,准确来说,是韦斯特利亚向黛莉亚展现的诚意。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对此,路易斯明确表达了怀疑的态度。

虽然能在骑士团和教会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是很不错,但如果只有好处的话,紫藤为什么不选择独吞呢?

「也许呢。但如果因为担心是陷阱就无视诱饵,不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啃别人吃剩的残渣吗?更何况,这次意外只是突发事件,就算我想动手脚,也没有那么多操作的空间。」

爱德华的话语意有所指。

向王室效忠的鹰犬秘密持有着连国王都不知情的物品,维尔雷特这次的罪责可大可小。

就算维尔雷特坚称不知情,牵涉到教会的事项对于王室来说无法不了了之。

举个例子,历史上有一种早已失传的天赋名为「诅咒」,可以通过等价交换的方式对别人加以暗害,属于非常危险的能力。即使到了十年前,有关「诅咒」复辟的谣言仍然没有停止过。

教会目之所及以外的魔法师持有魔法道具的话,天然就存在着嫌疑。

如果有魔法师依靠未知的魔法道具,使用类似「诅咒」的能力,有意加害他人,对王国的稳定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所以,教会设立了特定的部门,会对来历不明的魔法师进行监视与调查。

一旦监视对象表现出犯罪意图,就立刻对其进行抹杀。

其中使用超规格的魔法道具就属于犯罪意图的表现之一。

更遑论,维尔雷特根本就不是继承了魔法血统的家族,很难想象会有获得管制品的渠道。

在普洛蒂亚王国,连私铸金属、自制铁质兵器的做法都在民间十分忌讳,南部战争结束后,受禁药的影响,魔法道具的流通还被施加了严格的限制。

竟然保有连教会的视线都能躲避过去的水晶球,只能怀疑紫罗兰暗中隐瞒了什么。

如果不是凯克特斯派来了前任圣女的侍女——米歇尔·杰思明出面解围,维尔雷特恐怕连花的姓氏都保不住吧?

凯克特斯是北部有着悠久历史的魔法师世家,即使没落仍具有强大的底蕴,与东部的势力又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之间不存在利益交换,原本不屑于也没必要为骑士团的人辩护。而且,前任圣女的侍女是比想象中更有份量的身份,米歇尔?杰思明的爵位尽管不高,无条件相信其证言的大有人在。

反过来说,只是曾经侍奉过前任圣女的侍女站了出来用信誉为其担保,维尔雷特就能解除非法持有魔法道具的危机,这样一呼百应的能量……

不难理解国王陛下对于下一任圣女现世这件事的执着。

维尔雷特的危机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及这次事件后续可能带来的利益确实令路易斯心动了,但从竞争对手那里得到了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弊的情报,始终无法令人感到踏实。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爱德华,你有什么目的?」

免费的东西永远是最贵的,路易斯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告诉你以后就能明白骑士团和教会之中哪些人是你的人了,哪些人又和你的人走得比较近。」

政局和棋局不同,双方所执的子并不是黑白分明的。棋子与棋子之间的边界很模糊,会在两者之间摇摆。

这种时候,分清哪些是能走的棋,哪些是必须除去的棋,才是局势的关键。

有时,棋技更高的一方可以有意地引导着对手怎样下棋,光明正大地使用阳谋让对手不得不在自己期盼的位置落子,以彰显自己把对手完全玩弄于鼓掌。

谁率先失去主动权,谁就只能被步步相逼。

路易斯觉得,爱德华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才是棋技更高的那一方。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气恼。

「如果你的舅舅知道你背着他向我出卖情报的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只能用粗糙的挑拨离间反击,路易斯张牙舞爪的态度没有动摇爱德华分毫。

「维尔雷特受到惩罚的消息公开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用经过太长时间,有关的讨论就会在整个贵族界传得沸沸扬扬。所以,由我来在合适的时机卖你一个人情,肯定是他没有资格质疑的判断。」

爱德华清清楚楚地把自己的算计都说了出来,该说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吗?路易斯无言以对。

「公平交易,你要我做什么?」

他才不相信爱德华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所谓的谋划也好,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的这个哥哥,从来都是说话留一半的阴险性格,随时在后面埋伏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