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午夜前的舞会
欸……
总觉得,自从树皮那次意外后,布瑞恩看我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吃过好吃的肉以后,就不想再仅仅满足于吃骨头的乞讨小狗眼神。
嗯,就算是恋人,把布瑞恩描述为小狗还是相当失礼。
虽然我觉得很可爱,但是在布瑞恩面前还是不要这么说比较好。
布瑞恩的眼型是很温柔的下垂眼,所以无论对视多少次都令人心动。
等等,还要提醒他一下,别人在场的情况下,别故意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走到哪里视线就追随到哪里,就算是恋人也太过火了。
除了弟弟们和女主角以外,基本上,其他人还不知道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更何况 ,布瑞恩现在还身穿着可疑的女装……
「奇怪,我记得,凯克特斯小姐的体型分明应该是更加纤细、娇小的来着?她身上原本是有肌肉的吗?」
我听着旁边宾客随意的对话,简直要惊出一身冷汗。
「处于成长期的女性可是很惊人的。如果有锻炼习惯的话,变得高大也不奇怪。」
不不不,就直说布瑞恩的变装大失败好了。
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的责任。
「可是,我记得她之前……大概有苹果大小吧。怎么现在变成了平板一块?那玩意总不能因为锻炼而缩小。而且她好像还长出了喉结,似乎……」
那是因为之前我真的垫了苹果。
而布瑞恩很明显在偷懒。
随意使用别人的假名,然后又不尊重原本设定呢。
只有为了遮盖肤色脸上涂了很多面粉变得像鬼一样这一点比较还原。
「说什么呢你!不顾场合评价女性的体型也太失礼了吧?注意别让其他人听见好吗?」
就是就是!
谁知,那议论的人以羽毛扇掩嘴,压低了声音。
「你忘了吗?凯克特斯小姐是心理男性的生理女性。恐怕,为了让自己的生理性别贴合心理性别,在魔法上作出了一点变更吧。」
「原来如此。」
另一个同样很失礼的人点了点头。
欸?
哪有这样的魔法?
你们就这样说服自己了?
这是哪门子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但是,这样,心理男性加生理男性的组合,也能参加圣女选拔,不觉得属于作弊吗?既然她想要变成生理男性,就不应该再来霸占参加圣女选拔的名额了吧?这样的人,要是最后当选了圣女,要……要选哪位王座继承人比较好?」
「是啊,就连奥利维亚小姐,都和她有点撞型了呢。」
刚才那句闲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
一定会诚实地向夏洛蒂转告的。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你们这些以到处造谣为乐的家伙。
「不过,你不觉得,从刚才开始,凯克特斯小姐看向埃里斯殿下的视线就相当火热了吗?黏黏糊糊的呢。别看埃里斯殿下那副不中用的样子,即使不算入王储,他也是王座继承人的一份子。」
都说了你的目光太引人注目了,布瑞恩,给我快点注意到!
我疯狂地向愚蠢的布瑞恩使眼色。
他却自作聪明地以为我在向他暗送秋波。
于是作为回礼,朝我抛了个媚眼。
笨蛋啊……
「看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大声说三道四还以为没有被其他人听见的傻瓜贵族竟然拍手叫好。
「说起来,那个……埃里斯殿下又是因为什么被允许参加圣女选拔的呢?」
是啊!这才是最值得讨论的问题!
难道在场的人就没有觉得古怪的吗?
教会竟然也没有筛选,就这样把终选的名单公布了出来,怎么想都很奇怪。
我是男的,理论上怎么能出现在圣女选拔的名单里呢?
「是因为那个吧,那个……他不是有『魅惑』的魔法天赋来着?对男人来说也有着和女人相提并论的魅力,这样的人变成心理女性也不奇怪。」
不不不,很奇怪!
别擅自判断别人的心理性别啊!
「原来如此。既然有把心理男性变成真正的生理男性的魔法,那么肯定也有把心理女性变成货真价实生理女性的魔法,是这个意思呢。」
所以我都说了,没有那样的魔法!
「经过我的观察,我已经发现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大聪明贵族一号夸张地耸肩并且摊开双手。
「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大聪明贵族二号在旁边把羽毛扇摇得呼呼作响。
「凯克特斯小姐毫无疑问深深爱着埃里斯殿下。之前那些传言你肯定也有听说吧,而且现在凯克特斯小姐对埃里斯殿下的情意也是不加遮掩的。」
「哦哦!路易斯殿下向凯克特斯小姐求爱无果那件事吗?」
路易斯!
稀奇古怪的传言之所以会流传开来,你这家伙至少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
「但是,埃里斯殿下的眼神在明显地闪躲呢。这究竟是因为害羞呢?还是因为拒绝呢?不好说。不过,作为绅士,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保护女性才对,他却毫无作为……凯克特斯小姐错付了呀。」
「不对不对,既然埃里斯殿下主动参加了圣女选拔,也就是说,他是接受的那一方吧。不要过于苛责了,他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既然他视自己为淑女,这个时候作出淑女的表态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两个。
就算我自认好脾气这个时候也听不下去了。
用恐吓的目光盯着大聪明贵族二人组,终于,注意到我的震慑,两人有所自觉,灰溜溜地用羽毛扇挡着脸躲到人群后。
今天是公布教会终选的圣女名单的日子。按照惯例,教会将会举办宴席和舞会,以示庆祝。
之前举办聚会的宴会厅被魔物破坏得很严重,因此,教会决定把举办仪式的场所转变为木百合宫的礼拜堂和温室,还为此邀请了各地的领主与名流。
当然,受邀的宾客不可能单纯是为了餐食和欣赏美丽的风景而来。
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圣女终选的人选。
话虽如此,本届最后三名圣女候补,多少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是男的,女主角是平民,如此一来,众人想要结交的,就只剩下心理男性芙蕾德莉卡了。
要是看见布瑞恩画满浓妆的脸上,面粉随着汗流啪唰啪唰地结块掉落,肯定会很幻灭吧。
对了,布瑞恩的剑术很强,所以体型当然也很健硕,稍后叫他在客人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好了。
充满肌肉的圣女哦。
光是想象那群围着他极尽讨好谄媚的人看到那个场景吓得面无血色的模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当然,我身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的。
一些和埃里斯地位相似的边缘贵族好奇,既然我决定参加圣女选拔,是不是就等同于宣布退出王座继承人的名单了。
于是,随意地朝我搭话。
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是不能在成为圣女候补后还指定自己成为自己的婚约对象的。
这些人多数是贫困地区的领主边境伯,还有普伦那样快要失去爵位的世袭贵族家庭。
和埃里斯公爵领没有利益往来冲突,实权上和埃里斯也是差不多的。
只能管辖自己的领地,甚至领地面积和资源条件还要比公爵领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似乎所有人都有一种共识,埃里斯只是徒有虚名的公爵。
事实地位大概在子爵到伯爵之间那样微妙的级别吧,也许还能更低些,和我搭话也仅停留于形式上的礼貌而已,其实就是把我当作笨蛋公爵夫妇的笨蛋儿子那样糊弄对待。
能从和他们的对话能听出来,对我的个人情报并不关心。
除了想借我之口拐弯抹角地了解芙蕾德莉卡以外,就是向我打听挥霍的公爵夫妇最近有什么想换钱的收藏品。
比学院同龄人的聚会还难熬,之前参加的校内相亲会我找不到话题至少还能站在旁边埋头吃吃吃。
这种贵族之间的交际,可是要竖起耳朵听清楚那些老古板引经据典的嘲讽,选择合适的时机装傻和闭嘴的。
但完全不回应也不行,我可没有高傲的资本。
没办法,人情社会就是这么回事。
这些人和埃里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贵族,说到底,是数代之前就和王室成员存在血缘关系的一群人。
说不定哪位看似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就是某位实权家过继得来的养子,点点手指就可以利用商贸卡脖子,禁止粮食进入,从而令埃里斯整个领地破产。
哪位想要教我做人的学生外表比我的年纪还小,但辈分上却是我的太叔公,在教会也占有着一席之地。
总之,埃里斯谁都惹不起。
但,不觉得有点不爽吗?
偶尔也想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大人物吃瘪试试呢。
所以我「呵呵」地笑了。
「刚才是哪位问我凯克特斯圣女候补怎么样来着?怠慢了您的问题真是抱歉,我想想看。其实我接触过芙蕾德莉卡小姐的手指呢,非常光滑纤细,很棒的触感。」
这并不是撒谎。我就是芙蕾德莉卡小姐,所以我当然碰过自己的手指。
布瑞恩那个冒牌货才是假芙蕾德莉卡,桀桀桀。
不等其他人对我突如其来的惊人之语感到傻眼,我又不慌不忙地扔下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不只是我,维尔雷特的布瑞恩公子似乎和芙蕾德莉卡小姐存在着某种不可言明的关系……啊啦,失言了,说得太多似乎也不好。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这仍然不是撒谎。现在的芙蕾德莉卡小姐就是由布瑞恩假扮的,关系上来说确实不可言明,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故作神秘地掩嘴,我做出一副一定会令这些人胡思乱想的神态。
尽管说出去吧,说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和不止一名男性有过身体接触以及不可言明的关系。
只要有胆量和大家眼中最有希望成为圣女的贵族小姐对抗,那就随意像大聪明贵族二人组那样到处把闲话传播出去好了。
果然,那些贵族大概以为我疯了,把不能上台面的话题都挑明,一个个的都装作没有听见,岔开话题草草聊了几句以后就告别。
不知不觉间布瑞恩来到我的身边。
「我都听见了哦。殿下这种说自己坏话的招数,难道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现在你才是芙蕾德莉卡。对我来说无论是男身是女身,声誉尽毁这点小事不痛不痒。」
埃里斯从以前开始就有大量负面传言,早已是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的程度了。
大抵上是明白的。
国王陛下需要有别的年纪相仿的存在衬托出自己后继者的优秀,为此有必要在舆论上造势,从而冲淡王室「诅咒」流言的影响。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埃里斯还想出风头,就要想想自己之于普伦蒂亚王室的地位了。
和其他贵族走得近就更是不自量力。
会被怀疑和其他花的姓氏拉帮结派,最后连累无辜的人受牵连,所以还是独善其身为好。
我要做的,是和公爵夫妇相同的本分,表演出仰人鼻息、唯唯诺诺的姿态,令国王陛下信服,如同我们这般微小的存在,不值得他费心忌惮。
让国王陛下对我们的态度从警惕转变为轻视,这样的过程,足足花了十年以上的时间。
然后,在国王陛下发现自己遭到凯克特斯王妃魔法的瞒天过海,使我接受埃里斯公爵夫妇的收养并顺利长大,他又重新注意到被他忽视已久的埃里斯。
幸好公爵夫妇从那时起就一直装傻、装病,还指责凯克特斯王妃也同步篡改了他们的记忆,害他们把我当作亲生孩子养育了这么久,哭哭啼啼地向国王陛下埋怨诉苦。
公爵夫妇,明明自从把我送进木百合宫以后,就两人在领地到处快活,而且在那之前也把我交给米歇尔太太和仆从们来管。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真是大言不惭。
但因为没有破绽,国王陛下也就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可能不是相信,只是拿没心没肺的公爵夫妇没有办法。
如今的埃里斯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即使想随便安放几个罪名,也不知道从哪里捉到把柄。
示意黛莉亚为埃里斯提供税制变更的资金,其实也是王室对于埃里斯多年来忍气吞声和低调做事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