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神龛(1 / 2)

“女郎,我们不过去么?”

伏妪不明所以地看她。

南流景有些为难地松开车帘,坐回车内,“……算了,回去吧。”

其实送不送行,本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昨夜心神不宁,她今日根本不会过来。可现在看着,裴流玉也不缺她一人送行,更何况那边还有三个她招惹不起的瘟神……

她的心思,伏妪却猜不透。

“是不是那边人多眼杂,女郎担心被说闲话?”

伏妪直接下了车,“奴去将七郎君叫过来!”

语毕,也没等南流景反应,她就朝那群人跑了过去。

南流景张唇欲唤,可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将人叫住。

她坐在车里,只将车帘掀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远远地望着。伏妪已经跑了过去,人群忽地散开,裴流玉几个箭步冲到了伏妪跟前。

下一刻,他蓦地抬头,视线望向这边。

尽管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只是一个微微抬头的动作,南流景都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惊喜若狂。

裴流玉二话不说,丢下身后那群人,飞快地朝她跑过来。

随着他的举动,又有几道视线也穿过薄雾,锐利地刺向马车。南流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子一冷,顿时掩实车帘,将那些视线隔绝在外。

“妱妱!”

裴流玉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南流景刚要推开车窗,却被他阻止。

“等等……”

他微微喘着气,口吻却欢欣雀跃,“你今日出来可带了幂篱?你先戴上。”

南流景愣了愣,拿起一旁的幂篱戴上。整理好身前的垂纱,她才将车窗推开,对上等在马车边的裴流玉。

他十分谨慎地侧着身,余光瞥见她戴好了幂篱,才转过身来,向她解释,“如今我们已是未婚夫妻,非同以往。礼制有训,大婚前需静候良辰、不宜相见,如此婚后才能琴瑟调和、福泽绵长……”

“你还信这些?”

“那自然是要信的。”

裴流玉摸摸鼻子,嘀咕了一声,转而又扬起笑,“不是同你说了,不必过来。你怎么还是来了?”

“……”

南流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与裴流玉何时相见、在哪儿相见,从来都是裴流玉做主,她很少不听话。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也都是裴流玉想要见她,而她找借口推拒。这还是头一回,裴流玉已经说了不用,她却主动来见他……

担心和关怀的话,南流景不习惯说出口。

可即便她不说,裴流玉也不是傻的。

“舍不得我,担心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她挨得更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热忱,隔着面纱都烧灼得南流景脸颊发烫。

“伏妪逼着我来的。”

她轻咳两声,睁着眼睛说瞎话,然后往后一退,伸手要关窗,“既然不方便,我现在就回去了……”

裴流玉扣住她扶在窗沿上的手,眨了眨眼,眼角眉梢都扬着欢喜,“伏妪可不是这么说的。”

“……”

“其实将你留在建都,我也有些不放心,恨不得带你一起走……”

裴流玉笑意收敛,握紧了她的手,“可现在还不行。妱妱,等我回来,等你我成婚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我可以护你周全,绝不会叫你恨我。”

南流景点了点头,催促他回去,“那么多人还在等着,你走吧。”

裴流玉却迟迟没有松开手,又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才冷不丁说道,“还有句话,想同你说。”

“什么?”

裴流玉动了动唇,南流景却一个字也没听清,只能往外倾了倾身子,那面纱微微一动,直接蹭着裴流玉的鼻尖扫过。

裴流玉眸光一动,欺身向前,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穿过幂篱将她压向自己。

薄纱往前一荡,散开些许,南流景讶异的面孔在纱帘后半遮半掩。裴流玉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

裴流玉的吻如上次一样青涩,却多了几分莽撞和冲动,扑面而来的灼灼气息将她攫住。她只僵硬了一瞬,便放松下来,温顺地低着头,任由裴流玉亲吻。

天际的霞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濛濛薄雾,叫所有人眼里模糊的景象都变得清晰。离他们三十丈远的路边,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马车。

车窗半开,戴着幂篱的女郎微微探出了身子,年轻俊朗的郎君长身立在她跟前。一个俯着头,一个仰起头,就在距离骤然拉近的那一刻,幂篱下的白纱被风掀起,将那郎君也卷了进去。

霞光下,那薄纱仿佛被映成了淡淡的粉色,将二人耳鬓厮磨的侧脸遮得严严实实。

越是看不清,就越显得暧昧……

仆从们早就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往那里多看一眼。

始终盯着那个方向的,也就剩下三人。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