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三只降谷
赤井秀一领着那位疯狂的艺术家,两人走在前往诊疗室的路上,期间,没有人说话。
在跟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两人分开行动开始,艺术家就从狂热的样子冷却了下来,爱慕的缪斯不在眼前,他并没有兴趣跟这个男人多说几句话。
而跟他不同,赤井秀一的一言不发则是因为…艺术家已经疯狂了,他说的话不会被任何人听进去,他也不会去关注与自己专注的事物无关的东西,赤井秀一不需要担心对方会把自己的表现告诉那两个孩子。
那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吧。
或者应该说……医院里所有被确诊了一段时间的病人,都不会再关注与自己的病症无关的人事物,哪怕前一天还坐在一起吃饭的患者第二天就死不见尸,他们也始终漠不关心。
这一点早在进入这家医院后没多久,就被赤井秀一试探出来了。
当然,他如今也一样——不管是江户川柯南还是降谷零,在他曾经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两人,实际上都是与他的病症有关的存在,否则他那时为什么要跟他们搭话?
如果旁边有镜子,就会倒映出他脸上根本没办法用冷淡形容…完全只是冷漠的表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相比‘赤井秀一’,他的自我认知暂时还固定在‘莱伊’上,一时间不会改变。
走廊上没有人声,只有两道脚步,一道干脆利落,声音控制得极低,是穿着病号服的长发男人走在前面,另一道虚浮疲弱,缓慢地拖着走是发型凌乱、脸被打得青紫的阴郁男人跟在后面。
赤井秀一——莱伊并不在意艺术家是否跟得上自己的步伐,也不在意对方是否会逃跑,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皱着眉,思考后面的对策。
莱伊不傻,他能确定【降谷零】已经猜出他的情况了。
的确,仔细想想,他这一路虽然没怎么说谎,讲的基本都是实话,但他压根没有和盘托出,还一直在暗自操纵安排他们两人的行动路线,的确很可疑。
何况,他并不清楚过去的自己在他们两人面前应该是什么模样,只能按照自己的推测去演,多说多错,也就干脆少说点话了。
哪怕柯南会因为世界观问题对这点后知后觉,莱伊依旧觉得【降谷零】不会放过这种线索。
…不过从他的记忆里来看,【降谷零】不仅不会放过,要是有了证据,大概还会找到理由正大光明地跟他打一架。
可惜他不和‘小孩子(重音)’打架。
莱伊遗憾地收回这部分的思考,回忆起别的事情。
有关他接受的所谓电击治疗,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通过电击摧毁记忆的方式,在治疗过后,医生还会通过引导辅助治疗,尽可能格式化他的自我认知,使他不断遗忘自己的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
但不知道是医生的故意为之,还是他自身的原因——他仅仅遗忘了自己是一名卧底的事,记得的是除了与FBI、与赤井家有关的一切以外的记忆。
这不代表当时的他就会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组织成员莱伊了,只意味着那几天的赤井秀一自我认知混乱,理智和‘治疗成果’在脑内不断搏斗,他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许多块,意识不再清晰,难以维持清醒的自我。
于是为了保证自我不被‘治疗’洗掉,在第二次治疗时,他就开始尝试把认知往‘莱伊’的方向引导。
因为这是一个代号,也从来没有获得曾经自己的认同,所以,他最后反而成功了。
【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的出现,最多也只是证明了他的记忆没有被篡改,只是被删除了而已,想稳固他对自己是‘赤井秀一’的认知……那自然不可能了。
莱伊比谁都清楚,在没有解决医院的情况从这里离开前,他但凡有一点往‘赤井秀一’这个身份上认同的倾向,他都会再次变成第一次治疗后那样失去自我控制的情况。
总而言之,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莱伊选择了隐瞒和伪装——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当组织成员总比当卧底安全。
至于那个江户川柯南挣扎许久都不想接受的现实,即这里是一个大型的梦境这件事,莱伊在病房里第一次醒来时就意识到了。
就算遗忘了名字,他也还记得跟卧底身份无关的那些事,就比如,他是根据组织的命令前来大阪执行调查任务的。
因此莱伊也挺想知道的…为什么上一秒他还中了枪、带着组织要的东西在逃亡路上,下一秒再睁眼,他就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医院里?
想到组织要他拿的那本笔记里荒唐的内容,想到那里面提到的‘在噩梦中见到卡尔克萨’,哪怕不知道卡尔克萨代表着什么,他也捕捉到了关键词。
噩梦。
嗯……原来组织这次找的是真货啊。
实不相瞒,莱伊那一刻的想法是这样的。
莱伊是很好奇【降谷零】的情况,也很好奇对方到底隐瞒了什么,但这跟他同样隐瞒了对方并不冲突。
有问题就跟赤井秀一计较去吧,跟他莱伊有什么关系。
“医院是卡尔克萨之主的画布,人是颜料,院长是画笔。”
莱伊忽然听到疯疯癫癫的艺术家开口说到。
艺术家说完就转头看向他,脖子处发出僵硬的喀嚓声,像是没有润滑的齿轮在摩擦。
“我们会成为献给卡尔克萨之主最完美的画作。”
他咧开嘴,原本带着阴郁帅气的面容因为这个表情而变得有些狰狞,“你,我,他,她,还有我挚爱的缪斯!这将会是我们至高的荣誉,感谢吧,主会原谅你的无礼!”
莱伊静静地盯着他几秒,开口用与己无关的语气直白道:“日本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0岁,即使修订后也是18岁,而安室,他目前只有至多7岁。”
“那又怎么了!年龄不能成为我和挚爱之间的阻碍,我们是相爱的,我们——”
莱伊哦了一声,他抬头看向广播。
“我要报警。”
他说,“这里有人猥/亵未成年。”
鸦雀无声。
被盯了半天,广播不情不愿地在滋啦一声后开始播报:“员工广播~就在刚刚,我们新增了一条规定~患者禁止对其他患者进行[消音]骚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