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妥协了。
莱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他曾看过医生用诊疗室里的那台电话跟不知名者聊天,所以也是真的挺想试试能不能在梦里报警的。
而没想到他会不按常理出牌的艺术家也安静如鸡,不再嚷嚷着挚爱啊画布的,变得乖巧极了。
莱伊满意地带着对方,推开了诊疗室的门。
“医生。”
他没敲门,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我带人来了。”
和表现出来的不同,莱伊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到底进入医院多久了,所谓半个月只是他认知中清醒活动的时间,但只要看看治疗次数也就知道,他至少已经呆了快一个月了。
这么明显的疑点,那两个孩子却没有发现,只不过是因为莱伊利用了这里是梦境的特性——梦么,本来就光怪陆离,没有逻辑。
只要他认为是什么样子,那么就像他意志坚定地拒绝进食也没饿死一样,两个刚来医院的小孩也不会发现逻辑的漏洞。
“咦?”
门后,戴着笑脸面具的医生坐在桌后,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见他进来,医生的语气十分开心:“访客#■■1■,你又来玩啦?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呀。”
莱伊镇定自若:“不是礼物,医生,他只是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可以吗?”
医生撑着下巴,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开心,但也带着无所谓:“欸……行吧,把他放到病床上躺会儿好了,然后我们来聊聊天?你快出院了,聊天机会用一次少一次呢~”
莱伊依言把一踏入病房就忽然昏迷的艺术家拖起,抬到了那张看起来完全是绳网编织的床上。
柯南和【降谷零】要是在这,很快就会发现医生的那张诊疗桌跟早上不太一样了,四条人类小腿造型的桌腿,就好像原本的姿势站累了一样,悄悄变换了站姿。
而放下艺术家的莱伊,也熟门熟路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像这样面对面的对话,期间为了套信息,他已经做了许多次,做起来简直得心应手行云流水。
医生也对他的态度十分感慨,冷不丁说起那件被他拒绝过的事情:“真的没有兴趣留院当我的同事吗?你真的很有意思耶。”
……留院?他吗?莱伊无言摇头。
他只是疯了,不是傻了。
医生就像每次被拒绝那样,遗憾叹气。
“哎呀,说起来,你家里有关系好的小孩吗?”
医生仿佛随口地一问道。
莱伊垂着眼,脸上丝毫看不出来神色变化,他淡淡地开口提醒:“我不记得了,医生。”
不,从柯南的话中,莱伊已经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妹妹和弟弟的事情,但是如果被医生发现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了认知,只会再开启一次治疗。
医生唉声叹气:“那就更难办了……我还指望着你有熟悉的孩子,能帮我这个忙。我家孩子最近叛逆期,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医生有孩子了?还是叛逆期的年纪?
这两条闻所未闻的信息让莱伊眉梢一挑,有点匪夷所思。
医院的员工……在这个梦里活着的,能是人吗?他之前有尝试过打晕那些护士,轻飘飘一碰脑袋她们就倒下了,与其说人,还不如说是纸片更贴切。
医生倒是没试过,但都是员工,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还是说,这位医生其实是上一个留院的病人?
脑内瞬间闪过的思绪都没有被莱伊表现出来,他仿佛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般‘噢?’了一声。
“唉……虽然一开始不是我家的,但养了几百年,我还以为那孩子已经接受我了。”
医生哀愁地说,笑脸面具也变成了哭脸面具,“最近才发现,他还在想着离家出走呢……”
刚刚还猜测医生是留院病人的莱伊一顿,微妙地感觉猜测更真实了。
几百年的‘孩子’……医生原本难道是个妄想症患者吗?
医生还在自顾自说:“电击有效吗?或者带那孩子听听我的演奏?这样他肯定会忘记我们的那些不愉快,永远开心地给我提供欢乐了吧。”
虽然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但莱伊还是很配合地给出回复:“不如,先顺其自然吧。”
“每个孩子的叛逆期诉求都不同,与其瞎做什么导致适得其反,还不如先看看孩子想要的是什么。”
莱伊难得说了比较多的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话,他思索着,淡然道:“有时候,家长该放手还是得放手。”
医生好像笑了几声:“咦?你是这样想的吗?听上去好像也挺不错的,回头我会试试的~”
“聊了这么多还是挺无聊,不如我们趁机来打一把高尔夫吧!”
医生忽然一拍手掌开心地提议,话题十分跳跃,“还能锻炼锻炼身体,你觉得呢?”
话是这么问的,但是医生其实完全没有给拒绝的机会,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起身,拉着莱伊走向侧边放着的球杆。
五分钟后,两个人开始在诊疗室打起了迷你高尔夫。
莱伊握着球杆:“……”
他就说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抽象吧。
对了,他莫名又想起了走廊上那个疯子艺术家说的那句话。
医院是画布,病人是颜料,院长是画笔……
那,谁才是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