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九十二只萩原
【松田阵平】忽然一阵恶寒,有股很不祥的预感袭来。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
旁边的【降谷零】还在这个时候无意间刺激了他一下,“……犯人越不让报警,才更应该报警的。”
【松田阵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果说报警也许会激怒歹徒,造成不好的后果,但要是不报警,被绑者是死是活全都要看歹徒的——良心?
TA都当歹徒了,你到底是信不报警TA就能遵守诺言放人离开,还是信他是天皇?
【降谷零】揉揉眉心:尤其是绑走萩原的那个人,根本没有留下自己的诉求,只是把人带走了,到现在整整两天过去都杳无音讯。
这都第三天了,别说萩原的踪迹,他打了申请延长在外面处理的时间,和松田一起到监控里最后拍到的地方转了好几圈,都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那个推着轮椅的人能人间蒸发一样,简直匪夷所思。
【降谷零】越跟进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案,就越心惊。
他在校的最后一个月,就已经跟公安签了协议,并在毕业后从器重他的上级口中得知,自己未来训练完成后应该是要去某个难以想象的大组织里卧底的。
而关于他未来要卧底的那个组织,公安这边的情报少得可怜,能提供给现在的他的就更少了,因此,他只知道能进入组织核心圈的都是身负一技之长的能者,以及偶然间听那位新认识的教官提过的……
那个组织里,似乎有能够改换他人面貌的技术存在。
不是普通的化妆术,是他这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真正能够称之为易容的技术。
就是因为【降谷零】知道这些也没多久,所以当他意识到监控里那个人确实跟松田一模一样,甚至连字迹都分毫不差时,真的完全无法控制地怀疑…会不会跟那个组织有关系。
这个猜测一出来,【降谷零】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找萩原导致睡眠不足,脑子才坏了——松田他们两人怎么看都是绝对没可能跟组织扯上关系的吧,更别说被那种等级的人蓄意报复了。
他的头更疼了。
殊不知,在某个地方,他们心心念念找了两天踪迹的某个人,头比他还痛。
松田阵平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
不,不是【萩原研二】太闹人,完全相反,对方一点也没有闹,甚至除了第一天以外,就再也没提过出去的事情。
【萩原研二】很配合…可就是太配合了,让松田阵平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真实。
该怎么举例子呢?
松田阵平想了想,想起了昨天晚上,也就是他把【萩原研二】绑架过来正好两天的夜晚。
自己不过是给乖乖回房间了的【萩原研二】惯例送了个饭,后者却没和前几次一样好好接过,而是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皱起了眉。
几秒后,松田阵平听到【萩原研二】轻声、无奈地说:“你也别太绷着了,阵平。黑眼圈快比我大了。”
仅仅是一句话。
松田阵平没办法很好地消化这份关心,正是因为他知道这关心既是【萩原研二】的真心,也很有可能还是对方软化他警惕的策略。
看着似乎完全没有离开想法了的【萩原研二】,他心中的怀疑和不安并未减轻,反而在发酵。
对松田阵平而言,【萩原研二】的‘顺从’更像一种无声的抵抗。而对于萩原偶尔流露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疲惫眼神,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如果不愿意说,为什么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是笃定了他没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松田阵平迅速掐掉了这个想法,但【萩原研二】在心里予以了肯定的答案。
那当然了。
他从决定重开起,就表现得异常平静、配合,甚至显得……有些悠闲。
他把时间花在看书、睡觉、看窗外风景(尽管景色单调)、安静吃饭上,会对松田阵平的服务礼貌道谢,还会心情愉快地在外间的沙发上拉着松田阵平看电影,完全没有一点人质的自知之明。
调查员对松田阵平的观察细致入微,他习以为常地在每一次对话后评估对方的心理状态,用以确定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他知道【萩原研二】此时应该是什么样子:深藏的恐惧和决心,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
他知道【萩原研二】此时应该怎么做:以静制动,示弱麻痹,用无害和关心软化松田阵平的警惕。
哪怕确定这个周目失败了,也要提前为下一个周目做准备,瓦解绑匪先生的心理防线。
不能让这种失败的回溯再出现几次,【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无法承担那个后果。
一开始的放松过后,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了【萩原研二】的顺从是糖衣炮弹,他开始戒备,虽然不拒绝对方侵入他的私人空间、在沙发上和他挤在一起,但大部分时间里,松田阵平开始试图沉默寡言。
他依旧会定时送饭,会当着【萩原研二】的面光明正大地检查锁具、监听外部,好像自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松田阵平理性上知道隔离是验证猜想的唯一途径,知道自己应该离这个周目的【萩原研二】远一点……
但是情感上,他如后者所愿,的确被【萩原研二】的平静和偶尔流露的疲惫所动摇,滋生了奇怪的情绪……可他无法描述那是什么。
今天是第三天了,每天三餐,除了【萩原研二】赖在客厅骚扰他的时候,松田阵平都会准时敲门,往那个小房间里端进简单的食物和水,有时候是便利店便当,有时候是随便点的外送。
每一次,【萩原研二】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或从窗边转身,露出一个笑容。
“麻烦你了,阵平”或“看起来不错,谢谢”是【萩原研二】这几天总说的两句话,松田阵平莫名觉得很烦,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他通常只是点点头,或生硬地‘嗯’一声,目光快速扫过【萩原研二】的状态,确定这家伙没有试图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比如逃出去、逃出去或者逃出去。
有时松田阵平也会在【萩原研二】没有去客厅时突击进入房间,不送饭,只是检查窗户加固,或者更换信号屏蔽器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