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故意停留几分钟,在房间内踱步或靠在墙边,审视着那边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则对此视若无睹。
他要么继续专注地看松田阵平给他带来的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要么闭目养神。
偶尔,他甚至会抬起眼皮,平静地回视松田阵平,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有什么想跟我聊聊的吗?”
【萩原研二】每一回都反客为主地这么问,松田阵平的回答则是一声冷哼,和一句“除非你先坦白”,然后再次不欢而散。
在送饭或检查的间隙,【萩原研二】总会主动挑起一些极其安全、无关痛痒的话题,语气轻松自然,比如今天早上,那家伙就靠在床头轻快地对他说:“今天天气好像不错?我听到窗外有只鸟在叫。”
松田阵平越发感觉这个【萩原研二】非常难缠,他的所有行动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萩原研二】隐藏在平静下的焦虑。
原来不是不焦虑,只是被藏起来了?这个想法甚至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带来的书是在书店里随便买的小说,好像叫…《杀死一只知更鸟》?
【萩原研二】翻看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一页会停留很久,目光却没有聚焦,松田阵平还注意到,某些书页的边缘有细微但反复的折痕,那是无意识焦虑揉捏的痕迹。
今天下午,松田阵平进去检查时,就发现【萩原研二】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书滑落在他的腿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蹙的。
窗外的光线落到【萩原研二】的脸上,角度正好,让人无法忽视那双眼底的青黑。
【萩原研二】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说他的黑眼圈重的?这家伙平时真的有睡过觉吗?
那一刻,松田阵平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他想上去揍【萩原研二】两拳,然后把人放走。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在【萩原研二】被他的视线惊扰醒来之前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能功亏一篑,明天就是11月7日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萩原研二】放出去,那样他做的这些事都没有意义了。
气氛仿佛在这最后一天的晚上,达到了最紧绷也最微妙的临界点。
松田阵平从套房外带着晚餐回来的时候,人质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拿着遥控器,随意挑着打开了新闻频道。
屏幕上是城市日常的喧嚣,当做背景音似乎也有点吵——【萩原研二】调低了音量,终于转过头看向松田阵平。
沙发上的半长发青年这会儿没有在笑,语气和眼神都很平静,他带着点上扬的尾音在客厅里响起:“说起来,明天是你说的,小阵平原来会出事的日期吧?阵平,我好像还是不知道…你选择把我关在这里,究竟希望得到什么结果。”
松田阵平的脸上全然看不出这两天的动摇,他在沉默了几秒后,很坚定地再次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的诉求只有知道真相,然后从这场荒谬的死亡之中救下【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唇角终于扬起笑意,但是很淡,他错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电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遥控器的边缘,忽然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早点休息吧,看守先生,明天说不定会是很长的一天呢。”
【萩原研二】接过自己的晚餐,朝他更明显地笑了一声,“我回房间去了,晚安啊~阵平。”
松田阵平没有阻止,他自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这一次,信任从未在他们之间建立,反而因这场古怪的监禁而更加稀薄。
但奇异的,一种基于理解和某种程度‘同病相怜’的情感纽带却在滋生。
——松田阵平自己或许都还没有意识到,但是作为另一方的调查员感受得尤为深刻。
他的立场已经在某一刻、完成了从【松田阵平】偏向【萩原研二】的转变。
这是调查员想要的——大概吧。
调查员关上门,把今晚的晚餐放到桌上,他没急着吃,只是坐在桌边开始思忖着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
表面看,作为绑匪的松田阵平有主动权,掌控着一切,但【萩原研二】用他的平静、配合和偶尔流露的关心,无形中削弱了松田阵平的心理优势,甚至让松田阵平在某些时刻产生了自我怀疑和动摇。
这是他想赢过对方的首要条件。
【萩原研二】的无害是调查员如今最有效的武器,这一场模组…不对,调查员认为这根本称不上模组,这只是一台专供奈亚欣赏的、跌宕起伏的舞台剧,而他是编剧兼演员。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了。
这一出戏是否能让神感到满意?
调查员在心里,向绝对视奸着他这个‘尤为有乐趣’的眷属的神明发问。
哪怕神没有回答,他也知道神会说什么。
满意吗?满意就对了。
就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明天这场监禁的结束并非他们关系的终结,而是下一场更激烈碰撞的开始——
调查员精准地找到了‘屏幕’的这头,仍然是【萩原研二】的脸上露出了他的灿烂的笑容。
真的很灿烂,是好多章不见的(*^▽^*)呢!
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
真期待明天会变成什么样,最好乱成一锅粥,让他能趁热喝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