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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福全诚惶诚恐,胆战心惊。

三阿哥给自己当儿子?不不不!这福气他不敢要!

皇上瞪三阿哥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老实一点。你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恐吓人的!

三阿哥委屈,三阿哥撇嘴。

干什么嘛!他都无怨无悔要给人当儿子了,这些中年老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呵,男人,尤其是老男人,真难伺候!

皇上亲自把福全扶起来,安慰了半天。福全感激涕零,眼泪流了一缸。

这次攻打噶尔丹,他确实存在决策失误,虽然后面极力挽回,但效果不佳,他身为主帅确实要承担责任,福全甘愿受罚。但皇上让大阿哥和三阿哥道歉,说明在皇上心中,依然把他这个兄长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只要皇上还把他当兄弟,福全就心满意足了,还好他们兄弟之间没有生出嫌隙。

福全这个人很好哄,他脾气也是真的好。皇上待人好,有点不管不顾的架势,换做别人早就作威作福了,福全为人很有分寸,他一直都知道,感情再好也需要你来我往。

兄弟之间解除了误会,皇上命大阿哥送福全出宫。他把三阿哥留下又骂了一顿。

“我让你来道歉,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再瞧瞧你把裕亲王吓成什么样了!”

“我要给他当儿子伺候他,怎么就成吓唬人了?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总是上赶着伺候别人!”

三阿哥抱着胳膊生闷气,“你也不喜欢我当你的儿子吗?我很差劲吗?我有那么不讨人喜欢吗?我知道了,一直只有我上赶着罢了,你们都不喜欢我……”

三阿哥瞬间红了眼圈,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皇上心中一软,不知怎么,觉得自己非常理亏。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明明是三阿哥太闹腾了,招人烦,怎么变成他理亏了!

“你也太多心了,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皇上轻声说道。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我也会说好听话。”

皇上想起三阿哥出门一趟,辛苦一场还背了黑锅,自己也没有封赏他什么,这确实不大妥当。

“好吧!有功就该赏,只是你的功劳不在明面上,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我尽量满足。”

皇上知道三阿哥是什么德性,所以许愿的时候也很克制,只说尽量满足。

三阿哥扯着袖子擦擦眼泪,“我曾经听一个作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我年纪还小,又没有立下很重要的功劳,我不敢要什么官职爵位,如果皇阿玛不能给我爱,那就给我钱吧!”

皇上点点头,还好,只是要钱而已。

三阿哥:“三万两。”

皇上:“……”

“黄金!”

三阿哥这样补充道。

皇上:“……”

三阿哥不允许他沉默,“你刚刚点头了,我看见了,您别想赖账!”

皇上抓起三阿哥送他的丑石头砸了过去,“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还敢要三万两,还是黄金!你知道三万两黄金是多少钱吗?这些钱够十个皇子出宫开府的了!”

皇上喃喃道:“三万两黄金……我看你像三万两黄金!”

三阿哥小脖一梗梗,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守在外头的梁九功看他炮弹似的冲出去,心里头猜到这位爷肯定又跟皇上吵架了。他无奈摇头,觉得皇上他们父子俩也是闲的,天天拌嘴。爷俩倒是不会认真生气,但偏要气气对方,两人谁都不能太舒服了。

梁九功泡了盏茶送进屋里,皇上把玩着三阿哥送的丑石头,端过茶盏抿了一口。

“奴才看三阿哥哭着跑出去,他又惹您生气了?”

皇上冷哼,“别理他!爱哭就让他哭去!一点正事没有,只知道与我作对!”

梁九功笑道:“皇上的心思我知道,您嘴上嫌三阿哥烦,其实心里是喜欢的。”

“谁喜欢他?哼,臭肉一块!我看只有你这个狗奴才喜欢他!”

梁九功点头哈腰,“是,是!奴才喜欢三阿哥,不过奴才最会察言观色,惯会趋炎附势,奴才做事一向是看皇上脸色行事。要是您实心实意讨厌三阿哥,奴才早就不理他了!”

皇上笑了起来,“你啊!你啊!”

都说揣测圣意是过错,但不会揣测圣意就更是大错特错。为皇上做事,不考虑皇上的想法,那不是白费力气嘛!

“奴才看三阿哥真真是个好孩子,他这个人不爱表现自己,真心都伪装在嬉笑怒骂里。其实呢,心思比谁都细,吃了亏也不肯表现出来,怕亲近的人担心。”

皇上也感慨起来,“是啊!他这个性子,容易吃亏。刚做一件好事,马上又闹腾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学不会卖好卖乖。”

梁九功只是听着,没有再多话。他能一直做御前总管,最擅长的就是点到即止。

皇上想了半晌,命梁九功去皇上的私库取三百两银子给三阿哥送去。

“他也是立功了,只是他年纪还小,眼下还不适合给他官职和爵位,先给三百银子零花钱吧!”

梁九功没动弹,“皇上,三百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少了?”

皇上气笑了,“我看你不要做御前总管了,去做三阿哥的总管好了,你们俩真是一路货色!你知道他管我要多少银子吗?他管我要三万两黄金!他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只有三百两,他要就拿着,以后出宫买糖葫芦。他若是嫌少不肯要,你就原封不动拿回来。哼,我还不乐意给他银子呢!”

梁九功忙答应下来,“是,奴才这就去拿银子。”

梁九功慢慢往后退,刚退到门口,一个小太监就冲进来,正巧撞到他身上。

梁九功低声骂他,“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由得你这样莽撞地冲进来!”

小太监急得直喘,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师父,三阿哥……三阿哥去……去别的屋里抠……抠东西!”

梁九功:“抠东西?”

皇上在里面也听见了这话,他忙过来问,“他抠什么了?”

小太监忙道:“回皇上的话,三阿哥说您赏他金子,所以奉旨去别的屋,抠……抠家具摆设上镶嵌的金子。”

皇上:“……”

皇上和梁九功脸上的表情还算淡定。

嗯,虽然听着很离谱,但确实是三阿哥能做出来的事情。这已经是常有的事了,却也不必大惊小怪。

小太监哪里见识过那么多,他看皇上和梁公公都没什么反应,以为三阿哥真是奉旨抠金。

他急忙跪下赔罪,“是奴才大惊小怪了,打扰皇上清净。只是三阿哥突然奉旨拿金子,还是抠家具上的金子,奴才哪见过这样的赏赐,一时间慌了手脚。奴才无能,又拦不住三阿哥抠金子,所以只能……只能过来打扰皇上和梁公公。”

皇上叹了口气,“你做的很好,带我们去看看三阿哥在哪屋忙活呢!梁九功,一起去看看咱们足!智!多!谋!的三阿哥。”

皇上气得牙根痒痒,心里决定将那没给出去的三百两银子收回来。

三阿哥这欠揍的熊孩子,他没钱的时候都能闹出这么多故事,若是有钱了,他可以雇人可以制作工具,那还了得,到时候宫里都容不下他了!

小太监倒腾着小碎步,引着皇上和梁九功去找三阿哥。

到了地方,梁九功打发小太监离开。皇上一脚踹开房门,看见三阿哥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抠箱子上的螺钿。

他没好气地骂道:“你穷疯了吗?那玩意有什么可抠的!嵌在箱子上好看,抠下来还能值钱吗?”

三阿哥看他一眼,低下头又开始抠螺钿。

他把滑下来的辫子甩到身后,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嘟囔囔。

“我什么都能做,我要勤奋工作,哪怕做到流血流汗,我都要坚持下去!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皇上也不多废话,抄起梁九功手里的拂尘就要打。

三阿哥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了,他就地打滚,翻身滚到里头,一骨碌爬起来,踩着软榻,掀起窗子游鱼似的翻窗逃掉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

皇上气得脑门冒烟,他也是晕了头,抓着梁九功就告状,“你瞧瞧!你瞧瞧!你看他多气人!”

梁九功能怎么说?他只能连连点头附和,“是呢!三阿哥太不像话了!皇上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若是气坏了身体,那就不值当了!”

他又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幸好咱们来得快,这螺钿也粘得牢,没叫三阿哥抠了去。奴才再检查检查屋里别的东西有没有遭殃。”

皇上也扫了一眼,只一眼他就看到自鸣钟里头的金花被揪走了。

这自鸣钟特别大,上面是表盘,下面是一个金子打的小花园,花园下面有机扩,到了整点,自鸣钟敲响,小花园的花花草草就开始转动,非常有趣。

三阿哥辣手摧花,管你花草动不动,他全给揪走了。

皇上大怒,“去!把他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搜回来,若是找不回来,把三阿哥揪回来插进这小花园里,让他给我唱歌!”

皇上态度强硬,三阿哥反抗不能,只能交出自己辛苦工作赚来的金子。

皇上还警告三阿哥要小心,让他好好练习唱腔,说不准哪天就把他摁在乾清宫,让他当报时的自鸣钟。

三阿哥岂会怕了他不咸不淡的威胁?

开玩笑,那样只会称了三阿哥的心,遂了他的意。三阿哥正愁没机会展现自己唱跳歌手的实力!

虽然在皇上那里什么都没抠着,但这并不能影响三阿哥的心情,他这个人就是很容易向前看,此处特指皇上记仇!

当天已经有点晚了,三阿哥回阿哥所吃饭休息。安睡一夜,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又去给公主们送那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三阿哥走在路上轻轻哼歌,“请你不要到处扣扣,潮流需要抠抠,不小心就没抠抠,哇哦!”

他慢慢溜达到二公主的住处,刚敲了敲门,嬷嬷宫女就把他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