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又嘱咐四阿哥,“辛苦四弟了,你当弟弟的还得哄哥哥,回头嫂子给你寻一条好猎犬。”
四阿哥笑道:“那感情好,我院里都是黏人的哈巴狗,还真没有猎犬呢!”
宫女们很快送来饭菜,塔娜安排好一切便带着下人出去了。
门窗都开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三阿哥说话也不必顾忌什么了。
“看起来皇上是被我哄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我说的话并不高明,只是碰到皇上的心坎上,他需要关怀,他渴望爱。今天暂时这样,明日,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求见皇上,陪他说说话。不然刚刚关心完,转眼咱们就不见了人影,好像今天说的都是假话似的,那样反倒得罪他了。”
四阿哥给他倒了杯酒,三阿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到一边。
“我不喝酒,还没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三阿哥往嘴里塞了口饭,嚼木头渣子似的,只是麻木地嚼啊嚼。
“还有……刚刚我打了九阿哥,明日到了皇阿玛面前还得赔罪。说起来是我先动手,是我不知礼数,只是不知宜妃娘娘那里会怎么做,枕头风不容小觑。”
四阿哥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说起江南的事。
“江南水乡,河道丰富,我在坐船的时候还抢过船夫的竹篙,试着划船。当时看着容易,好像竹竿在水里一点,船就缓缓漂出去,可真的上手就知道不是那回事了。我不会使那种巧劲,只知道使蛮力,小船乱晃,原地打转,感觉小船马上就要翻进河里了。”
三阿哥笑了笑,“听起来很有趣。”
“不是有趣,我是想说,三哥不是竹篙,就不要硬撑了。”
三阿哥:“……”
三阿哥双臂交叉,拄在桌面上,他像个衣服架子,好像这样才能撑住自己。
“我……我还好,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多伤心?我这人脸皮最厚了,骂了就骂了,我才不在意。”
四阿哥:“要是当日用三哥撑船,我肯定能划的很好。”
三阿哥:“……”
四阿哥把三阿哥面前的酒拿过来喝掉,他咂咂嘴,觉得这酒又苦又涩。
他自认是最了解三阿哥的人,他这个哥哥心如明镜,他说皇上缺爱,这方面他也不逊于皇上。身在名利场,他不在意权力,不在意名声,不在意财富,不在意地位,他只在意自己的家庭,他只在意自己的感情。
“三哥不仅能硬撑,嘴也很硬。今日的话很动听,但如果你是真心,反而说不出漂亮话了。皇上讲话实在伤人,都说做子女的不要在意父母的错处,可是……怎么能不在意呢?”
三阿哥和大阿哥犯了很大的错吗?并没有,一个主动揽权,一个主动回避,没有矛盾没有纠纷,没有耽误正事,这又不是很严重的罪过。
你要骂人,只针对这件事,哪怕骂个三天三夜,三阿哥只有羞愧反省的,可皇上偏偏要针对个人。
三阿哥搓了搓脸,眼眶又有点红。
“啧!别说这些了,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说我爱拿捏他,有时候我确实喜欢装疯卖傻的磨人,我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足够了。”
四阿哥揉了揉胸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这是假话!假的不能再假!
他只说三哥难过,他又何尝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三阿哥说他达到了目的,可这正是最让人难过的地方。在听到那样极端的指责,他不敢辩解,不敢诉说自己的委屈,而是挖空心思去哄劝皇上。别人笑话他肉麻谄媚,难道三阿哥没有唾弃自己吗?他在亲生父亲面前不敢说真话,他抛却了自己的真心,他已经成为了世俗的一员,在那一刻,他们好像失去了父亲,面前站着的只是皇帝,他和朝堂的臣子没有区别。
以前三阿哥为什么在皇上面前犟,因为他要表达,他要让皇上知道他,今天他不敢了,那时候皇上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了。
四阿哥说道:“皇上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但只要太子没有跟他和好,皇上就一直不能消气。在江南的时候,当地学子很推崇太子,赞扬太子的文章极尽溢美之词。皇上难免小心眼,太子以前尽力挽回,这次不知怎么了,一直跟皇上犟,就是不肯先低头。
在江南的时候,我还不能明白,今日也算稍稍明白太子的心了。若说父子真情,皇上和太子才像亲父子,太子以下才是众生平等。你得到的那么少,还有一颗满满的真心,太子又何尝不是?只伤一次都这样了,像太子那样日日伤心,真心早没了……”
三阿哥沉默半晌,“那……明天见过皇上,我再去看看太子哥。”
四阿哥瞪大了眼睛,“你是真的疯了吗?太子的气性也不小,你怎么敢两头讨好!”
三阿哥凉凉地笑,“因为亲近,所以才会争吵,如果只为利益,谁敢说我不会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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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的晚了点,有点写的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