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四阿哥一直陪着三阿哥，直到傍晚不得不回去，他才离开。

夜里三阿哥心烦意乱睡不着，他又不敢翻身，怕吵醒塔娜。可是塔娜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又如何睡得着？夫妻俩不约而同的翻身，正好瞧见对面瞪着的大眼珠子，这回好了，不用怕吵醒对方了，俩人披着被，坐起来说闲话，直到天边蒙蒙亮了，两人才稀里糊涂眯了一会儿。

还没睡踏实，又被宫女叫起来，三阿哥收拾利索，先去衙门点个卯。他把几件要紧的事情处理完便返回皇宫，正好这时候朝会刚散。

四阿哥也是刚从衙门回来，兄弟俩让太监代为通传，谁知皇上不肯见他们，而且言辞非常严厉，命令他们立刻离开。

这是很少见的事情，以前三阿哥求见，皇上大多数时候都会见。即便他在忙，也会说清缘由，或是让他改日再来，或是让他去偏殿等着，从不会这样冷淡。

四阿哥看向三阿哥，三阿哥想了想，“既然皇上不愿意见我，那咱们在门外磕个头吧！”

兄弟俩对着大殿的方向郑重行礼，等离开乾清宫的范围，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四阿哥才敢跟三阿哥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不是刚把皇上哄好了，他不见别人就罢了，为什么不肯见我们呢？是太子那边又出了岔子？”

三阿哥摸了摸嘴角，那里鼓胀发热，像是要上火起泡。

“这谁知道呢！不过从梁九功的态度来看，皇上还没消气呢！我们关系不错，放在平常，不管我惹了多大的祸，梁九功都要出来和我说两句话，或是在皇上面前替我开脱。今日不见他人影，想是皇上心情不爽，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四阿哥不太信任梁九功，“御前的人精，最会见风使舵，许是他觉得你失了圣心，所以要与你交割清楚。”

四阿哥忙又补了一句，“不是我要咒三哥，只是圣心难测，咱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这宫里，别的都还好，失了圣心可就完了！”

三阿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不错，圣心确实要紧。我也是怕皇上正在气头上，所以不敢提九阿哥的事，原本是要借机认错的，提前认错总比被皇上揪着认错要好。可是皇上心情不爽，我更不敢火上浇油，能拖一时算一时吧！”

两人不知不觉又走到宫门口，四阿哥说道：“衙门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得出去了。三哥你……别硬撑着了，你看你，眼睛红成了兔子，回去休息一下吧！皇上要是讨厌你，你睡或不睡都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养足精神，起码没有亏待自己。”

三阿哥慢慢回头，往毓庆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再去一趟毓庆宫。”

四阿哥急忙横起胳膊，挡在三阿哥面前，“现在可不是安慰太子的好时机！你不要犯糊涂！大家伙都知道皇上生气的根子在哪，你去打听，现在宫内上下谁敢靠近太子？”

“我是最有名的荒唐皇子，我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再者我也想试探试探皇上的态度，如果他真厌恶了我，那不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的爵位会往下降，我的官职会被罢免。如果皇上没有厌弃我，他一定会见我，询问我去见太子的理由。只要见到皇上，我就有八成的把握，把皇上哄得回心转意。”

四阿哥慢慢放下手，“真有那么多把握？”

可他还是不放心，他也琢磨透了皇上的心思，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失了礼数，以下犯上也不要紧。一旦失去他的宠爱，以前掏心掏肺做出的好事，也要被皇上翻出来指出许多毛病。三阿哥此举实在冒险！

四阿哥他也知道三哥的心思，他说了那么多理由都没用，他无非是觉得太子可怜。皇上胡乱发脾气，所有人都哄着，全把太子撂在一遍。三哥和太子关系不错，如果这时候不去探望，那未免太冷情。

“好吧！”

四阿哥叹道，“你先去看太子，等我从衙门里回来，我再去，毕竟……我也算半个太子党。”

三阿哥按住四阿哥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张嘴却只是叹息。

“或许随大流是对的，我这样倔，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你去忙吧！让我先试试太子的口风！”

三阿哥去了毓庆宫，他本以为太子那样傲娇的性情，可能不愿意见到他，没想到结果再次出乎意料，太子见了，而且态度很好。

“你没能伴驾去江南，我觉得倒好。江南太热，而且潮湿，我的手心长了许多湿疹，涂药也好，喝药也罢，总是不见效。最后是到了直隶的地界，这湿疹一下子就好了。”

三阿哥忙附和他，“是，江南湿热，京城干热，到底是不一样的。不过我听说去了南方，皮肤会变得水润。”

太子摇摇头，拿起一串沉香手串把玩，“没感觉，只觉得脸上油腻腻的，像是总也洗不干净，烦得很！”

“看来太子哥在南方有点水土不服。”

太子说道：“我还好呢！老五闹的更厉害，刚到江南就上吐下泻，躺了好几日。”

太子东拉西扯，说了许多不痛不痒的闲话。他不提昨天的事，也不提三阿哥抽人巴掌的事，更不提自己的愤懑委屈，他只是很平静。嘴上说着游玩时候的见闻，脸上，话里，全不带笑意，好像是固定设置好的程序。

屋内光线有点暗，奢华的毓庆宫不知怎么带上一点腐朽的气息。太子坐在那里，冷漠的表情念着轻松的游记，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让人觉得害怕。

太子摆明了态度，他拒绝沟通，三阿哥心里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