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 / 2)

“好了!就按皇后说的办!哎呦,都这个时辰了!我说怎么腰酸背痛的,这般乏累!快去给我请个太医来,我头昏脑涨的,很不舒服!”

太后都被吵得头昏脑涨了,众人哪里还敢打扰?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

等人都走了,太后忙喊下人进来收拾。

“快把茶具点心都收拾下去,开窗通风换气!哎呦,看见她们我这心里都堵得慌,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太子妃同太后开玩笑,“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我看您老人家看热闹看得可激动了!”

太后嗔怪道:“你这孩子也学坏了,学会取笑我了。我是爱看热闹,可我也是真生气啊!皇上有时候太宽宏了,待亲戚太好,把他们惯得不成样子!三阿哥替他们管教孩子,还管出错来了?一个个的,很不知好歹。

皇后今天做的很好,处事很公道,没有让咱家三阿哥受委屈!皇上就不如你,他太软和。我听说哪家亲戚的孩子啊,跟着皇上出去打猎,在皇上帐篷不远处撒尿,皇上都没管,这像什么话!”

太子妃吓得够呛,悄悄冲太后摆手,又往皇后那个方向指了指。

太后明白过来,那亲戚是佟佳氏的族人,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嘛!太后自悔失言,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皇后知道太后的为人,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很体贴地转移话题。

“在宫里怎么能让自家人受委屈?别说三阿哥占着理,便是不占理,那又如何?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那逃课的学生。那孩子多大了,每天逃课去哪了?”

太后急于弥补过错,皇后抛出来话题,她急忙往下接。

“肯定是养了外室!现在的年轻小伙子学的可坏了!”

三阿哥凑过去开始跟她们八卦,“确实是外室,却不是学生的外室。那学生才十二,还是个孩子呢!”

太子妃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三阿哥摘下腰间的两个荷包,请三位女士伸出手来,每个人手心里都倒了一捧五香瓜子。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学生的父亲未成家的时候,身边有个娇俏丫头,等他成亲了就把丫头收做姨娘。这是大户人家常有的事,本来也没什么稀奇,但他宠妾灭妻闹的厉害。你们刚才也看到他的福晋了,那不是个善茬子,她受了气就要把姨娘卖了。

最后闹了好久,这学生的父亲把姨娘送走了,说是还了卖身契,让她回家另外嫁人。其实是把姨娘养在别处,让她做了外室。”

皇后慢悠悠剥着瓜子,“这事我也听说过,当时闹的沸沸扬扬的。”

太后听得入迷,嚼着瓜子皮,扔了瓜子仁,“你的学生为什么逃课去外室那里啊?难道是为母亲打抱不平?”

三阿哥叹气,“要是为母亲打抱不平,我还能忍,可他是去外室那里玩!他觉得母亲对他太严厉了,还是外室的姨娘待人亲切。他父亲时常待在外室那里,儿子亲近外室,他也乐见其成,他们好像做了一家三口似的。”

太后气得七窍生烟,手里的瓜子摔了一地,蹦的到处都是。

“这是什么道理!简直……简直是……去把那学生抓起来,吊起来打!打死了事!”

皇后和太子妃怕她气坏了,忙扶她坐下,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那是别人家的事情,太后别当真。”

太子妃也劝道:“是啊!那样糊涂的孩子,皇后不许他念宗学就对了,免得带坏了旁人。”

三阿哥劝太后息怒,“那是一对糊涂父子,太后别为了糊涂人生气。原本是讲别人家的闲话,给您打发时间,若是气坏了您,我以后再不敢讲这些了。”

太后摆摆手,“你们别急,我没有认真生气。我就是想起以前了,先帝在时,尤其宠爱董鄂妃。其实董鄂妃也可怜,说是宠妃,却事事要管,处处操心。我知道她无辜,可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劲儿!我虽然不是皇帝的生母,可若是董鄂妃还活着,皇帝待董鄂妃比待我还亲,那我不得气死!”

同为女性,皇后能理解这种感受。

“将心比心,谁都受不住这个。还好咱们宫里是有规矩的,皇上一碗水端平,一家子和和美美,嫔妃们也不会争风吃醋,互相帮着带孩子,没有这些糟心事。”

太后笑着点点头,刚要附和,就有太监进来禀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皇上和太子吵起来了,奴才们劝不住,请三位娘娘去劝劝吧!”

皇后深吸一口气,刚夸完宫里有规矩,大家庭和谐,皇上和太子真不给面子。

打脸来的飞快,太后等人顾不上其他,急忙坐上轿辇前往毓庆宫。

三阿哥在太后轿辇旁护着,太后趁着这个空档嘱咐几句话。

“老三呐!我是个糊涂老太太,只是命好,这辈子一直有人护着。我是眼睁睁看着皇上和太子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阿哥叹道:“皇祖母,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再往前两三年,他心中未尝没有得意。皇上宠他,太子照顾他,他可以随便发疯,肆意吵闹,他感受到了亲情给他的特权,他感受到了爱。可是在皇上和太子逐渐走向决裂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无能为力。

皇上像变了一个人,他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特权,三阿哥没有吵闹的资格了。三阿哥没有选择站队在太子这边,太子立刻变冷淡,再没有从前的交心和温情。

三阿哥甚至无法参与到皇上和太子的决裂当中,他们都是局外人,那是独属于他们父子二人的恩怨。

太后说道:“老三啊!我知道很难为你,可我不想看到皇上和太子反目成仇。一会儿到了毓庆宫,你帮着劝架,我知道你最会哄人开心,你一定要帮帮忙。太子是皇上精心教养长大的,太皇太后生前也很看重太子,我不希望他们出事啊!”

三阿哥沉默了一瞬,只能应下,“您放心,我会尽力。”

争吵发生在毓庆宫,吵架的原因也很简单,太子身边那个会唱昆曲的小太监,每天浓妆艳抹,行事没个顾忌。太子又宠他,金钱华服毫不吝啬。

皇上对太子控制欲极强,他当然看不顺眼,命人拿下这小太监,扔到慎刑司去。太子不肯放人,皇上跑到毓庆宫,与他爆发激烈的争吵。

太后他们到的时候,毓庆宫里一片安静。博古架倒了,各种摆设掉了一地,有的碎了,有的没碎。奴才们全都跪伏在地上,皇上坐在主位喘着粗气,太子站在门口,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

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幕,急得直掉眼泪。

“你们这是要我怎么好!父子两个怎么变得仇人似的,不就是一个奴才嘛!调到我宫里去,都不要再因为这个吵架了!”

太子笑着施礼,“不劳皇祖母费心,一个奴才罢了,我还养的起。”

一句话又把皇上点燃了,“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一个浓妆艳抹的太监,你岂能留在身边!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议论你,他们说你有断袖之癖啊!”

这就是皇上暴怒的原因了,一个太监打扮成那样,又会唱曲,整日在太子身边献媚,很容易让人想歪。

皇上允许太子纳妾,但不允许他沉迷于美、色,更不允许他有断袖之癖。

太后和皇后都去劝和,唯有三阿哥看向太子妃。

她的神色很是平静,好像一个局外人。

三阿哥悄声命下人们出去,又吩咐梁九功,让他看住这些下人,不许他们乱说话,尤其要盯紧矛盾源头的那一个。

无关的人都悄悄退出去,皇上太子他们还在争吵。三阿哥冲太子妃招招手,请她到外面来说话。

“嫂子,你跟我透个底,太子哥对这小太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淡淡地说道:“太子自有主张,我只管好内宅的事情就够了,他的事我不敢过问。”

太子妃与太子早就生了嫌隙,她只在刚嫁进来那两年比较得太子宠爱。太子压力太大,渐渐的像变了个人。太子妃有心帮他分担,太子叫她管好后宫的事情,不肯跟她交流。

太子妃也在变化,皇上的后宫确实和谐,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太子妃管着宫务,做事要顾忌着太后皇后以及各宫娘娘。沉闷的,琐碎的,一日复一日的生活早就磨平了太子妃的心气。

三阿哥也是无奈,他拱手先给太子妃赔个不是。

“我代太子哥给嫂子赔罪。”

太子妃愣了一下,释然一笑,“怪不得以前太子总夸你,都这时候了,你反倒给我赔罪。”

“嫂子在这里过得不容易,这么多年了,家里也没人在意,我们这里不是好人家,嫂子嫁进来实在是苦了你了。”

太子妃眼睛一酸,她确实委屈,皇宫是一个孤独的,永远出不去的牢笼。

三阿哥又道:“不过太子哥这个人我了解,他不可能是断袖,他也不可能相中那样的小太监,至于为什么宠他,我暂时还没想明白。”

“太子大约是赌气吧!”

太子妃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皇上频繁换掉太子身边的人,太子只是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听他话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