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顿了一下,主动试探,“皇阿玛,您觉得马球赛如何?如果安排一个衙门,专门负责举办马球赛,一定能为朝廷增加许多进项。”
皇上:“娱乐而已,何必费那么大功夫!今年赚了钱,明年赚了钱,以后呢?你能保证它每年都赚钱吗?况且朝廷牵头举办,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皇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这劳什子计划书就放在那吧!你跪安吧!朕还有别的事要忙!”
皇上明确地拒绝了,三阿哥垂头丧气的,他也没心思装正经了。
“皇阿玛~~~”他一个称呼扭三下,“您就帮帮我呗!你那么英明,你啥都知道,我就不信你不晓得我的困局!”
梁九功走过来,弯着腰客气地请三阿哥出去。
“三爷,皇上要忙了。”
三阿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先别忙,先听我说!”
三阿哥三步两步冲到皇上身边,“皇阿玛~~~谁都觉得马球赛赚钱,可我投入也大啊!建球场,发行杂志,制作各种周边,哪一样不需要大笔资金的投入?只说这杂志吧!我雇了多少人,囤了多少纸,花了多少人工!
还有那个周边,与球员同样的衣裳,各种球队的徽章,同款马鞭……零零碎碎这么多东西,我都要雇人来做。”
现在没有工厂流水线,他想外包都找不到合适的作坊。每一样周边都是一类生意,即便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他也要雇人从头做起,其中要耗费的心血,一时半刻根本说不清。
“我是奔着长远去的!第一年的投入非常大,我还没赚几个子呢!旁人就有样学样的办比赛了!不说别的,皇子们就找了好几个代理人。大家都是兄弟,他们要拉粑粑蛋还是窜稀,我能不知道吗?在我面前装好兄弟,背地里就抢我生意,您说我容易吗?”
皇上:我觉得我也不容易,美好的一天,偏要听你抱怨。
“你想扯虎皮拉大旗,使这项生意只有你能做?”
“差不多吧!我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我也愿意给旁人喝汤。但他们抄着我淌出来的路,又把钱揣自个儿兜里,那可不行!
他们可以办比赛,但我们是正版,甭管他们在哪里办比赛,只要申请了大型活动,咱们就得拿抽成!”
皇上笑了,“嚯!口气不小!”
“咱们是官方!咱们就是规矩,咱们就是体统!咱们说啥是啥!皇阿玛~~~”三阿哥搓着手再次撒娇,“您就帮帮忙嘛!咱们有生意一起做,有钱一起分!”
“分多少?一百两?”
皇上笑的更厉害,“哎呦,那真是好大一笔钱喏!”
三阿哥很想往自己脸上拍几巴掌,让你欠,非要给什么分红,都影响到生意场上的声誉了!
“我这是留出第二年的启动资金了,实际上肯定比这个多!”
皇上摆手,让他赶紧滚。
“我没心思弄这些,你赶紧走吧!别来烦我了!”
三阿哥急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不走了!”
皇上冷笑,“威胁我?能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只有太监,你要做太监吗?”
三阿哥认真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他抢来了梁九功的帽子,一屁股把他撅出去老远。
“好了,现在我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三德子三公公!嘿!微服私访记果然没有骗我!皇上身边就得有以为三公公!”
三阿哥觉得身上差点什么,梁九功被屁股拱出去老远,刚扶着柱子站稳,三阿哥又来了。
“您……您又要干嘛?”
三阿哥抢过他手里的拂尘,熟练地掐了一个兰花指。
“从今儿起!”
三阿哥咳两声清清嗓子,生意变得尖细一些,“从今儿起,我就是总管了!小梁啊!出去玩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了!”
三阿哥一扭一扭站到皇上身后,“皇上请批折子,我给您……奴才给您红袖添香!”
说着慢条斯理地拿起墨条,在砚台上咔咔一通搓。
皇上:“……”
梁九功:“……”
他们单知道皇上身边工作抢手,很多人为了抢这总管太监的位置撞破了脑袋,但万万没想到,最后把这位置抢过来的是三皇子。
皇上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他知道三阿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再者他对马球比赛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
既如此,索性让三阿哥留下,他当太监都不嫌丢人,何必管他!
就这样,三阿哥开启了职业新发展,当大太监。
皇上这里并不清闲,各色各样的人,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他要分析每一个人的话,给出最正确的指令。
三阿哥安安静静在皇上身后站着,虽然他的服饰与别的太监不一样,但梁九功的帽子挡住了半边脸,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一个太监,所以大部分官员都没认出。
后来皇上召见南书房的大臣们,还命人把太子请来,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
“启禀皇上,马上又到了汛期,今年雨水丰沛,黄河流域恐怕又要……”
皇上说道:“这些年一直在修堤,难道也应付不了今年的雨水吗?”
这个谁都不敢保证,老天爷要下雨,谁敢保证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皇上也不过是抱怨一句而已,从他登基以来,一直在操心黄河的防汛,这些年投进去的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黄河的堤坝修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皇上问太子,“你有什么建议?”
太子简短的答道:“巡视河堤,查缺补漏,筹集银子预防灾年。”
“可是,户部的银子也不是很多。这几年各地都有灾荒,不仅要赈灾,朝廷还免了税收,今年的税还没收上来呢!”
有大人犹豫着说道:“微臣听说,诚郡王举办的马球赛很赚钱。一颗小小的徽章就能卖五十文钱,这要是换成糙米粗面,差不多够三口之家半月的口粮。要不然……”
不等皇上说话,三阿哥冲出来了,“要不然什么!你只看我徽章赚了五十文,你怎么不说说我的徽章是什么材质!你怎么不说说京城各处的周边店铺租金人工的费用?”
三阿哥撸起袖子,拂尘随着他的动作乱甩。
“好啊!幸好我今日在这呢!你们是朝廷官员,还惦记我兜里的仨瓜俩枣,你们要不要脸!户部就穷到这种地步了?连点银子都攒不下,皇上要你们何用!”
众人这才注意到,皇上身边的人竟然是三阿哥。
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脸上一红,慢慢低下头。
皇上咳嗽一声,“老三,注意你的身份!”
三阿哥看了看眼前的拂尘,是了,他是太监来着!
三阿哥赶忙掐起嗓子,“皇上教训的是,奴才一时激愤,请皇上恕罪!”
他翘起兰花指,指向那算计他银子的大臣。
“你敢算计皇子,来人!拖出去打半个时辰!”
皇上骂道:“滚一边去!”
三阿哥往后一跳,“好嘞!奴才给您捶肩膀!”
太子皱着眉扫三阿哥一眼,“皇阿玛怎么把他放在这了?他惯会胡闹!”
三阿哥胳膊像弹簧似的,又弹向太子,“大胆!你竟然敢跟皇上这样说话!皇上爱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吗?”
三阿哥回头冲皇上讨好的笑,好像在邀功似的。
“皇上您放心,奴才就是您的喉舌,奴才最会揣摩圣意!”
接下来三公公开始发力,甭管是谁发言,他都能怼几句。
“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晃一晃有水声呢?哎呦,旁边那位大臣更厉害,一半是海水,一半是面粉,脑袋摇一摇,直接变成浆糊,还咸滋滋的呢!”
“那边那个,我都看见你红裤衩了!说话注意一点,不要总是放屁豁楞嗓子眼!这种话也能在皇上面前说出口吗?这不就暴露你是个弱智了!”
三阿哥兰花指翘到抽筋,但心里很是痛快,后来骂人都不用想词了。
“你放屁!”
“大胆!”
“拖出去阉、割半个时辰!”
他心道:哎!我果然是个天才,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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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纸上得来终觉浅,终于见到史书上的奸佞太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