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皇上唠叨了一堆没用的话,然后就让他们散了。
三阿哥在心里哔哔哔直骂爹,大晚上的把人折腾来,现在又把他们撵走,就不能留他们在宫里住一晚吗?折腾什么劲儿呢!更年期的爹真难搞!
宫门口,众兄弟互相点点头,各自回家,四阿哥招呼三哥跟他坐一辆马车。
“唉,搬出宫了,有好处也有坏处。若是还在宫里住着,这会子已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了。可现在要回自己的贝勒府,还不等睡下,又得爬起来,再赶回来上早朝。”
三阿哥这样一对比,瞬间觉得自己幸福了。
“啊!我真好,我已经失权,我不用上朝。”
四阿哥礼貌地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三哥别张狂,你可比我还要惨。看押索额图及其同党,这可不是个好活计。那宗人府的牢房哪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三阿哥做面瘫做了一天,这会子终于破功,表情也灵动起来。
“宗人府的牢房是民居改的,正房厢房全都有,像小院子似的。这里关着的都是宗室皇亲,只要不是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进了宗人府就是走走过场,吃点苦头。犯错比较轻的,家里下人还能进来送一日三餐,顶多就是屋子有点漏风。
你来评评理,索额图住在那,我已经是如临大敌,再送来几个同伙,我把人往哪安置?我让他们挨着住,每天睡醒了两眼一睁就对口供?”
四阿哥说道:“你别太心软了,把他们的嘴堵上,戴上镣铐。”
“你说的轻巧,他们是人,要吃要喝,嗷一嗓子喊一声,我们再堵嘴来得及吗?难道把他们舌头拔了?”
“这……不至于吧!再说了,便是喊了又怎样!索额图已经被关起来了,他翻不出风浪了。”
三阿哥叹气,“我确实有点小心过头,但这也是不得已。老四,我问你,你觉得索额图还能翻身吗?”
“难了!”
四阿哥摇头叹气,“所以皇上问起来,我故意踩了索额图,他是什么结局,咱们管不了,但起码要保住太子。”
马车摇摇晃晃,四阿哥知道身边没有耳朵,但他依然压低了声音。
“索额图的事情非同小可,我要保太子,不是因为我多么忠心,我也是没办法!”
四阿哥眉头打结,愁的不行,“一来,我算是半个太子党,这种事情躲不开。二来也是为了官场名声着想,这种时候为人不能过分圆滑,若是一点都靠不住,在官场上的名声就完了,以后谁还敢跟你亲近?最要紧的是在皇阿玛那里的印象也会变差。
这几年我冷眼看着,皇阿玛待太子是一年赶不上一年,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子再不好,那位置也轮不到咱们。”
说到这里,四阿哥冷冷一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旁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索额图肯定是要完蛋了,他犯了皇上的忌讳。索额图为了太子在朝中招兵买马,咱们且不说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太子,他这么做正正好好戳到了皇上的逆鳞!
哪怕他贪腐,他娶十八房小老婆,哪怕是勾连外国人,皇上都不至于把他弄死!可他偏偏……”
三阿哥无奈,早就知道他们在作死,四阿哥也劝过了,可太子他们不听,那有什么办法呢?人就是这样,形势逼迫人做出选择。即便太子他们知道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他们也不得不踏上那条路。
三阿哥继续道:“咱俩看得清楚,旁人未必。索额图的底子摆在那呢!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他奔走!我不得不防着点,要是索额图在我手里出了事,我怎么交代?”
四阿哥连连点头,“你防着他们是对的!皇上抓人太过突然,谁也不知道索额图手里有几张底牌?万一他们互相传递了消息,再闹出什么风波,你就完了,皇上绝不会饶了你。”
三阿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前面那条街往右转,那里有许多客栈,你去凑合一宿吧!要不明儿上朝,你再从家里赶过来,还不够折腾的。”
四阿哥无奈道:“不凑合了,住在客栈也睡不着,还不如坐着马车在大街上晃呢!车里晃悠悠的,还能眯一会儿。你呢?你要不要去我家歇一晚?”
“不了,我得回宗人府盯着。”
四阿哥笑道:“怪不得皇上把人关在宗人府,这种时候,三哥又勤快,又谨慎,你又不怕得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让你看着索额图最合适不过!要是关进刑部,这个探监,那个送信,那可就乱套了!”
三阿哥没好气地骂了几句脏话,“所以怪我太优秀喽!靠!发赏钱的时候想不起我,手底下缺狗想起我了。这几天还得发几个不大不小的疯,不然这日子是过不去了!”
三阿哥回到宗人府,继续看守工作。第二日宫里的侍卫将另外几个重犯送来,三阿哥与他们交接清楚,然后给重犯戴上头套,在宗人府绕了好几圈,才送进关押犯人的小院子,一个住在东厢房,一个住在西厢房,剩下两个关在另一个小院子里。
三阿哥又命人收拾一间好屋子,这几日他就留在宗人府,哪也不去。
关押犯人的院子里寂静无声,负责看守的人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常人都拿不出说话的勇气,好像发出一丁点声音就是罪过。
这样的环境对犯人是一种折磨,对负责看押的人来说也很难捱。三阿哥吩咐下去,让大家坚持克服,等差事结束后,他会向皇上申请大笔奖赏,如果皇上不批,他也会以个人的名义补偿大家。
难熬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捱,三阿哥以为皇上会很快处置索额图及其同党,没想到皇上把犯人撂在这就不管了,连审都不审,只是关着。
不知道太子他们沉不沉得住气,反正三阿哥是忍不了了。
你到底要拿索额图怎么样?是杀是放好歹有个准话!你这样悬而不决,索额图有没有受折磨,三阿哥不知道,反正三阿哥要被折磨死了。
他算什么?牢头还是犯人,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三阿哥写了奏表,请皇上示下。皇上没理他,三阿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借口要进宫给太后请安,见过太后,直奔乾清宫去了。
看门的侍卫和太监当然要拦着。
“三爷,您回去吧!无召不得觐见。”
“我有要紧事要请教皇上,你们进去通传一下。”
“对不住了三爷,不太方便。”
三阿哥舔了舔牙,“那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在这等。”
“这……不好说,三爷还是回去吧!”
三阿哥气笑了,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是不想见他,故意在这玩他呢!
他背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揣摩着皇上的‘圣意’!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凭他的小心眼,索额图敢夺权为太子助威,皇上绝对饶不了他!听说太子那里也在设法营救索额图,宗人府的侍卫甚至在半夜抓到两个夜探的飞贼,这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昏招。
难道皇上在等什么时机?一个可以削弱太子势力的好时机?又或是他还想用索额图钓鱼?总不能是不愿意伤害太子,所以不忍心吧!
三阿哥嗤笑了一声,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三阿哥没有皇上那么好的耐心,他一扭身,扯着脖子冲里面唱山歌。
“哎~~~对面的阿爹看过来哦!嘿了了咯!这里有个事情想问你呀!嘿了了咯!”
侍卫太监急得不行,一个个顾不得尊卑上下,忙捂住三阿哥的嘴。
“别唱!您别唱!这可不是唱歌的地方!”
三阿哥被捂住了嘴,呜哩哇啦地说:“那呕咋,窝噗想蹬。”
那又咋,我不想等!
众人实在无奈,也不知是哪个在三阿哥手里画了朵花,他怕三阿哥不懂,又写了一个花字。
三阿哥很敏锐,皇上是躲出去到御花园散心了。很好,这是故意躲我呢!我当然要去找我的好爸爸了!
三阿哥甩开众人,转身就走。众人面面相觑,慢慢散了。
反正他们没有泄露皇上的行踪,他们也把三阿哥赶走了,至于其他的事,他们就不知道了。
三阿哥去御花园转了几圈,还是没找到皇上。他正打算回去,没想到转个弯迎面撞上太子了。
这可躲不了了,三阿哥上前行礼问好,语气恭敬,姿势到位,没有半点不敬。
太子心情很糟糕,他看见三阿哥就怒火中烧。
他在宗人府收买了几个眼线,他们都说,三阿哥对待犯人极其严苛。不许说话,不许要这要那,食物和水按时按点送进去。负责看守的人不能与宗人府的人员接触,馒头都要掰碎了再送进去。
太子不敢想象,牢房里的日子是怎样的度日如年。
“这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嘛!”
太子阴阳怪气地笑,“怎么有空到宫里来?怎么又跑到御花园了?”
三阿哥不想与他冲突,答话的时候尽量小心,“我进宫给太后请安,出宫前来这里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