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转什么?这里是你随便逛的地方吗?你已经搬出宫了,做事还是小心些吧!”
太子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是了,三爷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比我这太子还要体面得脸,这宫里自然是来去自如的啊!”
三阿哥也火了,你们父子打架,拿我们出气,我们是什么?你们play的一环吗?
再者你凭什么迁怒我!就因为我看押着索额图!哈!真可笑!
三阿哥也懒得装了,他冷笑道,“太子哥也不必拿我撒气,又不是我要抓索额图,谁下令你就找谁去啊!你跟我耍什么横,怎么,柿子挑软的捏?”
太子听到这话,立刻就炸了,他抢过下人手里的马鞭,抬手就冲三阿哥来了。
三阿哥闪身躲了一下,仍然是躲了慢了一点,肩膀被抽出一条血痕,衣服都破了。
三阿哥眼睛刷的就红了,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抓住太子的衣领给他一个头槌!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是你的奴才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以为我爱当牢头吗?”
三阿哥脑门硬的很,一下子就给太子砸的流鼻血了。两人撕打起来,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来救太子。
三阿哥进宫就打定主意要跟皇上吵架,他怕皇上迁怒,所以身边没有带人。这会子跟太子打起来了,免不了要吃亏。狗奴才们都帮着太子,看着是劝架,但只拉着三阿哥,太子的拳脚全落在三阿哥身上了。
三阿哥急红了眼,今日就是豁出命去,他也不能忍了这气。什么狗屁太子,什么狗屁皇上,今日他要反封建!今日他要杀个痛快!
三阿哥每天坚持锻炼,一直没撂下自己的功夫,他们府里的下人都每天蹲一会儿马步,何况是他!这会儿他发了狠,动了真格的,那些个宫女太监哪拦得住。
三阿哥狠狠收拾了拉偏架的几个奴才,拳头全冲着要害去的,一个太监闭过气了,旁人以为他死了,吓得尖叫起来。
花园里更乱了,胆小的逃了,胆大来护着太子的被打了。三阿哥收拾了奴才,抓住太子就来了两个过肩摔。
妈的,受够你们这帮狗日的鸟气!
御花园里闹的那么厉害,事情怎么压得住?皇上很快就得了消息,他刚开始还没当回事。太子确实有打人的前科,三阿哥总是发疯,打起来倒不要紧,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他仍住在宫里的皇子得了消息都赶了过来,太后、皇后和太子妃也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太子被打,此事非同小可。
众人齐聚乾清宫,等看到太子和三阿哥的伤势,皇上和众人都急了。
太子鼻子青肿,鲜血流个不停。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有别的伤。
还不等皇上发怒,太后和皇后先冲过来把三阿哥捶了一顿。
皇后要气死了,“你疯了!你怎么能打太子!”
太后一边捶三阿哥一边哭道:“你也太糊涂了,兄弟之间,怎能如此!还不过来给太子赔罪!你还愣着干什么!”
这两人是要保三阿哥的,殴打太子,罪名不小。索额图是完了,可太子仍旧是太子。他是储君,是一个国家的脸面,你一个郡王,怎么敢打太子的!你是不是要造反!
三阿哥重重磕两个头,表示对太后和皇后的歉意。他不吭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知道错了,但他不要道歉。
皇后心凉了半截,她有点不舒服,但不敢倒下,这时候她倒下了,三阿哥就彻底完了。太后一个人是劝不动皇上的,她没有那个急智。
三阿哥深吸一口气,“皇额娘身体弱,太后年纪大了,请二位回避,不要因为我的事情伤了身体。”
皇后哭着骂道:“你这时候知道孝顺了,你少惹点祸,我们哪还有病痛?”
太后也道:“不行!我必须在这里!我若不在,你不就死……”
皇后忙拦下她的话,“我们不在,什么都不知道,更是要悬心!”
皇上没听见她们的话,他现在忙着叫人去请太医。
太子摇头,躲开皇上要查看的手。皇上僵了一下,转身冲向三阿哥,抬腿就要踹他。
三阿哥脚尖用力,跳起身就躲开了。
皇上大怒,“你还敢躲!”
三阿哥淡淡地笑,“回禀皇上,我不知道我错在哪了。既然没错,为何要受罚!我是你用来针对太子的狗,既然是狗,当然要咬人。若是没有利齿,那便做不得狗了。”
皇上怒到了极致,其他人也吓得噤了声。就连太子都诧异地看着三阿哥,他挨打的时候,以为三阿哥仗着皇上做靠山,现在看,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他怎么连皇上都敢顶!
三阿哥张了张嘴,他心中激荡,痛苦难言。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被锁在自己困境中的小阿哥,只不过这次不是期盼亲情的梦破碎了,是整个时代,是权力,是一切的一切都将他逼疯了。
三阿哥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不愿在众人面前变得弱势,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他又开始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的懦弱。亏你还是穿越者呢!不能呼风唤雨就罢了,怎么连这个时代都适应不了?太没出息了吧!
他就这样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我还算是人吗?”
三阿哥控制不住自己的抽噎,“我……我怎么会活成了一条狗!兄弟阋墙,父子相争,我成了工具,我……我看押索额图的时候,也成了囚徒。”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其他人。
今日说我与太子,明日就是你们互相残杀。你们笑我是狗,明日你们连狗都不如!一个个向权力俯首祈怜,泯灭人性。
“我!”
三阿哥说了一个字,就无力地垂下头。
他能说什么呢?他还能宣誓什么呢?他的想法,他的情感,有用吗?有人在意吗?没有的,没有人在意的。他说的太清楚,太明白,皇上就会恼羞成怒,他不允许别人戳穿他。他一直最爱的就是权力啊!
太子算是什么最受宠的儿子,他只不过是受皇权迫害最深的可怜虫。
“我认罪,我伏法。”
三阿哥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全咽回去。“我以下犯上,愿意去死。只求皇阿玛给塔娜和孩子留一条命,让她们母女回盛京老家去。我对不起太子,曾经……我与太子哥也是很好的。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有个得了疯病的兄弟吧!”
三阿哥已经没心思去想别的了,他现在只是后悔,当年就不该成亲。或许他从来没有装过疯,他一直是个疯子,本就不该成亲连累别人。
三阿哥不理会众人,踉踉跄跄走出大殿,坐在了外头的台阶上。
梁九功看着他肩膀还在流血,但也不敢去送药。现在三阿哥就是一个炸药包,谁靠近都要被炸的粉身碎骨。
宫外,四阿哥得了消息心急如焚,他没有急着进宫求情,而是带上福晋去塔娜那里商量。
“三嫂,现在怎么办?”
四福晋慌张极了,心里怕的直哆嗦,手脚都是凉的。
“依我看,四爷现在就该进宫求情,最好再拉上阿图大人。对了,还有两位皇叔,他们很喜欢三哥,应该也会帮忙的。”
四阿哥气得骂人,“你沉着一点!特意带上你就是想多个人多个主意,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正在气头上,咱们能随便进宫吗?你当我消息是从哪来的?这是乾清宫的眼线拼着命报给我知道的!
三哥的事情宫外还不知道呢!咱们现在进宫求情,这不是摆明了宫里有眼线吗?你还嫌皇上不够心烦吗?”
塔娜手脚也是冷的,但她还能撑得住。
“四弟,你仔细给我说说,三爷究竟为什么打人?”
四阿哥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塔娜听完站起身,手指卷着帕子来回踱步。
“求情是一定要求的,皇上仁慈,绝不会杀了亲生儿子,再者太子也有不对的地方,是他先动的手。眼下最麻烦的不是打了太子,最麻烦的是三阿哥的病!”
塔娜叹了口气,声音都是抖的。
“三爷有没有病,大家伙各有定论,但我和他成亲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是有心结的。他在宗人府看押索额图,差事办的漂亮。但宗人府太过压抑,我听说负责看押的人在当差的时候都不能说话。三阿哥本就不愿意担这个差事,倒不是怕得罪人,而是……”
而是对太子的一种怜悯,皇上对太子的忌惮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三阿哥虽然与太子疏远了,但对太子一直抱有一种同情心。三阿哥一直认为,换做别的人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早就被逼疯了,太子是长年累月活在监视之中的。
“那样的环境,三阿哥又是那样的心结,他肯定是崩溃了。”
塔娜眼中含泪,“我怕……我怕他不只是打了太子,还说了很多戳人心窝子的话。”
若是他说皇上对太子不好,又或是他们兄弟阋墙都是皇上的错,那三阿哥才是彻底完了!
塔娜定了定神,掷地有声地对四阿哥说道:“平常求情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要想办法,让皇上对三阿哥产生怜爱之心。三阿哥是为了给皇上当差才犯病的,他现在说的都是狂乱时期说的话,一个字都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