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抖开被子躺下,“行了,赶紧睡觉吧!明儿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塔娜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三阿哥小声骂道:“虎娘们儿,听到这么惊天动地的计划还能睡着!心可真大!”
说完他翻个身,也开始打起小呼噜。
第二日,塔娜出去忙正事,三阿哥去四阿哥府上接孩子,顺便说说杀手的事。
孩子见到三阿哥,快乐地冲他招招手,然后日一下跑没影了,后面跟着的弘晖也跟着招招手,三阿哥连他们的脸都没看清楚,两人就不见了。
三阿哥:“……”
刚才过去两个什么东西?是我的女儿和侄子吗?
四阿哥沉着脸走过来抱怨,“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我们弘晖都被带坏了!”
“哪有带坏,这不是挺活泼的嘛!”
“活泼个屁!只要你家孩子在这,我们府上房顶都掀开了!弘时那么老实的孩子都学会爬树了!”
“那很好啊!说明我家娃善良友爱,乐意带小朋友们玩,不让任何一个小孩觉得孤单!”
四阿哥:“……”
算了,累了骂不动了,笑一下得了。
“你来接孩子是吧?且等着吧!等他们淘气累了,回来吃午饭,你才能见到你女儿。”
“我女儿在你这里我很放心,但有一件事……”三阿哥压低了生意,附在四阿哥耳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四阿哥听完额头全是汗,“这……这是真的?你有把握吗?”
三阿哥白他一眼,“我怎么可能有把握!全是我道听途说推断的!”
四阿哥忘了体面,咬着食指关节,把关节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三阿哥说道:“你去跟那位说一声,就说是我提的,让他不要相信任何术士。凭我的面子,他会信的。”
四阿哥反过来白他一眼,把自己指节上的口水全抹在三阿哥衣服上。
“你的面子?我说哥哥,大早上起来就喝大了吧!”
三阿哥怒道:“你不要瞧不起人!你再嘚瑟,小心我告诉弟妹收拾你!”
兄弟俩拌嘴吵了半天,两人年纪越大越幼稚,现在算起来,十三阿哥是最稳重的人。
隔了几天,四阿哥找机会把三阿哥的话转告给太子。他没有细说三阿哥的推测,也没说术士是谁的人,他只叮嘱太子,最近不要算命,测字改运等事情也不行。
话已经带到,至于太子会不会照做,那四阿哥就管不了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皇上巡幸塞外的季节。
前几年皇上在承德修建了避暑山庄,那里依山傍水,风景如画,不同于江南秀丽的园林,有一种粗犷壮丽的美。
皇上现在只要出巡塞外,一定会住在避暑山庄,皇子们也在附近修建一些庄园,这样既能离皇上近一些,又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今年随行伴驾的皇子除了大阿哥和太子,剩下的都是年幼的皇子。像四阿哥五阿哥等成年皇子,要轮流值守京城。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再傻的皇子也知道这不是好差事。不仅要担责任,平常还要进宫轮值,辛苦的很。
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了,四阿哥跑到三阿哥府里蹭冰。
“你不去干正事吗?”
三阿哥拿着水果刀和小菜板切桃子,准备熬一点桃子酱,回头放在冰镇的酸奶里吃。
四阿哥叹气,“我又不是铁打的,你总得叫我歇一歇吧!”
三阿哥嗤笑,四阿哥精力旺盛,堪比比格二哈,以前他为了练字控笔,手腕上捆沙袋。后来被举荐入朝堂当差,几乎每天都想加班。
今天嚷嚷着要休息,不是他累了,是他不满意。
近一年时间里,皇上没有给他安排要紧差事,顶多是让他跑跑腿。这回值守京城,四阿哥做不得主,不论大事小情都要上报,不用上报的必须跟其他皇子商量着办。
这样的差事最累人了,四阿哥的行事风格是雷厉风行,他要做的事情,立刻就要落实。但他做不得主,就只能跟这个商量,又跟那个商量,参与的人多了,效率就慢,四阿哥实在不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来躲懒。
侍女取来冰镇的酸奶,三阿哥捞起几颗桃核扔在碗里,让四阿哥拌着吃。
四阿哥嗦嗦桃核,像豌豆射手似的向三阿哥发射,正在打闹的时候,五阿哥气喘吁吁地闯进来。
三阿哥皱眉,虽说他没那么多讲究,但五阿哥进府,下人都没通报,这也太不像话了。
五阿哥扶着桌子喘口气,“不、不好了!皇阿玛……十八弟……没了。皇阿玛震怒,咳咳咳!”
只听见这几个词,三阿哥他们就知道大事不妙。
四阿哥扶着五阿哥,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五弟慢慢说,别着急!”
五阿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急忙说道:“我在宫里值守,出大事了!塞外传来消息,皇阿玛他、他要废了太子!”
四阿哥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他扶着桌子坐下,脑子里全都空了,嘴里只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怎么会?怎么会!”
五阿哥也跟着着急,“我也不知道!塞外传来的消息不是很详细,十八弟病逝,太子毫无哀凄之容,皇上大怒,细数太子这些年的罪过。然后回京的路上,皇阿玛心中忧惧,大哥说看到太子窥探皇阿玛的帐篷。也不知怎么,皇阿玛大怒,一定要废了太子。”
现在传回来的消息只有这么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人没看见,更猜不到。
三阿哥扔了水果刀,他也扶着桌子坐下,满脸愁容。
五阿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一路冲进三阿哥府,口干的厉害,见四阿哥手边有一碗酸奶,捧起来就吃光了。
五阿哥抹了抹嘴,“你们别在这当木头人,好歹拿个主意!三哥近几年不肯在外头行走,但我知道你素有急智,正好四哥也在这里,目前咱们三个是京城里年纪最大的皇子,咱们得担事啊!”
四阿哥稍稍缓过神来,他忙道:“是了,我们不能慌!皇阿玛还没回京,咱们要瞒住这个消息。”
五阿哥答道:“恐怕是难!我这里倒是瞒得住,可这么大的事情,塞外没人往回传信吗?众人面上假装不知道,心里头什么都清楚!”
“那面上也不能说!要不然京城就要乱了!”
五阿哥又问:“太后和皇额娘那里呢?要告诉她们吗?”
三阿哥点点头,“一定要告诉,你不能瞒她们。皇阿玛要废太子,眼下正是暴怒的时候,等他回来了,太后皇后一个个喜气洋洋,那不是故意惹皇上不痛快!你必须跟太后和皇额娘通气,让她们也有个准备。”
“只是她们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三阿哥叹道:“受不住也得受,早晚都要知道的。”
五阿哥背着手在屋里转圈圈,“除了告诉太后和皇额娘,除了瞒着消息,咱们还能做什么呢?”
三阿哥目光沉沉,“加强京城的宵禁,阻止众人交头接耳,一直等到皇上回来再说。”
皇上虽然处于暴怒当中,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既然敢传回废太子的消息,自然对京城是有把握的。
果然,两日后皇上圣驾回京,皇子与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太子直接被押进宗人府,由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和九阿哥看管。
这样的配置,处处体现皇上的苦心。
目前来看,大阿哥和八阿哥是一党的,八阿哥人缘好,但大阿哥的威望稍稍高于八阿哥。没办法,大阿哥有军功,而且占着一个长字,支持他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皇上对太子很是忌惮,当然要安排太子的对头来看守,以确保下面官员不会徇私,所以大阿哥和九阿哥在这里。那为什么不用八阿哥,而用九阿哥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三阿哥了,三阿哥这个人还算公正,虽然他打过太子,但他对太子还有几分兄弟情,这样一个公事清楚,私事有情的人,很适合来看守太子。而九阿哥与三阿哥关系不好,正好可以让九阿哥来监督三阿哥。
最后就是四阿哥了,他这个人是半个太子党,皇上也怕大阿哥一党把太子坑的太惨,所以要用四阿哥来制衡一下。
只是一个监管问题,皇上就已经是煞费苦心了。
时隔多年,三阿哥再次来到宗人府,他有些心灰意冷。早些年他不愿意看守索额图,不愿意兄弟之间出问题,今日皇上又把他派到这里,真是令人唏嘘。
这些年宗人府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宗人府的监牢还是一样的差,就没人想过修一修。
三阿哥看着破败的牢房,看着炕上稀薄的稻草,第一件事就是给太子改善生活环境。
“来人!把炕烧一烧,再拿褥子和棉被来。另外,这窗户也透风了,好好修一修……”
还不等他说完,九阿哥就炸毛了,“你干嘛呢?当这是皇家别院啊!”
三阿哥喘了口气,预备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