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九啊!三十多岁快奔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
三阿哥背着手,拿捏着哥哥的架子训人。
“烧个炕,修个窗户,这就变成皇家别院了?”
三阿哥嗤笑,“你吃点好的,长长见识吧!你要是没钱,就跟哥哥直说,哥哥会接济你的!”
九阿哥炸毛,“你骂谁寒酸呢!”
四阿哥忙过来拉偏架,他挡住九阿哥,把他往外推,“别吵别吵!咱们身上担着要紧差事,可不敢内讧!皇阿玛正在气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各自退让一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太子突然笑了起来,房间阴森,他的笑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
众人看向他,只见太子坐在炕上,脊背挺直,衣着整齐,仍然是太子风范。
九阿哥冷声道:“二哥,你已经不是太子了,就别耍太子脾气了。”
他看了三阿哥一眼,脸上似笑非笑,“你仍是太子的时候,某些人就敢打你的脸呢!现在你落魄了,他给你扔几个窝头,也不会变成好人。”
太子只是笑,都不屑给九阿哥一个目光。
三阿哥叹道:“九啊!我又得训训你了!我哪有给太子扔窝头?我说的是烧炕,修窗,你耳朵坏了就去治一治。再说了,我修好这些,也是功在千秋啊!万一你哪天进了宗人府,直接住进来,不受风吹不受雨淋的,你也能跟着借光啊!”
“你咒我!”
九阿哥暴怒,冲过来就要跟他干!
大阿哥把他推开怒吼,“都别吵了!你们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都出去守着,咱们轮班值守!”
大阿哥没有看太子,也没有耀武扬威,因为太子已成阶下囚,而大阿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牢房外,大阿哥定下轮值的规矩。首先,所有人都不得单独面见废太子。其次,值守轮班分为两组,大阿哥和三阿哥一组,四阿哥和九阿哥一组,这样既不会吵架,也能让皇上放心。
大阿哥定下细节,三阿哥又提了一遍。
“炕呢?窗呢?难道不收拾一下吗?”
大阿哥警告他,“老三,我知道你是混不吝的性子,但皇阿玛震怒,非比寻常,你最好安生一点,不要惹皇阿玛生气。我是好心提醒你,换做旁人,我才不管!”
三阿哥叹了口气,“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们仨不用管了,我自己找工匠去修屋子。”
四阿哥想了想,“那……我来盯着工匠干活。”
大阿哥和九阿哥冷笑,看着他们去作死。
这两人在京城,根本不知道塞外是什么情形,皇上这次不是和太子闹别扭吵架,他是恨不得太子去死!他们这时候想起兄弟情谊,主动照顾太子,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三阿哥不管那些,他是疯子,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工匠通开火炕的烟道,糊了新窗纸,下面的人送来棉被褥子,这屋子勉强能住人了。
太子坐姿端正,像一尊木头雕像,好像这样能维持住他的尊严。他的眼珠慢慢挪动一下,看向三阿哥。
“你不该帮我的……”太子声音沙哑,吐字发声似乎都变得困难。
三阿哥吊儿郎当地摆摆手,“什么该不该的,你安心在这住着,该吃吃,该喝喝,别着急别上火。”
太子轻轻笑了笑,这话说的有趣,他是变成了废太子,怎么在老三嘴里,就像是生了一场小病,无关痛痒似的?
他又移开视线,封锁住自己的灵魂,不再与三阿哥对话。
三阿哥看这里不缺东西了,便转身出去。走到门外,他看见九阿哥带着仆从离开了宗人府。
大阿哥过来说道:“今儿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替你们。”
三阿哥抬手招呼一声,“行,大哥慢走,回去好好休息。”
三阿哥和四阿哥留在宗人府看守废太子,宗人府外,九阿哥邀请大阿哥同乘一辆马车。
“大哥,你看老三张狂的!好好的,他偏要出风头,还要给废太子收拾屋子!这事可不敢瞒着,必须报给皇阿玛!”
大阿哥故作犹豫,“都是兄弟,又在同一处当差,你在背后告状,这不好吧!”
九阿哥心中冷笑,装什么啊!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了阶下囚二阿哥,众皇子当中,除了老三那个傻子,谁不肖想那个位置!特别是大哥,他恨不得太子立刻死了,他好名正言顺继承太子之位。
九阿哥心里腹诽,面上仍在笑,“大哥太纯良,你以为老三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不就是想在皇阿玛面前,弄一个重情义的名声吗?咱们这也不算告状,只是按照规矩,与废太子有关的大事小情都要报给皇阿玛知道,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这倒也是!那咱们就联合上一道密折,只是描述宗人府的情形,请皇阿玛定夺,其余的不要多嘴。”
“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三阿哥和四阿哥在宗人府守了一夜,第二天大阿哥他们来接班,三阿哥回府补觉。这一睡就错过了午膳,直到太阳西斜才醒过来。
京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塔娜也没心思打点外头的生意,她回娘家交换消息,很快就返回来守着三阿哥。
柏江和铁锤端来饭菜,然后退出去在门口守着。塔娜给三阿哥布菜,说着娘家那里打探来的消息。
“你的差事很麻烦,废太子一事非同小可。皇上看着是龙马精神,但到底上了年纪,有太子在那里镇着,下面只是有些小动作,到底不敢越界。这回不一样,太子被废,朝中官员几乎是疯了,皇上这才回来几天,众皇子便积极奔走起来。这可不是好兆头,朝廷要乱啊!”
三阿哥咽下嘴里的饭,叹了口气,“皇阿玛不许任何人分走他的权力,朝中会乱,但不至于江山动荡,他能把控住朝中局势。可我们这些做皇子的就要小心了,稍有不慎就要被皇阿玛厌弃。”
“稍有不慎?”
塔娜笑了起来,“你说话太有趣了!你出去瞧瞧,大家伙哪还晓得慎重两个字怎么写!听说昨儿个大阿哥和九阿哥去了八阿哥府里,不知他们跟幕僚商量了什么。
嫡子成了废太子,那就立长子喽!眼下啊,朝中官员最看好大阿哥!况且还有人缘最好的八阿哥做支持,大阿哥胜算很大!”
三阿哥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什么消息了,大家只说太子被废着实冤枉,据说是十八弟没了,太子毫无哀戚的神色,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当着众人的面,把太子骂了一通,太子忍不住回嘴了。若只是这样,便是父子吵架,这些年咱们也习惯了,可是据说……”
屋内没有别人,塔娜仍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据说是大阿哥在皇上面前告状,说太子窥探皇上的帐篷。”
三阿哥震惊,“所以说,太子被废,是大哥告密!”
“也未必只是告密,这里头好像还有太子私自调动军队的事?具体怎么样,没人敢提,大家都讳莫如深,只是私底下说说罢了。”
三阿哥烦闷地戳了戳碗里的饭,“也罢了,太子被废已成定局,再谈这个也没有意义了。从今天开始,咱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君心难测,像大哥和八弟这样张扬可不行,我看他们很快就要倒霉了。咱们离他们远点,不要露出一丁点想揽权的意思。”
塔娜连连点头,“我不傻,我知道的!从今往后,我们不只要防着那几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更得防着皇上。”
“对!就是这样!”
“哎呦!这不是皇上身边的顾总管吗?是哪一阵风把您吹来了!”
柏江在门外大声提醒。
铁锤打开房门,顾总管快步走进来,他飞快地在屋子里扫了一眼,没有瞧出异样,急忙行礼问好。
“奴才该死,打扰三爷用饭了。”
三阿哥撂下饭碗,“没什么打扰的,我昨天在宗人府守着,也没怎么休息,今儿回来补补觉,直到这时候才用饭。顾总管过来,是皇阿玛有事吩咐我吗?”
“是!皇上召三爷进宫,万岁爷心情不好,想找您说说话。”
三阿哥忙站起身,“来人!快给我准备热水和衣裳,请顾总管去前厅喝茶!顾总管稍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出发。”
三阿哥胡乱塞了一碗饭,重新洗漱换了衣裳,急急忙忙地进了宫。
乾清宫里,光线昏暗,皇上靠在软榻上,整张脸都隐藏在暗处。
三阿哥恭恭敬敬地行礼,皇上让他起来。三阿哥站起身这才看见屋里还有一个人,正是国舅爷佟国维。
三阿哥忙拱手打招呼,“原来您也在这里!”
佟国维点点头,“我来劝劝皇上。”
他也不理会三阿哥,直截了当地跟皇上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