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 / 2)

“皇上,我还是那个意思,不能废太子!趁着没有禀告祖宗宗庙,您立刻撤回旨意,将此前的事情全部压下!”

三阿哥诧异地挑眉,没想到佟国维竟然是支持太子的!

皇上咳嗽了一阵,三阿哥忙去翻茶盏,给皇上倒了杯水,“您怎么还咳起来了?我这就命人去煮冰糖雪梨水。”

皇上摆摆手,“你不必忙,舅舅继续说正事。”

佟国维道:“皇上生了这么多皇子,个个都是巴图鲁,是大清的好男儿。以前太子在上面压着,倒罢了,现在这个位置空出来,这些个皇子还不得打破头?朝廷官员每个都有倾向的储君,您就眼睁睁看着朝堂又起党争祸乱吗?”

三阿哥了然,佟国维不是支持太子,他是知道众皇子的想法,不忍心看着朝廷乱起来。他不是太子党,他应该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希望皇上以大局为重。

皇上没有接话,反而跟三阿哥交谈起来。

“太子……废太子在宗人府怎么样?”

三阿哥斟酌着答道:“他安安静静的,吃的不多,整日里就是枯坐发呆。可能是怕我们兄弟看他的笑话,他衣裳虽然脏了,但抻的很平整,看着像是在硬撑。”

三阿哥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把自己见到的说出来,但皇上听着很不舒服,他感觉三阿哥在帮太子卖可怜。

他现在极度敏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和废太子联系起来。

皇上的声音稍微有些冷,“听说你帮废太子收拾了牢房?你待他倒是有情有义。”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三阿哥心念急转,想着该怎样描补,立刻否定是不成的,皇上心里已经认定他偏向废太子了,他就算否定了,皇上也不会信。

三阿哥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把蜡烛点燃,让屋子里亮起来。

“皇阿玛,我这个人的驴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二哥还风风光光的,我见到他没有好脸色,恨不得跑到毓庆宫,把他寝殿房顶凿个洞。可他变成了废太子,我又不忍心看他吃苦受罪了。”

三阿哥双手插在袖子里,像拉家常似的。

“听说二哥被废,刚开始我没什么感觉,我看他是咎由自取。这都多少年了,他仗着自己是太子,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各处拉拢官员,手下的人贪污受贿横行霸道,各种烂事也没少干。等到见了他,我才后知后觉难过起来。

虽说他讨人厌,但毕竟是我的兄弟,咱们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看他住在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我也不忍心。

我也不敢给他太多优待,不过是一些热饭,一间不漏风的屋子,不使他生病罢了。再者,我也知道皇阿玛的心……”

皇上冷笑,“哦?你又知道了?说说看!”

三阿哥吸吸鼻子,红了眼睛,“天底下只有不孝的子女,没有坏心眼的父母。以前我打人,发癫,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事情,皇阿玛仍然把马球和杂志交给塔娜,这是为的什么?还不是怕我们府上没个支撑门户的人,将来被人瞧不起吗?

若不是您的精心安排,塔娜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出来做事呢?八弟的媳妇那么能干,也没这样的待遇啊!

您和太子哥总有争执,可这么多年了,您总是找各种理由原谅他。二哥再不好,终究是您的儿子,你就是心里恨他,回头想想还是抵不过慈父心肠。我现在也有孩子了,怎么会不懂皇阿玛的心呢?”

皇上扭头,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指着三阿哥说道:“我这个做父亲的,确实偏心,我待你,远不如对太子的万分之一,你却能明白我的心肠。太子、太子他从小到大,样样都是你们兄弟中拔尖的,他怎么就不能懂我!”

皇上情难自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觉得这一辈子为太子操的心,全白费了。

佟国维也是做父亲的人,他能理解皇上的心情,可国事比私人感情更重要。

“皇上,太子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是太子啊!他顶着太子的名头,下面的官员就会聚集过来簇拥他,这不是太子能控制的事情。

有些错事不是太子做的,而是下面官员可恨。您对太子要打要骂都使得,可朝廷没了太子可万万使不得!眼下除了二阿哥,还有哪个皇子能服众?”

皇上的眼神倏然变得冷厉,三阿哥瞧见了,忙打住佟国维的话。

“国舅老糊涂了!哪里是这样的道理!官员们有投机的心思,故意跟在太子身边,将来太子登基,他们能得重用,一步登天。可太子是干什么的?他是储君,是未来君主,连下面官员都管不好,他将来怎么做皇帝!难道由着下面官员把他耍的团团转?

皇阿玛也是恨铁不成钢!他是皇上亲自教养长大的皇子,以前皇阿玛那么忙,还要亲自教他读书认字,他学了几十年,仍然达不到皇阿玛的标准,这像话吗?

父子亲情是父子亲情,皇阿玛待他好,哪怕用宫里所有的金银珠宝来养他也使得,可国家大事,由不得他这样疏忽!”

皇上听着心里舒畅了,佟国维却怒了。

“黄口小儿,你又懂什么!你要是太子,你还不如他呢!”

三阿哥冷笑,“我是不如他,我脾气不好,不分场合,不管气氛,随便发癫。可国舅爷就很棒了吗?你先管管自己家里的事情吧!听说隆科多娶了一个小妾,好像还是岳父家里的女人?为了这妾他还宠妾灭妻,你听听这是好人干的事吗?”

佟国维气得胡子乱颤,“你!你!”

皇上这时候慢吞吞地劝解,“行了,老三!怎么没大没小的!道歉!”

三阿哥抿抿唇,很不服气地行个礼。

“我言语无状,国舅爷见谅。”

佟国维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理他。

皇上揉揉额头,他额头前面青筋乱蹦,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其实他还想再跟三阿哥聊一会儿,三阿哥虽然癫,但他说话真心实意,听着心里舒服。

“罢了,我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三阿哥和佟国维行礼告退,皇上让三阿哥经常进宫来。

“你得闲了,常过来陪我说话,我心里闷的很。”

三阿哥忙应下了,“是,皇阿玛不要上火,我会经常过来看您。”

三阿哥和佟国维一起离开,走在路上,佟国维不屑地打量三阿哥。

“哼,你很不错啊!这几年安安静静的躲在家里,也学会谄媚了!”

三阿哥骂道:“老匹夫,你不要故意找茬啊!”

“不敢找茬,三阿哥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很快就会踩着别人大富大贵的!”

三阿哥顿了一下,转身冲后面下人摆手,“你们后退十步,我要开始骂人了!”

柏江朱玉等人动作极快,他们捂住佟国维侍从的嘴,勒住他们的胳膊,把他们往后拖。

三阿哥背着手,脸上写满挑衅,嘴里说的话确实另外的意思。

“刚刚失礼了,我不是想跟你作对,只是想帮你。”

“帮我?”

佟国维怒道,“你最应该帮皇上,你能劝动皇上,就应该让他赶紧停止这场闹剧!眼下怎能废太子!这不是胡闹吗?”

三阿哥无奈道:“道理咱们都懂,皇上虽然气得上头,但他心里也明镜似的。可他受不了太子了,因为太子年轻力壮,他不能忍受旁边有这样一个人觊觎他的皇位!”

佟国维左右看看,让他再低声些。

“太子万般不好,但有他在,就是一根定海神针,没了太子,大阿哥他们闹的比太子还要厉害呢!”

“这还用你说!”

三阿哥急得不行,“可皇上不肯听劝!他一定要废太子,谁劝他,他就要迁怒谁!你是他舅舅,这些年功勋卓著,确实受皇上尊敬!可皇上现在变了,他不把你当长辈,别说你是舅舅,你是他亲娘也没用!”

佟国维想了想,神情愈发坚定,“我豁出命去,也不能看着皇上犯错!”

三阿哥都被气笑了,“皇上犟就是随了你们佟佳氏,一群犟种!你特么还劝什么啊!他不肯把你当舅舅,你说破大天也没用。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闭嘴!眼睁睁地看着朝廷乱起来,只要不到灭国的时候,你就别管闲事!

什么时候乱象四起,皇上后悔了,这时候你再缓缓的劝,缓缓的说。皇上曾说过,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他很少得长辈照顾,所以才这样看重你们这些舅舅。回去你跟大国舅商量一下,你们都不要乱说话。

先顺着皇上,只有你们好了,将来皇上才能好。你们现在跟皇上对着干,没有任何好处。将来需要你们这些长辈说话,你们却都遭了厌弃,到时候我们这些小辈就抓瞎了。”

佟国维想了想,似乎这话也有道理。

“罢了,我回去再跟兄长商议一下吧!”

“你可叮嘱好大国舅,别叫他支持旁的皇子,也不许他凶巴巴地跟皇上说话。他最鲁莽,我可怕了他了。”

佟国维骂道:“知道了,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谁要听你啰嗦!”

佟国维气哼哼地走了,三阿哥低声骂道:“吃盐吃盐,咋不齁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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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我是平平无奇劝说小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