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压低声音说道,“你且看着吧!皇阿玛心里,咱们所有兄弟加起来,也比不上二哥一个脚丫子。他现在是忌惮太子,恨不得吃了太子,但是等旁的皇子蹦跶两天,他马上就会想起太子的好。
改立旁的太子?呵呵呵,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谁上去争,谁就是蠢蛋,皇上对待咱们,可不会有对待太子那份包容心。”
太子跟皇上吵了这么多年,皇上才把他废了,他们这些皇子试试看?有一件事做的不合皇上心意,皇上就会弄他们!
四阿哥彻底没话说了,三阿哥又把棋盘挪过来。
“别想那么多了,下棋吧!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明智的。”
四阿哥很快把法保调走了,但法保这样只琢磨天文的呆瓜都知道大阿哥诅咒太子,可见大阿哥的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差。
三阿哥和四阿哥没有告密,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三阿哥进宫陪皇上说话的时候,皇上就故意提起这件事。
“听说你大哥的府里养了一些能人异士?”
三阿哥装傻充愣,“啥样的能人啊?会跳火圈那种吗?”
皇上被逗笑了,“胡说什么呢!你大哥养的是高手,不是杂耍班子养的哈巴狗。”
三阿哥连连否认,“我没听说过这个,我跟大哥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好了。这几年我也懒怠出门,只有出门赴宴的时候,才会跟大哥见一面。而且宴会上人多,话也杂,我也没办法跟他谈心。”
皇上很随意地问道:“你们小时候吵吵闹闹,却很亲近,怎么大了就疏远了?”
“原因很复杂吧!”
三阿哥先叹了口气。
“年幼的时候,大家都在一处读书,所以亲近。后来各自成家了,就得专心照顾自己的小家,再加上住的远,当差也不在一处,自然就疏远了。
况且世界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呢?人会变,想法会变,兄弟感情当然也会变淡。皇阿玛经历过太多事,应该比我更清楚,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每个阶段都会遇到不同的人,路上风景太多太美,总会遇到岔路口的。”
听着三阿哥的话,皇上心中很是唏嘘。
是啊!如果能遇到一个相伴走完一生的人,那是何等幸运!
皇上忍不住难过起来,他与太子,也是如此,早些年的父子之情不够真吗?怎么落到如此境地!
皇上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差,他问三阿哥,“你二哥最近如何?”
三阿哥心道:天天问,天天问,前天刚问完,今天又问。
“还是老样子。”
皇上冷哼一声,抓起一支笔摔在地上,“你跪安吧!”
三阿哥不知哪里又惹到他了,只能行礼告退。
几天后,皇上祭拜天地祖宗,正式废除胤礽太子之位。众皇子更是激动,恨不得皇上立刻宣布他们是下一任太子人选。
宗人府的废太子当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的脊背弯了弯,很快又挺直。
没什么的,无所谓的,他早就是废太子了,如今不过是祭告了天地祖宗,肯定会有这一天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废太子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尊严,大阿哥也张狂起来,他在太子面前不再是无视的态度,而是一种轻蔑,一种鄙夷,他甚至开始克扣废太子的日用。
九阿哥那样混的人都看不惯了,他和大阿哥来换班的时候,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事。
“三哥四哥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大哥呢,最近有点抠门。废太子一日两餐,改成了一日一餐,饭食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米汤。而且也不许烧火烧炕,他怕废太子自裁。”
三阿哥和四阿哥同时看向大阿哥,大阿哥被戳穿了,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
大阿哥嘴硬说道,“对待犯人就要有对待犯人的规矩,难道还叫我伺候他?”
三阿哥仗着自己精神有问题,一向是直言不讳的。
“大哥这么做我能理解。”
三阿哥先这样说道。
大阿哥眼睛一亮,期待地等着三弟解围。
好兄弟,我以前没白疼你!
三阿哥:“这是一种报复心理。大哥和二哥年纪相仿,大哥又是长子,年幼时候得到许多皇上的关爱,但跟太子比起来,大哥又得到的太少。年幼的他不懂得什么是嫡,什么是庶,他也不懂那位先皇后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
他只觉得不公平,所有人都向着太子,所有人都不许他攀比,他不甘心,所以将这份怨念转移到二哥身上。
而恰好二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不可能用爱去感化他,所以两兄弟就成了仇人。
现在二哥落魄,大哥急着去踩几脚,不是他人品差,他只是在弥补童年的自己。我童年时期得不到的,现在得到了,你被我踩在脚下,你失去了皇阿玛的宠爱,而我,才是这场父爱争夺战中的胜利者!”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似乎有哪里不对,但逻辑又很通顺。
大阿哥怒极,“老三,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三阿哥认真说道,“我是在分析!分析你的情感,分析你的童年!”
大阿哥恼羞成怒,甩袖就走。
九阿哥拍手叫好,“三哥有点能耐哈!你这是戳中大哥的心思了,但凡有一句说的不对,他都要打你的,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三阿哥同情地看着九阿哥,“好兄弟,你在傻乐什么?在一个家庭中,最受宠的永远是老大和幼弟。你看看自己,两头都不占。你知道先出生的皇子占了多少好处吗?
大哥二哥小时候,皇阿玛腾出空来亲自教导,学业方面也管得严,隔三差五就一起吃饭,一起谈心。皇阿玛能记住大哥二哥家里所有孩子的名字和生辰,你呢,你有这样的待遇吗?
前途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大哥不仅有皇上帮着铺路,得了军功,他也是赶上了好时代,那时候他有机会赚军功。你呢,你现在想去打仗,也没机会了。”
九阿哥气得满脸通红,也想要扭头就跑。
烦死了!说话为什么像刀子似的往心口上扎,我今天又没招惹你,你是变态吗?
九阿哥刚要跑,马上又退回来了。
“听你胡扯,差点把正事忘了!”
九阿哥一副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前几日太子……呃,二哥,二哥要见我们。那日,本来应该是你们俩轮值,但我有旁的事,所以跟你们调换了一下。二哥还以为是你俩当班呢,没想到来的是我和大哥。
二哥也是无法,只好叫我俩传话,他让我们转告皇上,他有万般不孝,但从未想过谋害皇上。”
四阿哥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二哥在这方面绝不会错的!”
九阿哥说道:“我想着,咱们应该写个折子递上去,但大哥拦着,警告我不许多事,你们看……”
三阿哥和四阿哥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九阿哥的小算盘。
九阿哥并不是大善人,他是一心拥护自己的好八哥,现在太子之位空悬,大阿哥将太子之位当做囊中之物,九阿哥就不乐意了。
八阿哥能力出众,又有官员们的追捧,凭什么要给大阿哥抬轿子!
大阿哥不愿意给太子优待,他心里怨恨太子,九阿哥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在皇阿玛面前给他上眼药。
九阿哥道:“咱们联名写折子禀报皇阿玛!我觉得二哥这句话挺重要的,不帮他传信,似乎不大好。”
三阿哥和四阿哥顺势应下,“可以啊!你想的很妥当,这句话确实该上报,咱们现在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三人商议好,由九阿哥写折子,三阿哥和四阿哥在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折子很快递上去了,皇上看到太子的话,心中很是伤感,立刻命人将废太子接回皇宫。
三阿哥等人的差事就算结束了,三阿哥命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大阿哥怒气冲冲地过来,找他们算账。
“好啊!你们联名写折子,只瞒着我一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九阿哥忙道:“没什么意思啊!二哥说的话,大哥也听到了,你不想上报,我们想上报,所以就报上去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大阿哥怒道:“你们算计我!”
废太子的话是一种态度,是他在向皇上求饶。
大阿哥和太子斗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皇上对太子的感情。只要一句求饶的话,皇上就会消气,虽然不至于重新让他做太子,但各种优待肯定是有的。
大阿哥怎能服气!
他就是故意压着不许上报,他也瞒住了三阿哥和四阿哥,没想到九阿哥私下里跟老三老四联络,他们仨联合上奏,独独没有大阿哥的落款,皇上一瞧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大阿哥非常在意皇上对自己的看法,九阿哥这么做,大阿哥岂能甘心。
“好好好,算你们厉害!你们都给我小心着,此事还不算完!”
大阿哥气冲冲的来,又气冲冲的走了。
九阿哥心中得意,看三阿哥都觉得顺眼许多。
“三哥,四哥,没想到你们还有点通情达理的呢!这一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觉得八哥更好吧!”
三阿哥诧异地挑眉,“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为正义和真理而战!你们这些人,全是宵小鼠辈,只有我,是唯一的光,唯一的电,唯一的迪迦奥特曼!”
三阿哥两条胳膊转个圈,然后斜着举起。
“我要代表月亮,维护爱与和平的正义!”
九阿哥:额娘,这有一个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