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点动摇,但心里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叫他们参与进来?你也不怕他们知道的太多,背地里设计害你”
“我不怕,皇阿玛会护着我!”
三阿哥好手段,只一句话就把皇上哄得心花怒放。
“好好好!就依你,我倒要看看,皇子皇孙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三阿哥立刻命人写帖子送往各处,然后又亲自整理资料存放起来,方便众人查阅。隔了一日,众皇子皇孙齐聚毓庆宫,原本废太子的东西都叫人收起来了,正殿里摆满了桌椅,笔墨纸砚也是足够的,方便他们写字。
作为最重要的人物,三阿哥来的最晚。他站在门口,还不肯进去。
他冲柏江勾勾手,柏江眼珠子往上翻,特意移开视线。
三阿哥啧了一声,又看向身后的铁锤,铁锤会意,忙上前一步,扯着嗓子便喊。
“太子殿下驾到!通通闪开!”
三阿哥竖起大拇指,好嗓子!他又谴责地看了柏江一眼,你!你这就嫌弃丢人了!你忘了初心!你不爱我了!完犊子玩意!
铁锤这一嗓子,声线有一种类似男人的憨厚宽广,又有一种像是三阿哥的矫情难搞。众人听到这声音,全都知道三阿哥来了,忙整整衣裳站好。
三阿哥快步走进去,转身挥袖坐在上首,假装自己是蝙蝠侠,感觉自己老酷了,众人低头行礼问好,没人欣赏他的小巧思。
三阿哥坐的高,看见九阿哥抿着唇,似乎有点不高兴。这也能理解,他与三阿哥最不对付,现在三阿哥摇身一变成了太子,九阿哥每次见了他都要行礼,当然心里别扭。
不只是九阿哥,废太子的儿子弘皙也有点尴尬,以前这是他的家,现在变了主人,他成了客人了。不过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皇上能让他出来都已经是恩典了。
三阿哥抬手请他们坐下,“都是自家兄弟子侄,我也懒得寒暄废话。皇上有意改革税法,丁税已经不适合当下的社会,你们想个办法,如果不收丁税,这税钱该怎么收。写好了署名交上来,回头会呈给皇上看。写的好有奖励,写的不好挨板子。”
九阿哥咳嗽一下,假模假式地行礼,“太子殿下,写的不好打板子,是皇上的意思吗?”
“当然不啊!这么缺德的点子,当然是我想出来的!”
三阿哥邪恶地看着他,“好兄弟,你要小心哦!咱俩以前有过节呢!”
九阿哥脸红了,被气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胡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岂会借着公事搞这些!我要打你,随时随地都能动手!还会特意挑日子找借口吗?退下,赶紧写字!”
三阿哥骂退九阿哥,回头笑着安抚侄子们。
“你们小一辈的不要怕,咱们平常不咋见面,彼此不算了解,我这人还没坏到底,轻易不会欺负你们这些小辈。好好查资料,写折子,饿了就去偏殿吃点心垫垫肚子,到了饭点就可以休息了,中午再睡一个午觉。你们还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放心,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委屈的。”
侄子们谢过太子殿下恩典,然后认认真真翻阅资料。
三阿哥站起身,背着手满屋溜达,像监考老师似的。
在场众人翻阅着资料,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有的比较单纯,就一门心思想在皇上面前露脸,比如四阿哥,又比如那些小辈。
还有人觉得烦,如五阿哥七阿哥等人,他们对这些事情不大通,也不爱参与。有这时间在京城里吃喝玩乐不好吗?干嘛在宫里受这罪!靠也没处靠,躺也没处躺,还要动脑,烦得很!
最后就是八阿哥这类人了,他想的比较多。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受皇上待见,三哥上位了,他为人再怎么可靠,到了这个位置上,肯定会忌惮八阿哥的。
那他应该怎么写呢?写的露脸了,皇上未必喜欢,写的不好也不成,皇上知道他的水平,只会以为他在敷衍!
八阿哥闭了闭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勉强打起精神琢磨这个。
过了一会儿,子涵也来了。
三阿哥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来。
“你咋也来了呢?”
“皇上老爷说了,我也是皇孙,这种大事我也该参与!”
三阿哥连连点头,“还是你皇上老爷想的周到!”
他指了指后面摞的高高的资料,“先去翻阅资料,看过了再说!”
子涵眨眨眼,“可我又想到,皇上老爷很辛苦,我得回去陪着他批折子,所以我现在又要走了。”
她很有礼貌转圈道别,自己推开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三阿哥小声骂道:“只知道偷懒的小滑头!”
十三阿哥听见了,随口笑道:“三哥怎么好意思骂孩子?你不也爱偷懒吗?你使唤我们写这写那,你怎么不动笔?”
在这种场合能随意和三阿哥玩笑的也就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了,三阿哥也不恼,他昂着头扯谎。
“我都已经把知识消化吸收了,用不着写这些巩固了!”
十三阿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三阿哥举了举拳头,威胁他闭嘴。
这些人里,大部分人都在查资料,只有弘皙随便翻了翻,提起笔就开始写。
他写的很快,好像提前知道了命题,他写好后将文章交到三阿哥手里,微微抬头看着这位叔叔。
三阿哥靠着书桌仔细看着弘皙的文章,他看完点点头,仔细折起来交给柏江。
“你跑一趟,送到皇上那里。”
柏江弯腰接过,他也不使唤小太监,亲自去送文章。
弘皙仍然盯着三阿哥,他认真行礼,“请三叔指正,不知我写的东西,能不能入三叔的眼。”
三阿哥招手让铁锤去搬椅子过来,他拉着弘皙坐下,低声与他谈话。
“你写的很好,看得出来,以前皇上跟二哥都跟你聊过这个,所以你写起来胸有成竹。你认为,不应再以人丁数目收税,而是按照田产数量征税。”
“是的,国泰民安,四海安定,外邦臣服,没有战乱和饥荒,人丁不断增长,如果仍然按照人丁数量为依据收税,那就太不合时宜了。
一家子如果有五口人,种十亩田,勉强温饱而已。那如果这家又添了两个人丁,又要多交税,仍然种十亩地,生活便无以为继。”
“你说的很对,还有吗?只是按照田地数目收税吗?”
弘晖想了想,“税收应该定额定量,如果改变征税方式,最后税收的总数应该与往年持平,甚至增加,但绝不能少于往年的税收数目。”
“说的很好,只按田地数目收税,肯定会产生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人会谎报,瞒报田产数目。还有人会将田产记在乡绅名下,这样可以逃避征税。如果在推行新税法的过程中,监管不力,很可能会产生税收减少的事情……”
三阿哥看着弘皙,这孩子今年十八岁了,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坐在三阿哥对面,下颌微收,但眼里藏着跃跃欲试和不服气。
也难怪,太子没有嫡子,弘皙最受宠,几乎是嫡出皇孙的待遇。现在三阿哥成了新太子,他当然会不服气。
三阿哥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愿意跟孩子计较。
“写的很好,回去等皇上的评语吧!”
弘皙笑道:“以前我阿玛就总跟我说,三叔博学多才,只是为人低调,不愿意显摆,今日难得能收获三叔的指点,还请三叔教我。如果让三叔来写这篇文章,三叔会怎么写呢?”
下面的人隐隐约约听到这些对话,全都竖起耳朵,心思都不在这上头了。
三阿哥无奈摇摇头,好吧,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啰嗦几句。
“教导算不上,不过是随意探讨,你可以赞同,也可以不赞同,咱们只说自己的想法。”
三阿哥想了想,组织好语言。
“如果让我来写文章,不,如果让我来主持这场税收改革,我会更激进。不只是丁税,我会改的更多,更彻底!”
他看旁人也在看这边,于是便放大了音量。
“人口逐渐增多,田地却没有增多,如四川等地,山区多,可耕种的农田少,能开垦的基本都开垦了。以后人口只会越来越多,那么粮食就会成为大问题。
当然,粮食这个问题就扯远了,咱们继续说税收。乡绅可以少交税,这也是个大问题,如果让我主持,我会先拿乡绅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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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需要一个大喇叭,然后循环播放,太子殿下驾到,通通闪开,然后有时候喇叭不好使,还要放几句他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