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畅快地笑了起来,“让你们吃点亏就对了,别以为自己是皇子王爷了,别人就会服你。”
“哼!他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四川的巡抚罢了!便是升任了总督,我也不爱理他!我这里不需要比我还傲气的人!”
皇上往他手里塞了一半桔子,自己手里握着小半个吃剩的,“快吃点东西堵住嘴吧!话真多!”
三阿哥接过桔子,“过年就是吃桔子的季节!”
说着毫无防备地扔进嘴里,一股酸涩涌上天灵盖,三阿哥闭着眼打个哆嗦。
“哎呀我的天!这啥玩意儿!”
三阿哥蹦出个屁,“哎呦,给我酸出屁了!”
皇上恶作剧成功,本来在笑着欣赏三阿哥的表情,听到三阿哥放屁登时撂下脸。
“御前失仪!应该把你拖出去阉半个时辰!”
三阿哥狂吃栗子,要把嘴里的酸给压下去。
“还不是怪您!”
皇上骂道:“少往我身上赖!分明是你吃栗子弄的,早就说你找太医治治这毛病!”
皇上连连摆手赶他出去。
“赶紧滚!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方!”
三阿哥行礼告退,乖乖地滚了。
等回到太子府,他在书房里静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了,柏江进屋点灯,他才站起来活动活动。
“查到什么没有?”
三阿哥沉着脸问道。
“奴才无能,只查到前两日大太监魏珠和皇上说了些悄悄话。这阵子正赶上过年,皇上身边都是人,算来算去,只有这一次私下里的谈话。
魏珠是九贝勒的眼线,九贝勒未必有这样的心机,这次黑状告的巧妙,奴才私心想着,或许是八贝勒的意思……求三爷再给奴才一些时间,奴才会想办法往八爷府里查一查。”
三阿哥点点头,“不急,我已经把皇上安抚住了,你慢慢查,不要被发现了。”
“是!三爷放心!”
烛光昏黄,三阿哥摘了灯罩,挑了挑灯芯。
“我们和八弟一向是无冤无仇的,他怎么突然调转矛头,指向了我们?”
柏江想了想,“或许是……四爷最近步子迈的大了,让人有了危机感?不说四爷,只是三爷占着太子的位置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即便是个摆设,您也是有名有分的,将来他就算是赢了,只要您还是太子,他就是来路不正!呃,奴才说话难听,您别介意。”
三阿哥无奈骂道:“你我之间,还用讲究那么多吗?这事八成是他做的了,暗示皇上防备我和老四,他好有喘息之机。”
柏江问道:“要不要提醒四爷?四爷跟他关系不错,您不能让他蒙在鼓里吧!”
三阿哥犹豫了很久,“先提醒老四管好家里的人吧!他是个谨慎人,他要笼络人,肯定要小心再小心,这事怎么传出去的?
你回头也查查咱们家里的人,为非作歹的送到慎刑司,吃里扒外的夹带在里面,全都扔出去!”
“是!三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好这件事!”
柏江查了很久,也没查出头绪。八福晋很会约束府里下人,贝勒府像铁桶似的,很难打听消息。八阿哥挑拨离间的证据是拿不到的,没有监控,又没有证人,只是猜测而已。
三阿哥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四阿哥,他不愿意无端指控别人,况且四阿哥和八阿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三阿哥也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怕自己无意之中离间了四阿哥他们的兄弟感情。
三阿哥只把皇上试探的话转告四阿哥,并让他管好自己的幕僚和下人。消息走漏了,肯定是府里有奸细,什么人能留,什么人要打发走,相信四阿哥能办好,不需要别人教。
皇上的敲打警告给四阿哥一个不轻不重的打击,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拉拢一个内务府的小官,没想到皇上也不允许。
四阿哥只能勉强按住自己浮动的心思,每日看书练字,偶尔出去看一看马球比赛,表明自己并没有贪权的想法。
这些年塔娜一直管理着马球赛的各种事务,不得不说,她比三阿哥能干,现在比赛不仅仅是京城的盛事,其他省份也传播开来,各种周边供不应求,好多人乐得在周边制作的工厂里干活。待遇好,工钱高,比种地或者当伙计都要赚钱。
三阿哥跟塔娜说,这跟珍妮纺纱机一样,他看到了资本主义萌芽。
这日四阿哥去周边铺子闲逛,正好碰见塔娜在查账,塔娜便请他去对面茶楼喝茶。
两人熟悉的很,四阿哥很敬重这位嫂子,说话也极客气的。
“三嫂要喝茶,咱们家里什么好茶没有?何必在这里喝!还是说,嫂子是有事吩咐我?你只管说,我最近闲的很。”
塔娜笑道:“今儿正好碰见你了,我就给你引见一个人,咱们稍微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了。”
四阿哥心里好奇,但不管怎么问,塔娜都不肯说。过了一会儿,隆科多推门进来了。
“哎呦呦,好巧好巧,没想到正好碰到二位贵人!”
塔娜和四阿哥站起身,客气有礼貌地喊他舅舅。
四阿哥笑道:“嫂子说要给我引见一个人,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舅舅!都是一家人,何须引见?”
隆科多忙道:“这个引见和别的不一样,我是真心想依靠四王爷!求王爷给个机会!”
四阿哥吓了一跳,忙看向塔娜。
塔娜倒是波澜不惊的,“什么依靠不依靠的,咱们舅舅言重了,本来就是一家人,四弟还是皇后娘娘亲手抚养长大的呢!自然比别人多了几分亲近!
你们男人先聊着,我那里还有别的事情。对了,四弟最近闲着是吧?我有几支球队最近要互相转换球员,我忙不过来,回头四弟帮我盯着,别叫他们弄幺蛾子。”
塔娜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飘然离去,留下四阿哥和隆科多谈事。
等晚些时候,四阿哥匆匆来到太子府,三阿哥他们夫妻早就等着了。
塔娜笑道:“隆科多要投靠四弟,你今日可答应了?”
四阿哥心里还有点慌呢!
“刚因为鄂尔泰的事情,害得三哥大过年的被皇上骂,现在又是隆科多,我哪敢答应?他是佟佳氏的人,现在又是九门提督,圣宠优渥,他没必要主动依附我,我怕是皇上另一轮试探,根本不敢答应他!这人牛皮糖似的,不好打交道,我翻来覆去说了许多车轱辘话,这才把他打发了!”
四阿哥说起今日的事情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意思,塔娜笑了起来。
“四弟这样谨慎是很好的,不过我看隆科多是真心投靠。此事说来话长,因为马球赛的事情,我与他不太对付,但看在皇后娘娘和佟佳氏两位国舅的面子上,我每年都给他分红。
干坐着就赚钱,谁不高兴呢?渐渐的我们又熟络起来,他见我就喊外甥媳妇,很是亲近。”
三阿哥笑道:“他不是亲近你,他是亲近银子。”
“管他要亲近谁,反正我们关系缓和了。前些日子他就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想投靠在三阿哥门下的意思。可四弟你是知道的,三阿哥不爱掺和这些事情,后来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又想投在你门下。
我试探了几次,他还算靠谱,应该没什么陷阱。正好今日碰见你了,我便在中间牵个线,让你们自己去聊。”
四阿哥很是犹豫纠结,“这……”
九门提督真是个要紧官职,如果隆科多肯帮他们,那便是加了一层保险,踏踏实实的令人安心。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疑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四阿哥叹道,“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并没有十分出众的人才,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像八弟那样体贴招人喜欢,他凭什么选我呢?”
三阿哥手掌搭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
“我有一些猜想,并不一定对。隆科多是个人才,但毛病也多,要我说,他是一根很厉害的墙头草。”
塔娜附和着点点头,“他很会审时度势。”
“隆科多喜欢下注,之前他就有意投靠八弟,但眼见着八弟不得皇上喜欢,他马上放弃,转而站在皇上身边,好像要做孤臣的模样。
但是只一个九门提督而已,他是不可能满足的,所以他一定会扶持一位皇子!众皇子当中,我是太子,但不爱揽权,我对他的前程没有帮助。皇上也不会允许他与我走太近。
但你不一样,你算是待在暗处的,你是我的好帮手,投靠了你,也就等于投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