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哥,你做事从来不留痕迹的吗?你不知道复制粘贴,不知道上传云端吗?敏捷一点!思维活动起来!做人要对自己负责的哦!”
其实三阿哥当时要给的是原件,只不过是拿错了,也算是运气好,但这不耽误他在四阿哥面前装。
四阿哥接过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竟然真的是原件!
三阿哥劝他不要急躁,也不要恼怒。
“皇上刚回来,身体乏累,心情也不好,现在并不是劝说的好时机,你再等等,等皇上心情平复一些,我再为你求情。
今天我能来到你府上,主要也是怕你等急了,所以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叫你蒙受不白之冤。”
“多谢三哥为我做主,我已经被关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两日了。要我说,你也不必忙,不如就按照皇上的意思,此事草草了结算了,何必惹得皇上不高兴!能得到皇阿玛一个承诺,我觉得值。”
三阿哥觉得不值得!
“你这孩子别傻了!逼死朝廷官员,这名声好听吗?虽说咱们要脚踏实地,不能空想,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背负着这样的名声,你如何服众?你以为删掉各种记录就行了吗?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这是你身上的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清!”
四阿哥也是为了兄长着想,“可是皇阿玛已经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尤其是他年纪大了,现在越来越犟,根本不听劝。之前二哥和皇阿玛也有过分歧,最后怎么样了?还不都是二哥妥协。”
旁人不知道废太子和三阿哥的难处,四阿哥与他们走得近,他是最清楚的。
早些年的废太子,生活中的大小事情全在皇上的监视下,父子俩当然有和睦的时候,但皇上一句话,让他干嘛就得干嘛,很不自由。
再说三阿哥,旁人都说他命好,捡漏似的捡来一个太子,可谁又知道三阿哥在皇上面前陪着多少小心?废太子闹得最严重的时候,是三阿哥每天进宫,挡在众人面前顶雷。他每天嘻嘻哈哈看着轻巧,外人哪里知道他挨了多少骂,每天又是怎样的提心吊胆?
现在更是艰难,不只要在皇上面前赔小心,大臣们那里也要防备着。众臣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朝中能有几个把他当做真正的太子殿下尊敬?都认为他是傀儡是摆设!
四阿哥无奈劝道:“我是最好面子的,我也想有好名声,但皇上那里实在难,你怎么劝都是白费!你啰嗦太多,连你都要受牵连。”
三阿哥懒得跟他争论这些,“你在家好好恐吓小孩子吧!外头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说要劝皇上,那就是要劝,耶稣也拦不住我!”
四阿哥暗骂他犟种,“耶稣?耶稣都不稀得拦你!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四阿哥还是戴罪之身,三阿哥也不好久留,他捡着近来京城发生的大事说了一遍,然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兄弟两个你为我好,我惦记着你,感情是很好的,可惜现实不是二次元的动漫,感情不是斩断一切麻烦的利器。
三阿哥要为四阿哥翻案,多次进宫求情。可皇上早就吩咐下去,三阿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根本没法劝说。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三阿哥,他已经是太子了,可皇上说不见就不见,他不能硬闯,递了折子也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皇上甚至替他告了假,说他身体不好,最近的朝会他不用来了。
见不到皇上,三阿哥都不知道该怎么为兄弟翻案。如果直接闯进朝会,当着众臣的面拿出证据?那就算是跟皇上撕破脸了,恐怕四阿哥也会跟着落下埋怨。
去找诬陷四阿哥的幕后主使?这也是没用的!陷害四阿哥的元凶不要紧,整个事件里他最没用,是皇上不愿意翻案,就算三阿哥抓住所有人的把柄,皇上也能想办法粉饰太平。
三阿哥急得心里冒火,四阿哥得知了消息,再次派人传信,让三阿哥不要焦躁,顺其自然。
四阿哥一直是很顺从的样子,所以皇上放松了对他的看管,现在四阿哥可以跟外界传信联络了,等朝廷结案后,他应该就能被放出来了。
三阿哥实在无法,只能再次兵行险招。他花钱在宫里摆戏摆酒,连着摆三天,宫里各处戏台都要唱,内务府养的戏班子忙不过来,那就从皇子府里借,五阿哥家里就有一班小戏,唱的极好,正好可以进宫应急。
整个皇宫都热闹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宫中妃嫔。她们的生活实在单调乏味,每日晨昏定省,然后就无事可做了。要么是花园里遛遛弯,要么是聚在一起做一些针线女红,识字的嫔妃还能看看书,不识字的真的没啥可以解闷的。
三阿哥在宫里各处摆戏台,这可太热闹了!妃嫔们想着,那么多戏台,肯定唱的不同的折子戏,她们可以这一处看两眼,那一处看半天,只捡着自己喜欢的看,每一处都逛一逛,多么有趣。
结果等戏台开演,众人才知道,各处戏台只演一出戏,那就是窦娥冤,而且还是单曲循环,唱完一遍再来一遍。
众嫔妃:……
这就有点乏味了哈!难道皇宫的主题永远是乏味吗?不能理解。
但众人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一是唱腔好,剧情好,二是看戏还能吃酒,总比窝在自己的宫殿要强。
这一出窦娥冤唱的,阖宫上下都跟着哼哼,就连洒扫的太监干活的时候都要哼唱两句。
没办法,太洗脑了!本来就是经典戏曲,唱词曲调翻来覆去地唱,再怎么笨也该学会了。
这出窦娥冤,唱的宫里黯淡无光,皇上这里都跟着不清净。
皇上被闹的没脾气,到底还是宣太子进宫了。
三阿哥进宫后跪下行礼问安,皇上没好气地骂。
“不敢当这么重的礼,我只是不见太子罢了,太子便让宫里上下都唱窦娥冤!你把朕的皇宫唱的乌烟瘴气!”
三阿哥忙道:“实在是无奈之举,望皇上海涵。四弟的冤屈,堪比六月飞雪,请皇上为四弟做主,还皇宫一个朗朗乾坤!”
你不还?那我就让宫里天天喊冤!
三阿哥从怀里掏出信纸,然后大声朗读,这里写了诬陷四阿哥的计划,各种细节全对的上。
皇上皱眉,“我不是已经把信烧了吗?”
三阿哥:“哦!那是复印件!”
“你手里这个呢?”
三阿哥嘿嘿笑,并不肯正面回答。
“皇阿玛,咱们继续说说四弟的事情!儿子愚钝,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为四弟翻案。他是您的儿子,官员们如此放肆,已经欺负到您的脸上了,这您也要忍?”
皇上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
“你先起来说话。”
三阿哥站起身,走到皇上身边,给他揉肩捏背。
皇上叹道:“你们年轻气盛,只看眼前。四阿哥还好,能屈能伸,你呢?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宁可两败俱伤,也要狠狠反击!”
三阿哥点点头,“四弟一直劝我不要冲动,他说皇阿玛这样的安排自有道理,这点委屈他还能受得了。可我不行,我的兄弟不该背负这样的恶名。”
“你只为老四着想,全不管朝廷的安稳。改革丁税一事慢慢推行下去,老四做的还算不错,可他太心急,太较真,竟然要翻前面的事情,这怎么能行?
地方官员乱收税的事情,朕不知道吗?可那有什么办法,官员们也是要吃饭的,当地衙门也是需要花销的,朝廷的补贴根本不够。贪腐这种事情确实可恨,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
朕老了,精力有限,大臣们肯安心做事,稍稍宽容一些也无妨。怪就怪老四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怕了,这才出了这昏招。”
这个解释三阿哥不能接受。
“既然您心里有数,那更应该惩治这些贪官污吏!今日他们敢动皇子,明日是不是要动我,后日是不是要动您!太过宽容可不是好事!
您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您多狠啊!明珠立过那么多功劳,他贪腐的时候,您都是说撤就撤,怎么现在轮到这些地方官,您又不舍得动手了!您也得分个亲疏远近呐!难道老四还比不上地方官员吗?”
皇上也觉得三阿哥不可理喻,“这件事牵扯的不是一两个官员,这是一张网,动一个,就会拉起一大片。官员们都抓起来了,谁去地方干活?你想的太简单!天真又幼稚!”
皇上还有一些理由没法说出口。
年轻的时候,皇上只想着建功立业,现在到了这个年纪,他只想安度晚年。现在的他比年轻时候好面子,他希望自己在生命的结尾,能成为人人称颂的明君。杀掉一批贪官污吏是小事,可这太残暴了,将来史书上会怎么评论他呢?他不要在这时候留下这样的把柄!
还有一个原因,三阿哥成为太子后,一直有意无意地扶持四阿哥。四阿哥也争气,他虽然不像老八那样活跃,但他能办事,会办事,做事一板一眼,完全按朝廷律法,不肯徇私。这样强硬实干的作风,也吸引了一些官员。
不管有没有考过八股文,能做官就是识文断字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家伙都知道这个道理。
在刚刚踏入官场的时候,哪个人没想过要为国效力呢?可惜官场是个大染缸,再纯洁清澈的人都要被染上几分颜色。现在四阿哥站在那里,他不怕得罪人,也不管官场的潜规则,他只是用心办事,这就足够让大家产生好感。
三阿哥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会揣摩人心,他都才不到皇上的心思。
他只以为皇上是嫌麻烦,不愿意让朝廷起风波。
“如果皇阿玛不想动手,那儿臣愿意代劳。不过是杀贪官而已,儿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皇上又气又无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因为我心里自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