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三阿哥垂眸叹息，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最后还是走到了这等境地。
四阿哥似乎不愿意再跟他们讨论这些，借口有事，急匆匆地走掉了。
三阿哥哼了一声，“跑什么！怕我啰嗦，还是怕我阻止他？”
十三阿哥笑道：“又或许四哥是怕自己心软，他最听三哥的话，八哥又是从小跟他一块长大，你再多劝两句，四哥恐怕就顶不住了。”
三阿哥摇了摇头，“越是关系好，伤人的时候越是痛。四弟报复心强，八弟做过的事情，他是桩桩件件全记在心里！”
以前没动手是时机不对，现在皇上厌烦了八阿哥，四阿哥哪里等得了？先落井下石，出口恶气再说。即便手伸的长了点，皇上知道了也不要紧。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有人替他出气，皇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三阿哥也跟着叹气，“我知道三哥的心，大哥二哥被关起来了，你现在真真是长兄如父了。家里现在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全靠三哥做事体面。不说别人，就八哥和十四弟，你现在待他们还像以前一样，这就很不容易了。你知道吗？近两年四哥和八哥送年礼都能误了，可见是装都不想装了。”
皇亲贵族，做事都讲究个体面，打断了胳膊也要往袖子里藏。像他们这样把矛盾摆在明面上，实在不多见，可见是关系坏到了一定程度了。
十三阿哥继续说道：“我也有一句话要劝三哥，咱们都是普通人，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做主。就像你现在劝不动皇上，今后你也劝不动四哥。
争夺皇位，这是拿身家性命在拼。如果赢了，前途坦荡，如果输了，万劫不复。
现在皇阿玛在上面压着，大家还算收敛，将来大事一定，必然要血流成河。三哥现在还能劝，到了那个时候，千万别多嘴！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十三阿哥看得明白，他这个三哥，平常闹得欢实，像家养的小狗，真到了动刀动枪的时候，他狠不下心。四哥又与他不同，他待亲近的人非常热情，但其实心肠很硬。若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立刻翻脸，绝不留情。
三哥平时不管朝堂上的事情，不看也不理，他根本不知道四哥和八哥私底下闹到什么地步了。现在三哥啰嗦几句，四哥还肯听，等到四哥大权在握，哪还肯听他唠叨？
十三阿哥生在这富贵乡，他太知道权力的好处了，皇阿玛坐在那个位置上压制的太久了，等四哥一朝得势，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权力最会改造人了！
十三阿哥担忧地看着他的三哥，三阿哥拍拍他的肩膀，谢过他的好意。
“多谢你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皇上出来跑一趟，本意是散散心，结果生了一肚子气，非常扫兴。他满怀怨愤地回到畅春园，当晚就发起热，一下子病倒了。
幸好三阿哥和四阿哥当晚住在畅春园，两人得了消息，忙跑去伺候着，又是传太医，又是商量药方，折腾了半宿。
四阿哥现在很会哄皇上开心，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皇上爱听的话张口就来。三阿哥照顾皇上就是诚心实意，细心周到是有的，但话肯定是不好听。
就比如现在，他给皇上冰敷额头降温，嘴里还要抱怨他不知保养。
“吃什么鹿肝鹿血，那东西吃了上火，现在太医用药都不好斟酌。你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那样造作呢？”
皇上翻了个白眼，用力翻身，背对着三阿哥。
三阿哥笑着戳戳他的肩膀，“呦！怎么像小孩子似的？这就不高兴啦？”
四阿哥上前，把三阿哥扒拉到一边。
“三哥很会欺负皇阿玛，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的，以后三哥病了，我也去你床边奚落你。”
“喂！我哪有奚落？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那鹿血当真是不能喝了！”
就像身体不好不宜抽烟喝酒一样，皇上上了年纪，虚不受补，也不适合吃这些大补之物。况且还是生血，他也不怕寄生虫？
四阿哥把他挤到一边，自己坐在皇上床边。
“老祖宗传下来的吃法，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你少来吓唬皇阿玛！”
皇上翻身转回来给四阿哥撑腰，“还是老四说的对！老三坏的很，总是教训我！很没规矩！”
三阿哥无奈摊手，“好好好，我是坏蛋，我只会欺负人，这样好了吧？”
四阿哥浸湿帕子，给皇上擦手。
“今年气候不好，天气变幻无常，很容易外感风邪。今天太阳晒的厉害，又刮着凉风，皇阿玛晒的热了，再叫冷风一吹，可是要生病的。
也怪我们粗心，忘了搭帷帐挡风了，又或是在您刚回来的时候，给您熬一晚浓浓的姜汤，也免得您受这么多罪。”
四阿哥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皇上果然高兴了。
“你们倒还算周到，本来吹点风也无碍的，我身体还不错，说到底，都是老八气的！”
提起八阿哥，皇上又要炸。
“他就是恨我！他凭什么恨，我待他还不够好吗？若不是我抬举他，文武百官谁把他当回事，他能做的了八贤王？”
四阿哥忙劝道：“皇阿玛息怒，八弟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所以觉得委屈。”
“是！他只考虑自己，从不考虑别人！我有一分的不好，他能记十分！”
三阿哥垂着头，站在一旁听着，皇上看他不肯出声附和，便打发他出去。
“你回家去吧！这几日不用你来了！”
三阿哥低头应下，帮皇上掖了掖被角。
“你们聊一会儿就早点睡吧，别熬夜！”
三阿哥默默地出去了，离开的时候还听见皇上跟四阿哥说自己的安排。
“今年有几个重要的祭祀，你代替我去。”
“儿子去不合适，应该让三哥去才对。”
皇上：“没什么不合适的……”
太监关上寝殿大门，后面皇上说了什么，三阿哥也听不到了。
夜风寒凉，柏江取来披风，搭在三阿哥肩上。
“三爷，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三阿哥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子也是零零落落被云彩遮住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们回去。”
皇上最近喜欢四阿哥，只让四阿哥贴身服侍他，而且他们两个待在一块，处理政务也方便。三阿哥直接回了京城，最近太后身上不爽利，三阿哥回去照顾太后。
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太后身子不舒服，五阿哥当然不能躲，所以最近他们两人时常见面。
“哎呦……”五阿哥哼哼两声，喊人过来揉捏肩膀。
三阿哥垂头坐在那里，也是累得不轻。
五阿哥使唤太监，让他们也给太子捏一捏，三阿哥连连摆手。
“不用了，我只是累，身上却不疼。”
五阿哥叹道：“还是三哥身体好，你看看我，什么都不做，肩膀和后背都疼的厉害，我还比你小几岁呢！现在就觉得各处都不妥当，调理的药也喝了，并没有什么用处。等我到了皇阿玛那个年纪，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调养身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首先你要戒了酒，晚上不要熬夜。”
五阿哥摇头笑道：“那我改不了，我就喜欢晚上喝酒听戏。”
两人笑了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进宫侍疾并不是一个轻巧活，琐碎事情有宫女太监去办，三阿哥和五阿哥主要负责陪伴。但陪也不是那么好陪的，太后年纪大了，近来身子不舒服，脑子也有些糊涂。
她总是念起旧事，提起旧人，说话也更加不管不顾，骂起先帝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三阿哥和五阿哥能怎么办呢？只能打发了下人，一左一右哄着劝着，请她息怒。
三阿哥对早已过世的祖父没有丝毫感情，可也不能由着太后骂啊！这要是传出去了实在不好听！
陪伴老人，尤其是陪伴生病的老人，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尤其像三阿哥和五阿哥这种皇子，他们既然来陪了，那就必须做好，若是敷衍了事，传出去就要背上不孝的名头，那可就成了吃力不讨好了。
两人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太监过来禀报，说八福晋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正在睡觉，下面的人也拿不定主意，不敢放八福晋进来，只能过来找三阿哥讨主意。
五阿哥扶住额头，觉得头痛。
“哎！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