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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夫人是戒尺 夏小酒 19239 字 22小时前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翌日清晨。

阮卿从床上坐起身,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活动下筋骨时,就看到陆浔坐在榻子上,满脸幽怨的看着她。

她扑哧一笑,这种小媳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阮卿整理好衣服跳下床,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炙热的手掌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微微躬身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委屈的说到“娘子,你都不知道这个榻子有多硬,而且一个人睡真的好冷呀”

阮卿垂眸,将他的手一点点掰下去,顺便一掌推开他的头,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嫣然一笑:“夫君占便宜的举动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陆浔讪笑两声,刚准备否认,就听她软糯的嗓音继续说着绝情的话:“夫君还不去洗漱,是想饿着肚子读书吗?”

他霎时浑身僵硬,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无精打采的离开卧房。

阮卿说到做到,她严格按照之前制定的课程表时间开始实施。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来到书房,她特意让人找来浆糊,将纸贴在了书桌上。

陆浔上次仅匆匆一瞥,还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听完,现在才注意到课程表上居然还有晚自习环节。

他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阮卿就是与他朝夕相处三个月的戒尺!不然为什么如此巧合,戒尺失踪那天,正好是她昏迷醒过来的日子。

仔细想想,她其实有许多破绽。

她们的声音很像,她第一次约自己私下见面的地点是天然居,听到狮子头时的反应或许不是害怕而是惊讶,说话时语气熟稔,甚至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她还会用戒尺打人,知道什么叫受虐体质,如今还在课程表中设置了晚自习。

为了进一步确认,陆浔决定用孟夫子的病再试一次。

看她是否能如戒尺所说的治好孟夫子,或许,她就是妙智大师说的机缘。

没过几日,孟夫子便探亲归来了。

既然有人监督陆浔,阮卿总算能放下心来睡到自然醒,孟夫子的行事手段,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午膳时,陆浔一改往日的狗腿谄媚,自到了膳厅坐好后,就故意开始长吁短叹,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阮卿只当是他的新花样,忍笑了好一会儿,才佯装好奇的问:“夫君今日怎么了?为何一直唉声叹气?”

陆浔转过头,仔细盯着她的表情,脸上露出悲伤不忍的模样:“孟夫子虽然与我相识不过几个月,但是我已经从心底将他当做恩师尊重,他不知道患了什么不治之症,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一直咳不停,现下天气逐渐转凉,他看起来更严重了,不仅开始心悸,还时不时就咳出血来”

哎呀,差点忘了孟夫子这茬了!他身上的毒确实要尽快解除,如今或许已经深入心肺,恐有性命之忧。

她赞许的看着陆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进步,知道尊师重道了!等你们傍晚下课时,让江离前来唤我去书房,到时候再给他把把脉,看看他这个毒要怎么解”

陆浔一听这话,加上她毫不意外的表情,基本就能确认她的身份了。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落水昏迷后,会来到自己的戒尺里。

他看着阮卿,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卿儿自从与我成亲,还未见过孟夫子,怎么知道他是中毒?”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狗男人居然试探她!

不过,他又没有证据,就算是怀疑,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她看着他冷笑两声,“我只是听了夫君的描述后,胡乱猜测而已,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自然要见过孟夫子才能确定。”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夫君若是不饿,要不去外面跑几圈,还有助于强身健体”

免得心眼多的跟莲藕似的,就知道在我身上用!

陆浔见好就收,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端着碗认真的吃起饭来。

哎,他现在的家庭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酉时一到,江离奉命来寻她,阮卿丝毫没有耽搁,带着茯苓立即前往书房。

陆浔似乎已经和孟夫子打过招呼了,看到她来也没有惊讶,反而微笑着朝她颔首。

阮卿上前一步,端庄的福身行礼,“见过孟夫子,多谢您对夫君的教导,让他可以考中案首。”

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毕竟陆浔的学业,关乎着她的性命。

孟夫子看着她的举动,和颜悦色的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少夫人不必客气。”

阮卿接着说:“想必夫君已经跟您说了,我略懂些医术,今日前来,是想为您号下脉”

孟夫子点点头,配合的将手腕放在桌子上,他相信阮卿真的会医术,但是对于她能医治好自己却没什么期待,毕竟老师曾为自己遍寻名医,却都只能暂时压制自己身上的毒。

阮卿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三根手指搭在了孟夫子的腕间,他身上的温度比常人要低一些,脉象散乱,至数不齐,止而复作,果然是身中奇毒。

幸亏阮家世代行医,家中传有许多珍贵典籍,其中一本曾记载过一例相同病案,她才侥幸知道,且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将他医好。

孟夫子中此毒至少已经两年,明明是死脉还能活到现在,应当是有高人为他压制过毒性。可连名医都束手无策,以原主的身份怎么能把他治好呢?

医者仁心,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孟夫子药石无医,全身器官枯竭而亡,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她还指望着孟夫子能将陆浔教成状元郎呢!

思及此,她轻轻咬了咬唇,略加思索后说道:“孟夫子的症状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药方我还记得,按此服用可以暂时缓解您身上的毒性”

孟夫子的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他客气的道谢,“能缓解一二也好,多谢少夫人了”

阮卿看着他眸光暗淡,毫无生机的样子,忍不住继续说:“若是想彻底根治,需要吃三个月的药后,配以针刺放血疗法,但我之前从未替人治过如此重症,把握只有三成不知孟夫子可愿意一试?”

孟夫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激动的看着她,别说是三成把握,就算是半成他也愿意一试,毕竟从未有人说过能解他身上的毒。

他少年时文武双全,当年更是连中三元,风光无限,怀着满腔热血决定报效朝廷,励志做个人人称颂的好官。然而他官拜知府后,前往惠宁府上任,因秉性清正廉洁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在巨大利益诱惑之下,惠宁盐商与其背后之人竟想铤而走险下毒杀他,虽然侥幸逃了一命,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无法为自己报仇,更无法清除那些鱼肉百姓的毒瘤。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妙智大师来府中时说自己机缘未到,莫非,如今的少夫人就是他的机缘?

孟夫子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对阮卿躬身作揖:“我相信少夫人,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一试。”

他的话正中阮卿下怀,只要愿意相信她就好。阮卿连忙示意陆浔将他扶起:“孟夫子快快请起,我定当竭尽全力!”

接着,她将药方及注意事项写好,再次看向陆浔说道:“烦请夫君派人替孟夫子煎药,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套金针”

这点小事,陆浔自是满口答应,他借着拿药方走到阮卿身边,偷偷用自己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你我之间哪里需要烦请这种字眼?放心,这些就包在我身上了!”

阮卿连忙收回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时间飞逝,转眼除夕将至。

孟夫子见陆浔最近表现不错,功课进步飞速,就提早给他放了假。而他自己,喝了月余的药,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让他对于能够痊愈又多了些信心。为了不影响治疗,他决定留在陆家同大家一起过年。

江州地处江南地带,冬日里很少下雪,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还连着飘了几日的雪花。

阮卿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在现代时就对雪情有独钟,更是喜欢打雪仗、堆雪人,还有滑雪圈,在江州看到雪纯属意外惊喜,她高兴坏了,哪怕需要抱着手炉、裹着厚厚的披风,也要去院子里看雪。

只可惜南方的雪与北方并不相同,落地即化,根本无法堆积。

一连阴沉了几日,终于雪过天晴。

自从上次被赶去榻子上睡之后,陆浔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他心爱的床,更没有机会体验到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了,他一直盘算着该如何打破僵局,终于想到了能够促进感情的方法。

陆浔回到卧房,见到阮卿懒洋洋的靠在窗前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正入迷,茯苓搬了个小凳坐在她身边,是不是往她的嘴边投喂剥好的橘瓣。

他垂眸低笑,这副做派倒是比他这个江州第一纨绔更为潇洒。

陆浔来到她身边,茯苓刚准备开口,就被他用手势制止。

茯苓掩嘴偷笑,蹑手蹑脚的站起身离开,还贴心的关上门,为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陆浔坐下后,才发现她看的竟是些风花雪月的话本,怪不得沉浸到连身边换了人都不知。他拿起橘瓣送到她嘴边,她眼皮都不抬的吃下,温热的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栗。

他收回手指,瞧着她的侧脸,喉结轻滚,声音暗哑低沉:“甜吗?”

阮卿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茯苓呢?你是想吓死我以后,再娶个新的娘子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子可是要被扣分的!”

陆浔被她受惊的模样成功取悦,轻笑着问:“何为扣分?”

阮卿放下书,语气严肃的解释:“我不是曾说过,虽然你向我表白,但我并未答应,因此你还处于考察期,若是你表现不好,我就要给你扣分!要是分数不及格,你就别想转正了!”

陆浔半知半解,但是很快找到关键点:“若是表现好,可以加分吗?”

阮卿听到他的话,瞬间来了兴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呀小同志,学会举一反三了!嗯若是你表现的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给你加分”

她身上的秘密还真多,虽说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可两人私下相处时,她总是时不时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现在的陆浔可无暇思考那么多,他一把拉起阮卿,就要朝外面走去。

阮卿连忙制止,神色慌张的问:“哎你拉着我要做什么?”

陆浔停下脚步,转过头神秘一笑:“做些能加分的事!”

作者有话说:

陆浔:又是期待转正的一天!

阮卿:又是想要扣分的一天!-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谢谢你们的喜欢,也谢谢礼貌指出问题的宝贝们!错别字留言捉虫我都会及时修改,前面有些剧情中的人是为了后面做铺垫,很多前面看似路人的,后期也许会有大的作用!医术部分都是我的个人杜撰,包括这一章里面的,所以肯定不现实啦!如果有非常离谱的错误,欢迎指出,我努力修改!系统部分其实我本身设置的时候,就不希望它的作用很大,因为我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只要将两人绑在一起,引导主线就好了!况且,它前面也起到了连接作用,不然陆浔怎么听的到卿卿说话!(007号:呜呜呜呜,不要说我鸡肋,我会伤心的!)

再次谢谢大家,这本书可能还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我会努力写好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等等,等等”

阮卿哭笑不得的叫住他,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跟个愣头青一样?

见他露出不解的目光,她颇有些无奈的说:“就算是要出门,也总得先穿件衣服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不怕冷,我还怕呢!”

陆浔恍然大悟,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冲着她讨好的笑笑:“看我,一激动竟把这茬给忘了!娘子多穿点,咱们要去的地方风大,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而生病,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阮卿朝着门口唤了声茯苓,等她进门后说道:“帮我拿件裘服过来,顺便把公子的也找出来。”

陆浔立于她身侧,伸出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长发,对着她眨了眨眼,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没想到,娘子如此关心为夫,我心甚悦。”

阮卿理直气壮的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夫君不是没想到,而是想的太多了!我只是怕你害了风寒以后,会传染给我而已”

陆浔自动屏蔽了她的回答,眉开眼笑的转过头吩咐茯苓:“取那两套金丝白狐的,这样旁人一看就知道娘子与我是一对!”

阮卿被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逗得暗暗发笑。她从茯苓手里接过白狐裘服,走到屏风后面穿戴整齐,便跟着他出了府。

门前,江离牵着马车正在等候两人。

陆浔原本不想带他同去,而是准备与娘子共骑一匹马,这样就可以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她的杨柳细腰,一手牵着缰绳,沉浸在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中策马飞驰。

可是刚刚听阮卿那么一说,他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趁着她去换衣服的时候,急忙吩咐江离去准备马车,若是因为出去玩害她生病就得不偿失了。

等回头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他再与娘子骑马出游也不迟!

马车上烧着江离备好的暖炉,阮卿丝毫没有感觉到冷。不一会,脸上还隐隐出了一层薄汗。她赶紧将裘服脱了下来,不忘催促着陆浔:“先把裘服脱掉吧,否则等我们下车之后,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陆浔抬起手,慢条斯理的解开带子,坏笑着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娘子若是想看我脱衣裳直说便是,不必如此曲折的找借口我必定会满足娘子的所有需求”

听了他的话,阮卿的耳根渐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究竟是谁带坏了他?在天然居时的纯情少年去哪里了?

她恼羞成怒的说:“莫要再胡说,不然我就给你扣分了!”

陆浔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强忍着笑意立马讨饶:“不说了,不说了,娘子手下留情!敢问娘子,为夫现在的分数是多少呀?”

算你识相!

阮卿傲娇的哼了声,垂眸看着前几日茯苓给自己染的指甲,语气随意的回答:“也就十分吧!”

陆浔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他接着问道:“那满分是多少?”

阮卿慵懒的靠在车轸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六十为及格,八十为良好,一百为满分。”

陆浔本与她相对而坐,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郑重其事的问:“那要多少分,你才能心悦于我?”

阮卿瞧着他严肃的模样,狡黠一笑回答道:“自然是等你满分的时候啦!”

陆浔若有所思,接着追问:“我这十分是如何得的?”

阮卿看着他,露出了怜爱的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是看在你过于凄惨的份上,友情赠送的!”

陆浔轻声低笑,娘子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犯规,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只是现在贸然行动,恐怕会被她一巴掌打回来吧!

不过,这个分数也太低了,传出去简直有损颜面,今日他定要一雪前耻,怎么也得一举到达及格线!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半个时辰都未曾停下来,阮卿掀开车帘,发现他们已经出了城,不由得好奇的问:“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浔抬手将帘子放下来,握住她发凉的指尖:“冷风都吹进来了,你又没穿裘服,一冷一热更容易着凉。”

阮卿从他掌中抽回来,一手握拳一手张开,合在一起置于胸前:“陆秀才不愧是院试案首,这活学活用的本事掌握的炉火纯青,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陆浔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莫要着急。”

阮卿狐疑的看着他,心里暗暗打起了鼓,生怕他口中的惊喜,变成了她眼里的惊吓。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陆浔仔细帮阮卿穿好裘服后,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向她伸出手:“娘子,把手给我,我抱你下车。”

阮卿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倒也没有矫情,反正两人又不是没有抱过。

她真的好轻!

陆浔心满意足的将她抱在怀里,迟迟没有放到地上。

阮卿瞥了眼在一旁低头数蚂蚁的江离,低头看向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陆浔,强忍着笑伸手戳了戳他,“差不多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陆浔撇撇嘴,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阮卿的双脚总算得以落地,她环顾四周,满眼尽是荒凉到杳无人烟的景色,心头也跟着凉了一大截,倍感奇怪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陆浔笑的意气风发,语气轻快的回答:“打猎呀!”

阮卿自小在繁华的城市长大,所说经常去山中采药,但从未打过猎,毕竟在现代社会围猎野生动物是违法的。

她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试探性的问道:“我们用什么?你带弓箭了?”

陆浔神秘兮兮的摇摇头,变戏法似的从车后掏出几根麻绳和几个竹筐,在她面前摇了摇:“就用这个!”

阮卿诧异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忍不住重复了句:“用这个?”

陆浔自信的点头:“冬日里的野兽,因为找不到食物会变得更为凶残,为了娘子的安全,咱们不进深山。山脚下最多的就是野兔了。抓野兔是有技巧的,它们只会走一条直线,只要能找到它们的生活痕迹,在路上设置个陷阱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阮卿没什么经验,但是听他讲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怀疑的目光:“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陆浔手上一顿,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说:“行不行,娘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阮卿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暧昧,突然想起他之前半露胸膛的样子,脸颊染上了绯红,慢慢开始发烫。

陆浔神色尽显无辜,故作奇怪的问道:“娘子在想什么,为何脸红了?”

说着,他故意低下头,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缱绻缠绵的拉长语调:“莫非娘子不想试试抓野兔,而是想试试别的?”

阮卿真是万分后悔没有将戒尺随身携带,真想打死他哦!她毫不客气的一掌拍过去,刚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陆浔的桃花眼尽显风流,他紧紧盯着阮卿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视若珍宝的吹了吹:“娘子轻点动手,我皮糙肉厚经得住打,娘子仔细手疼。”

呵呵。

阮卿彻底认输,真是说不过他!

她识相的缴械投降,“快些走吧,否则一会儿天都黑了!”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走,留下江离在原地守着马车。

陆浔边走边仔细观察地面,这两日下了雪,地上的泥土还未干透,因此兔子留下来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指着地面,向阮卿解释道:“娘子,你看地上的脚印就是野兔留下的。”

随后,又找了根棍子拨开几片枯叶,露出个不大的洞口,阮卿看的啧啧称奇,伸出手给他点了个赞。

“这里既然有洞口,附近定有野兔在,俗话说狡兔三窟,咱们得将其他的出口都找到才行!”

阮卿点点头,饶有兴味的跟着找了起来,不一会,两人就发现了兔子的所有行动轨迹,果然如他所说,全部是直线。

陆浔捡了几根树枝,用麻绳将其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后留下长长一段绳索,再用他做好的树枝将竹筐支起来。

“兔子不会拐弯,即便它碰到木棍,也只会继续往前走,只要咱们一拉这绳子让木棍倒下来,兔子就会被扣在竹筐里面了。”

两人将兔子的必经之处,都安上了这样的小装置,可是什么时候兔子才能从里面出来呢?

阮卿刚要问,就见陆浔又从地上折了些干枯的野草,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其点燃。还有些湿润的野草发出阵阵浓烟,他连忙对阮卿说:“娘子躲远点,小心呛到”

说着,他将稻草塞进其中的一个洞口,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袍子往里面扇风。不一会,真的有两只兔子从另外的洞口钻了出来!

陆浔眼疾手快的一拉绳子,野兔成功被扣在了竹筐里。

阮卿高兴的跑过去按住竹筐,笑容灿烂的对着他说:“哇,真的抓到了!”

陆浔瞧着她笑靥如花,眼里星光闪烁的模样,忍不住跟着勾起了嘴角。

他将手中余下的野草扔到地上踩灭,又打开腰间挂着的水壶倒了些水下去,反复确认火已经完全熄灭,才朝着阮卿走去。

见她看向自己,笑着解释道:“冬季干燥,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

阮卿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说:“我知道其中的道理,就是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陆浔的眼睛瞬间发亮,三两步凑到她身边,得意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引诱的味道:“我身上的优点还有许多,你要不要再了解一下?”

阮卿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摇的欢快!

作者有话说:

阮卿:狗子好呆好可爱,想逗!(星星眼.jpg)

陆浔:娘子好甜好单纯,想吃!(心心眼.jpg)-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哦?”

她故意拉长声音,微微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陆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躬身与她平视,滔滔不绝的开始细数自己身上的优点:“我长相俊美,文武双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突然话锋一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向来体热,冬日里最适合被娘子抱着睡觉了,保准比那汤婆子暖和多了!”

阮卿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还是快把这两个兔子捉起来吧!”

陆浔偷笑,学着阮卿平日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脑袋,相比于阮卿拍他时眼里的玩味,他眼神更多的是炙热浓烈的爱意。

阮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假装看向竹筐。

陆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竹筐掀开,从缝隙中伸出手,先一步揪住兔子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他拿到阮卿面前:“要摸摸吗?今晚咱们可以吃兔子了,这皮毛颜色不错,回头让人给你做副手套。”

阮卿伸手戳了戳肥美的兔子,突然想起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陆浔骤然听到她用又嗲又娇的语气说话,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涌入大脑,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半响,才磕磕绊绊的说:“若若是你喜欢,我们拿回去养着?就不吃它了”

阮卿扑哧一笑,慧黠的朝着他眨了下眼:“既然兔子这么可爱,不如回去将它做成麻辣兔头吃吧!”

陆浔明白自己被她捉弄了,只好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嬉笑玩闹。

两人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只被竹筐扣住的兔子也抓了出来,将它们放在专门加了盖子的竹筐里,两人没有急着回马车,反而在林间小路闲逛了起来。

阮卿没想到,这山上的宝贝还不少,她发现了好几种在现代濒临灭绝的野生草药。她小心翼翼的挖了几株,准备等回到府里先将它们养在屋内,开春后再移到院子里载种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森林,在地面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陆浔站在阮卿身侧,怀里抱着竹筐和兔子,看着她在霞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如羽毛拂过心头,酥酥痒痒的。

阮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这段时间里,似乎陪伴她最久的人就是陆浔了,他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也是她最信任依赖的人。

两人回到家中,一进前厅就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许韵寒不知为何,正拿着手绢无声的抹眼泪,陆勉在一旁小声的安慰她,可是显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人见状,纷纷蹙起了眉头。

陆浔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沉静:“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许韵寒赶紧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笑意:“你们回来的刚好,正准备用晚膳呢,走吧!”

她站起身,想要粉饰太平,陆浔快步走过去,焦急的追问:“娘,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哭了?”

许韵寒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整理下衣裳,轻声感慨道:“我儿长大了没事,快走吧,一会饭菜该凉了”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动。

陆勉重重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许韵寒的肩膀:“夫人,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情,该让他们知道了”

许韵寒愣怔的看着他,稍加思索后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就边吃边说吧!”

她停下脚步,转头朝着阮卿招招手,“卿儿,饿不饿?你们今日去哪里玩了?”

陆勉松开许韵寒,和陆浔站在了一起,看着各自的娘子。

阮卿亲热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娇俏的笑笑:“不饿,夫君今日带我去抓野兔了!娘亲放心,夫君现在可厉害了。”

许韵寒立马就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眼里泛起了泪花,轻轻拍了拍阮卿挎在自己臂弯上的手:“好孩子,谢谢你。”

陆勉看了眼自己儿子,没想到他运气倒是不错,娶了个如此聪慧的媳妇。陆浔注意到爹爹的目光,与有荣焉的直起了背,看向阮卿的目光情意更浓。

一家四口在膳厅落座,陆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有时候家里生意忙起来,他们只能在吃饭时可以见到面,所以不会错过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因为心中有事,大家都没什么用膳的胃口。

许韵寒给阮卿夹了些她爱吃的龙井虾仁,才轻描淡写的看着陆浔说:“今日收到你舅舅来信,问你功课如何,另外,他说你姨母失手害了圣上新宠的丽贵人,致使她流产,如今被贬为了惠嫔”

“什么?怎么会!”

陆浔一下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筷子都碰到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时候,他曾经在京城住过几年,时常被姨母接到宫中陪表弟玩耍,她贤淑温婉,根本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连他都愿意相信姨母,更何况是与她一母同胞的许韵寒,她心里始终悬着,不由得为姐姐的处境感到担心。

陆勉挥挥手,示意房间里服侍的下人都出去。

阮卿取了双干净的筷子放在陆浔的碗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先坐下吧,听爹爹说。”

陆勉赞许的看了眼阮卿,等陆浔坐下后,他语重心长的说:“浔儿,你既然已经成亲,有些事也该与你说了。无论是爹爹、娘亲还是你外祖父与舅舅,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就是担心若有天大厦倾倒,你能带给陆家一线生机。”

他稍作停顿,语气无奈的继续道:“随着你表弟的长大,我们两家的平静的日子也要一去不复返了。陆家与许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七皇子并无夺嫡的意思,但是其他皇子也不会放过他和他身后的家族。依着我的意思,与其不争坐以待毙,倒不如争争看。你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和你娘年纪大了,若是哪天陆家护不住你了,你一定不希望卿儿跟着你受苦一辈子吧?”

陆浔愣住,其实他的生活很简单,吃喝玩乐,肆意潇洒,从未想过家族背后还有如此复杂艰险的情况。他万分惭愧,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晚膳用完都没有再讲一句话。

阮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走回房间,洗漱后自觉地回到了榻上,不像平时那般赖在她床边撒娇卖萌求收留。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响,脑海中全是他自责悲伤的眼神。阮卿猛然睁开眼,见他坐在榻子上一动不动,落寞的身影让她忍不住担心:“你没事吧?”

陆浔听到她的声音,惊讶的转过头:“怎么还没睡?”

说完,他起身走到阮卿面前,坐在床沿上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睡吧,不必担心!就算是陆家真的出了事,我也定会全力护你平安。”

阮卿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陆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感受到手下柔软的身子,低笑着打趣道:“若是实在睡不着,为夫不介意慢慢哄你睡”

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踌躇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般咬咬牙说:“天天太冷了,我被窝有些凉,要不,你来帮我暖暖吧!”

她的话,让陆浔立马浑身僵硬了起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阮卿:狗子好可怜哦,不然让他暂时上床睡一晚?(思考.jpg)

陆浔:汪!(渐渐兴奋.jpg)-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阮卿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有些紧张,突然后悔说了如此孟浪的话,她连忙朝着他背过身,懊恼的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声音闷闷的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陆浔瞧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丝毫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他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从身后将她紧紧的抱住,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慢慢闭上眼睛。

阮卿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微微勾起嘴角,在他的怀抱中渐渐睡去。

过了半响,她在梦中无意识的翻过身,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沉沉的睡去了。

陆浔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只觉得某处在拼命叫嚣,真是痛并快乐着。

他轻轻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小声的说:“谢谢你。”

这几日,陆家上下始终笼罩在低落的气氛中,远在京城的许家也是同样。大家明知道惠嫔娘娘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却也无力改变她被贬的结果。

江州过年时没有吃饺子的风俗,而是习惯吃春卷、蛋饺、肉圆等当地特色的食物。作为一个北方人,除夕夜时只有吃饺子才有年味,况且许韵寒是京城人,应该对饺子也有些特殊情感才是。

阮卿带着茯苓来到厨房,本想要些食材去前院怂恿大家一起包饺子,但想起自己之前包出来的饺子,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她跟厨子说准备饺子时,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阮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她所在的大霁王朝没有饺子?

她讲述了一遍饺子的大概的做法,有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了出来,试探性的问:“少夫人说的可是扁食?”

男人长相憨厚,膀大腰圆,府里人都称呼他为张厨子,是陆勉专门为许韵寒从京城请回来的。

对哦!差点忘了,饺子在古代叫扁食或是娇耳。

阮卿连连点头,她想起小时候过年支撑起自己多吃饺子的动力,立马招手唤他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张厨子虽然之前没有这样做过,但是一听这主意就觉得甚妙,赶忙答应了下来。

陆府的年夜饭格外丰富,虽说加上孟夫子不过五个主子吃,但是府中的几个厨子各显身手,足足做了十八道菜,主食自然换成了阮卿钦点的饺子。

饭菜陆续端上餐桌,许韵寒看到扁食眼前一亮,她想起未出阁之前在京城过年的情景,在江州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过年要吃扁食。

她转头对身后的舟姒说道:“去问问今日做扁食的厨子是谁,赏他三个月的月钱。”

张厨子本就在门外,一听这话不敢托大,连忙走进来谢恩:“回夫人,奴才不敢冒领功劳,这扁食虽然是咱们后厨的人一起包的,但主意却是少夫人出的。”

许韵寒感动的看向阮卿,这个儿媳妇果真没有娶错!

阮卿站起身走到许韵寒身边,用公筷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她的碗中,笑容娇俏的说:“娘亲尝尝味道如何?”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厨子,掩嘴揶揄道:“娘亲要赏做扁食的人,你竟帮着后厨的人一起讨赏,看在娘亲今日高兴的分上,我替她做回主,今日后厨人人赏三个月的月钱。”

许韵寒被她的话逗笑了,慈爱的拉过她的手:“你这小促狭鬼,府中后宅之事本就应该你做主,娘亲见你跟浔儿新婚燕尔,不忍心劳累你才没提,等过了年,你快来学一下如何执掌中馈”

说着,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厨子:“还不快谢谢少夫人赏赐?”

张厨子没想到少夫人如此有本事,惊喜的连连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少夫人。”

阮卿欲哭无泪,执掌中馈这事吧,寻常贵女恨不得嫁人第二天就从婆母手中抢过来,可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做个讨人喜欢的米虫不香吗?

她摆摆手,示意张厨子先下去,嘴甜的回答:“娘亲到时候可别嫌卿儿愚笨。”

阮卿没有厚此薄彼,她分别给陆勉和孟夫子各夹了饺子,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刚准备坐下,就看到陆浔满脸委屈的看着她。

她看着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险些笑出声,只好夹起饺子放进他的碗里:“夫君,你也尝尝吧!”

陆浔心满意足的咬了口,里面的馅是猪肉白菜的,香而不腻,味道着实不错。

许韵寒看着小夫妻俩恩爱的样子,一口咬下去,竟在猪肉白菜馅里面吃到了一颗蜜糖,她惊讶的问:“这里怎么会有蜜糖?”

阮卿看着许韵寒碗里吃了一半的饺子,没想到娘亲居然这么好运,第一口就吃到了特殊饺子。她高兴的回答:“我让张厨子给咱们的饺子里放了几样东西,想要讨个彩头,娘亲吃到蜜糖,来年定能生活如蜜,事事如意。”

许韵寒听着吉祥话,笑的合不拢嘴,她扫视一圈,见陆勉、陆浔和孟夫子都没有吃到,不由得神气的说:“看样子,娘亲明年的甜蜜都是卿儿给的!”

陆浔见阮卿给他的饺子里没有蜜糖,顿时有些失落,他顾不得吃其他的菜,一个接着一个的夹饺子,终于在吃第五个时,在饺子里发现了几粒花生。

阮卿一看,立刻欢喜的说道:“花生好呀!步步高升,夫君在秋闱上必定可以旗开得胜!”

陆浔对此没什么感觉,他只想吃到蜜糖跟亲亲娘子甜甜蜜蜜,可陆勉和许韵寒听到这么好的兆头,都兴奋的不得了。

陆勉见夫人与儿子都吃到了,不甘示弱的又夹了个,小心翼翼的咬开,发现里面有个金灿灿的小元宝!

阮卿满脸羡慕的看着他:“爹爹竟然吃到了小元宝!果然老天爷都知道咱们家最会赚钱的人是谁,爹爹今年必定财运亨通赚大钱!”

陆勉哈哈大笑,“那就借卿儿吉言了!”

没过多久,孟夫子也在饺子里吃到了一颗栗子,他不解的看向阮卿:“敢问少夫人,这栗子是何意?”

阮卿一愣,她没想到张厨子竟然将栗子也包了进去,笑着解释道:“这栗子可不是我的主意,不过”

她稍作停顿,面色微红的说:“栗子,栗子,早立子,看样子孟夫子好事将近呀!”

大家纷纷看着孟夫子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只有许韵寒默默看向阮卿的肚子,想必这栗子是张厨子为她准备的,要是被她吃到就好了!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来,许是成亲的时间还短,又或许是卿儿的年纪还小,不过她也不急,让她们过几年二人世界,再生孩子也不错。

她错开目光,看向孟夫子打趣道:“江州城的好姑娘可不少,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千万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孟夫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他已三十出头却迟迟没有成亲,从前是被满心的理想抱负所耽误,后来则是因为中毒不愿意拖累旁人。现在他的病有希望被阮卿治好了,那是不是就有机会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

见众人都吃到了特殊饺子,唯独阮卿什么都没有吃到,不觉有些气馁,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被撑得溜圆的小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十分不舍的将筷子放下。

这时,陆浔将一个饺子放进了她的碗中,一双桃花眼笑漾起温柔的笑意:“娘子为我夹了个饺子,我也为娘子夹一个”

阮卿连忙摆摆手,“不行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许韵寒将陆浔刚刚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笑着劝说道:“卿儿,不差这一个饺子了,吃吧!”

盛情难却之下,阮卿只能再次拿起筷子,毫无防备的咬了口饺子,一下子硌到了牙齿。她顾不得疼,定睛一看,欣喜的说:“呀,我也吃到了!还是小元宝!”

陆浔满脸宠溺,这个小财迷,果然吃到小元宝最开心了!也不枉他偷偷将饺子都夹了个遍,终于选出来个有元宝的放进她的碗里。

年夜饭吃完后,大家的脸上终于都有了笑脸。

陆勉看到许韵寒好几天没有像今日这般心情好了,在阮卿拜年时给她包了个厚厚的红封,还吩咐管家给府中所有人都赏了三个月的月钱。

几人坐在一起守岁,阮卿突然怀念起之前春节时在家打麻将的情景,决定明年春节前定要做副麻将,这样守岁就不会无聊了。

孟夫子还在吃药熬不得夜,没过多久就回去睡了,许韵寒和陆勉借口累了,顺势将小两口也撵回他们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阮卿实在吃的太饱了,皱着小脸看向陆浔:“我们在院子里散散步吧!”

每逢过年,她都会为了吃到带钱的饺子而吃撑,呜呜呜,年年如此又年年不长记性

陆浔垂眸轻笑,将茯苓和江离都打发回去休息了,他亲自提着灯笼,为阮卿照亮脚下的路,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轮新月高高的挂在天际。

陆浔偷偷碰了碰她的手指,阮卿转头看向他,似乎等着他的下文。他没有抬头,错过了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见她没有收回手,又试探性的碰了下,她还是没有动,陆浔直接得寸进尺的与她十指相扣。

阮卿扑哧笑出声,娇笑着问:“夫君为何牵着我的手?”

陆浔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回答:“天太黑了,怕娘子看不清路。”

他生怕阮卿会甩开自己的手,见她一直没有动作才放下心来,可随即小心脏又高高悬起:“娘子,不知道我现在的分数是多少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赚的钱都是娘子的!娘子,看在小元宝的份上加点分吧!(可怜兮兮.jpg)

阮卿:嗯我考虑下吧!(故作冷漠.jpg)-

大家过年吃饺子的时候里面有硬币吗?那是我吃饺子的动力哈哈哈!-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阮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人一起经历的种种过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坏笑的样子,害羞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有了如此多关于他的记忆。

陆浔看到她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更为忐忑,莫非是这段时间,他在她心中的分数没有涨呀?

阮卿扑哧一笑,歪着头语气随意的回答:“嗯也就刚及格吧”

陆浔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及格了?”

阮卿眉眼含笑的点了点头,陆浔不顾手上还拿着灯笼,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兴奋的满地转圈:“我终于及格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离你心悦于我更进一步了?”

阮卿害怕的搂住他的脖颈,只觉得被他转的头晕眼花,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快放我下来,再转下去我就要吐了”

陆浔听后不好意思的将她放下,捧起她的脸重重的亲了下她的额头,还未等阮卿有所反应,立马心虚的拉起她的手,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娘子,小心脚下的路”

阮卿转头,见他目不转睛看向前方的憨憨模样,心底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似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许韵寒照例准备了许多名贵礼品,阮卿只挑了一两样,若不是担心会被传言对陆家不利的谣言,她真是连去都不想去。

等他们到了阮府后,阮铭没有像上次那般早早的在前院等候,而是由管家将两人先迎了进来。

他赔笑着说:“二小姐,二姑爷,我带二位先去前院的花厅等着,老爷今日有要事处理,可能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阮卿随意的摆摆手,反正她也不想见到阮铭,晚一点也无妨。

没想到,两人在花厅坐了快一个时辰,临近午膳时间阮铭也没有露面,连续茶的丫鬟都不曾出现,像是刻意将他们遗忘在了这里一般。

茯苓眼看炭盆渐渐熄灭,懊恼的跺了跺脚。小姐素来怕冷,回趟娘家居然被如此对待,换做是她也不想回来遭罪,“公子,少夫人,我去喊人换个炭盆,再倒些热茶来!”

阮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阮铭这是在为回门那日找场子呀!

她与陆浔对视一眼,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慵懒肆意的说:“还是我去吧,我倒要看看,阮大人在搞什么名堂!夫君在此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阮卿朝着阮铭的书房方向走去,还没走多远,就见到迎面款款而来的阮玥。

阮玥面带微笑的与她打招呼:“二妹妹,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里呀?”

阮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懒得与她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戏谑的回答:“瞧着大姐姐最近丰腴了几分,想必备嫁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阮玥的痛处。

她与江南知府庶子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婚期就在今年九月,纵使她苦苦哀求,绝食抗议,都没能阻挡住阮铭的决心。

阮玥恨恨的盯着阮卿,冷言说道:“二妹妹当真以为自己嫁了什么了不起的好夫君吗?陆浔没有了陆家就什么都不是!更何况,陆家失势后,你瞧瞧我们的好爹爹,往常早就巴巴出来迎接他的好女婿,现在不还是让你们坐冷板凳尝尝等待的滋味”

阮卿目光轻蔑的看向她,“大姐姐算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你如果觉得夫君不好,当初又何苦为了想嫁给他使尽手段,还将白姨娘都搭了进去?”

阮玥死死的咬住牙关,看着阮卿的眼神仿佛淬了毒,随后,她蓦地笑了出来:“陆家的靠山尚且自身难保,陆浔这个只会靠祖荫的纨绔,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护的住你么?”

阮卿听不得她提起陆浔,她的夫君只能她自己嫌弃,旁人一个字都不许说,于是撸起袖子反驳道:“夫君乃是院试案首,才学过人,文武双全,就算是没有陆家,照样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阮玥才不相信,十余年的江州纨绔,怎么可能读的好书!

“上次院试,谁知道他是不是买通了考官?区区秀才功名,就妄想着高中状元,你们可知大霁共有多少秀才?真是白日做梦!”

阮卿气的火冒三丈,刚准备扬起巴掌就被人牵住了手,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陆浔。

她蹙起眉头,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这几日他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娘子,仔细手疼。”

他转头看向阮玥,语气冰冷的说:“阮大小姐说的对,区区院试确实不算什么,未来还长,我们拭目以待。”

阮卿看着他放狠话的帅气样子,心情跟着愉悦了几分:“夫君我们走吧!人来过了,礼也送到了,既然父亲有事要忙,咱们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陆浔自然不会拒绝,他们不再理会阮玥,叫上茯苓和江离就走到门口上了自家马车。

刚要离开,得了消息的管家连忙带着人追了出来:“二小姐,二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老爷已经忙完了,等着两位一起午膳呢!”

阮卿掀开帘子,朝着管家莞尔一笑:“那就劳烦管家回去告诉父亲,卿儿身子不好,刚刚在府中连口热茶都没喝到,天寒地冻着了凉,就不留下来了,以免将病气传给父亲了!江离,我们走吧!”

江离闻言喊了声驾,在管家的叫声中远去。

陆浔见阮卿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上前捏了捏她的脸颊:“娘子相信我吗?”

阮卿打掉他作乱的手,露出不解的目光,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浔笑的云淡风轻,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若是相信我就不要生气,今年秋闱我定不会让娘子失望的!”

阮卿握紧拳头,做出加油打气的动作,语气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她冷静下来,拽了拽陆浔的衣袖,“夫君,咱们还是去天然居用膳吧,这个时间回府中的话,娘亲恐怕会担心!”

陆浔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里,“还是卿儿想的周到,那夫君就带你去那吃!”

真好!他发现娘子已经不排斥他的亲近了,自己要再接再厉才行!

两人来到天然居,门口接待的小厮笑着说道:“陆公子、陆夫人,小的祝二位新年如意!陆老爷今日也在咱们天然居,你们是说好的吗?”

父亲也来了天然居?陆浔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扔过去一块碎银:“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不必跟着了!”

他牵起阮卿的手,刚上二楼就看到第一间雅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卞大人,陆家所经营的茶叶、丝绸等物,向来都是由河运前往京城,规规矩矩未有不妥,怎么突然就被扣在了临清码头?”

陆浔与阮卿停下脚步,悄悄朝里面望去。

陆勉满脸焦急,那批货物价值连城,若是出了岔子,虽然不至于让陆家伤筋动骨,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下一站会不会继续被扣?往后的货物又该如何?

陆浔从陆勉的口中,猜出对面那男人的身份,他应该是江南府河运使卞良。

卞良端起一杯酒,直接灌到陆勉的口中,“陆老弟,货物自然是有需要才会扣大过年的,你说这些扫兴的东西作甚?”

陆勉毫无防备被他灌了杯酒,呛的满脸潮红,重重的咳嗦了几声,酒水洒到衣襟上,整个人狼狈不已。

阮卿赶忙担心的看向陆浔,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在江离和茯苓不解的目光中,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刚坐下,陆浔就立马将阮卿抱住,把头窝在她的脖颈间,闷声说道:“娘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阮卿不由自主的环抱住他的腰,轻声的安慰:“谁说的?夫君才貌双全,将来还能高中状元,官拜首辅,怎么会没用?”

陆浔语气哽咽,声音悲怆:“我从未见过如此窘迫的父亲,他在我心中一直是儒雅从容,刚才那一瞬间,我好想上前带走父亲,可是我不能,我知道父亲一定不希望让我看到他刚刚的样子”

阮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疑惑的问:“夫君,惠嫔娘娘只是降了位份,外祖父和舅舅都未曾受影响,为何我们陆家会先一步陷入困境?”

陆浔轻笑,“之前我也想不通,刚刚听了他们的话我才明白,许家从政又家风清廉,一时难以寻到错处。可陆家经商,货物无论是走河运还是陆运,一路都会遇到许多关卡,随随便便使些绊子就能带来不小的损失。若这个时候许家出面帮忙,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表弟如果对那个位置有意,必不可少的就是钱财,他们这是要断了两家的财路”

阮卿垂眸,她感到自己的脖颈有些湿润,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听起来无疑是个死局,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陆浔接着说道:“舅舅家的表哥单纯良善,如今在翰林院修书,表弟年纪又小,我们这一辈无人能撑起两家,外祖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想,即便将来入朝为官,也不会让我在留在京城”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的看着阮卿:“娘子,以后我定会认真读书,撑起陆家,护你周全。但未来的日子,恐怕不满荆棘,你你若是不愿”

阮卿眨了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若是不愿,难道他想与她和离吗?没完成任务之前,她怎么可能与他分开,况且,她心中好像也并无不愿

陆浔纠结了半天,可怎么也没把下半句话说出来。他垂头丧气的重新趴回她的肩头,双手紧紧的搂住她,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自暴自弃的说道:“娘子,就算你不愿,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阮卿没想到他犹豫了半天,竟冒出这么一句,不由得哑然失笑,真是个傻子。

两人回到府中后,对于今日之事绝口不提。陆勉从不会将生意上遇到的困境带到家中去说,只是他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过了正月十五之后,还亲自押着货物去了趟京城。

陆浔不用人监督也能发奋读书,阮卿心疼他日渐消瘦,在他们院子设了个小厨房,变着花样的为他熬制补汤。

她每日都会在书房陪他到深夜,坐在他身边默默的看些医术。陆浔见她喜欢,专门派人去搜集了些孤本,阮卿如获至宝,研究起各种失传的药方,有时竟比陆浔还要用功。

又一年三月,春意渐浓,府中上下纷纷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吃过早饭,陆浔没有急着去书房,而是跟在阮卿的身后回到了卧室。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有所增进,但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还是仅限于牵牵小手和相拥而眠,陆浔为此耿耿于怀。

阮卿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人,奇怪的问道:“你今日不上课吗?”

陆浔拿起梳子,温柔的替她整理长发,轻描淡写的说:“我与先生告假了。”

还真是稀奇,前段时间他着凉得了风寒都坚持读书,怎么会突然请假?

陆浔勾起嘴角,一双桃花眼盛满了笑意,手上的动作不曾停下:“你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阮卿怔楞,不是情人节,也不是他的生辰,那是什么日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男朋友问到哑口无言的渣女。

作者有话说:

陆浔:春天到了,感情也要更进一步了!

阮卿:春天到了,春心也要开始萌动了!-

浔哥已经掌握抱抱的成功密码:卖惨!现在就差亲亲和举高高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陆浔看着她迷茫的样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梳子,双手抱臂傲娇的转过身,脸上就差用加大加粗的笔写上: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阮卿单手托腮,透过镜子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去哄的意思。

幸好,陆浔早已习惯她不按套路出牌,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无奈的撇撇嘴,直接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带你去骑马!”

一听这话,阮卿的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她欣然答应后又露出了苦恼表情:“可是我不会骑马”

陆浔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共骑一匹马,如何?”

阮卿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直到上了马后,才明白他笑中的深意,万万没想到,两人一起骑马的姿势居然这样暧昧。

她坐在他的身前,后背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握住缰绳。

马蹄起落间,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酥酥麻麻,在她的心头漾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