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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不自在的向前挪了挪,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捞了回来。

陆浔低笑,身体前倾,双腿向马腹施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掉下去了。”

马儿得到他的指令,立马飞奔了起来,阮卿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心中万分紧张,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其中的乐趣,开始享受速度带来的新鲜感。

他们出了城门,朝着郊外的方向驰掣而去,远远看去仿佛是对要私奔的苦命鸳鸯。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在郊外的庄子门前停了下来。

陆浔率先下马,随后把阮卿抱了下来。

她双脚再次踩到地面上,竟有种腿软了的感觉,稍稍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浔卖了个关子没有说话,他牵着她的手朝里面走,走到一面围墙前,突然打横抱起她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阮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你要干嘛,这么高要是摔下去,非骨折了不可!”

陆浔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怎么会让你摔下去,你睁开眼瞧瞧,这是哪里!”

阮卿慢慢的掀开眼皮,终于想了起来:“这是你同娘亲来找我道歉那日,突然跳下来吓我的地方。”

陆浔笑着点点头,还挺记仇!“没错,一年前我们在这相遇,所以今天是我们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

阮卿斜眼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还挺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不过按你所说,昨天才是我们初识一周年的日子吧?”

她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道:毕竟前一天你与原主见面还把她吓晕了,才让我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陆浔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昨日不是,今日才是”

阮卿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他莫非是猜到自己换了芯子这回事?哎,她这点小秘密根本瞒不过他,他傻的时候是真傻,一旦精明起来,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似的,内里还都是黑的!

她随即转移话题,满脸哀怨的问:“我们要一直待在院墙上吗?”

陆浔使坏的轻轻颠了颠她,“你想去哪里?”

阮卿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不肯撒手,“我们赶紧下去,拿些吃的去看看阮家别院里的佃户吧,我在庄子里住的时候,经常会去田边看着他们耕种”

陆浔答应,抱着她从墙上跳了下来。

待两人平稳落地后,阮卿立马挣开他的怀抱,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他看着她动作利落离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在上面时抱得那么紧,一下来就翻脸不认人!”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我们要去哪里找些吃食?”

陆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走吧娘子,为夫带你熟悉熟悉咱们家的庄子!”

两人来到前厅,吩咐庄子里的仆人拿食盒装了些点心与糖果,他们这回没有翻墙,因为管事的说,陆家的耕地与阮家相邻,可以直接从后门走过去。

阮卿本以为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庄子里的孩子恐怕已经不认识她了,没想到他们老远就看到了她,纷纷朝着她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喊道:“仙女姐姐!”

陆浔一听这称呼,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阮卿倒是没留意他的反应,而是沉浸在见到故人的喜悦中,她热络的和他们打招呼:“二妞长高了,都变成大姑娘了!虎子怎么变黑了?蛋蛋瞧你这衣裳,脏的都看不出来颜色了,小心晚上你娘亲揍你!壮壮,你怎么这样瘦?小花呢?怎么没看到她”

说着,她接过陆浔手中的食盒,转头递给二妞:“这里面的点心和糖果你给大家分了吧,记得给小花留些!”

在田里忙着的佃户们看到阮卿,也纷纷与她打起了招呼。

虎子娘性格火辣,行事大大咧咧,她放下手中的秧苗,快步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阮姑娘回来了?一年不见,听说你嫁人了,旁边这个俊俏的公子就是你的夫君吗?”

阮卿讪笑几声,眼前的情景,破有种将男朋友介绍给邻居大婶的既视感。

陆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自我介绍:“婶子,我就是卿儿的夫君,之前多谢你们照顾她了!”

虎子娘连忙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都是阮姑娘照顾我们才对,她经常拿些吃食给这群皮猴,去年这个时候,虎子发了高烧不省人事,多亏有阮姑娘在,才救了他一命!”

陆浔满眼笑意的转头看向阮卿,她不好意思的打断虎子娘的话,“婶子,你们先去忙吧,我带夫君随便走走!”

虎子娘高兴的点头:“行行行,瞧瞧这小夫妻俩,长得都那么俊,跟天上的仙子仙女似的”

阮卿拉着陆浔向前走了一段才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看向不远处劳作的佃户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被他们充满烟火气的笑容所感染。

陆浔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唤道:“神仙姐姐”

阮卿的脸瞬间爆红,她猛然想起还在戒尺里面时,她骗陆浔喊她神仙姐姐的羞耻画面。

陆浔眼底的笑意更浓,瞧着她喃喃念着:“娘子在想什么呢?”

阮卿转头看到他眼底的戏谑,恼羞成怒朝着他身上打去:“今日出门我就应该带上戒尺,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陆浔笑着躲开,反驳道:“我哪里胡说了?是不是,神仙姐姐”

“你还说!”

阮卿气急败坏的追着他打了半天,却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灵机一动,停下脚步不再理他,佯装难过的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陆浔果然主动走过来,躬下身子看向她的脸,笑着问道:“真生气了?我不躲了,乖乖站在这里让娘子打”

阮卿扑哧一笑,抬脚向前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下,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陆浔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满脸坏笑的打趣说:“早知娘子是要投怀送抱,为夫定然不躲”

阮卿扬起气鼓鼓的小脸,“谁投怀送抱了!”

她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散发着诱人的信号。

陆浔看着她,原本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沾染上了情欲,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哑着嗓子问道:“神仙姐姐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阮卿跟随着他的话,睫毛微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清晰的感受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快的马上要溢出胸腔。

就在这时,孩子们齐齐的声音响起:“亲亲喽,羞羞脸!”

她慌忙睁开眼睛,看着二妞、虎子等人正站成一排看着他们,即刻推开陆浔,低着头朝来时的路跑走了。她边跑边在心中暗暗自责,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他幽深的眼神,真是美色误人!

陆浔重重的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品尝到娘子的味道了!他懊恼的瞪了眼还在看热闹的孩子们,快步追了上去:“娘子,等等我”

云霞映着落日,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阮卿与陆浔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府中。

许是因为白日的意外,晚膳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茯苓偷瞄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他们之间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要说无事还有些反常,但是又不像吵架了的样子。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阮卿的心里还没有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只能装作闭眼睡觉的样子。

陆浔侧躺到床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的方向,可她还是紧紧的闭着双眼不肯张开。

他用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勾勒出眉眼的轮廓,接着划过她小巧上翘的鼻子来到樱唇上停住,声音低沉,充满蛊惑的意味,“今日见娘子似乎很喜欢孩子,要不我们也”

阮卿不等他说完,立刻惊愕的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间,陆浔哑然失笑。

在庄子里见到她与孩子们相处时的情景,他的心中确实燃起一股念头,若是能有个像她又像他的孩子就好了。但是他同时明白,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刚刚那句话只是逗她而已。

看到她如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弯起手指夸了下她的鼻尖,“不装睡了?”

阮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白天受了刺激,独自陷入苦恼中。

其实,她不排斥与他产生肌肤之亲,但是原主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加上去年落水那一遭,导致她已经十六岁了,还迟迟没有来过月事。此时行房必定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况且,就算是真的与他圆房了,也不会怀孕呀!

阮卿眉头紧蹙,刚准备与他解释,就感觉小腹一阵坠痛,接着一股热流在腿心蔓延开来。

她欲哭无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大姨妈?

陆浔见她脸色不对,坐起身发现她洁白的亵裤上竟隐隐染上了血迹,立马慌张的问道:“娘子,你怎么了?等我去叫郎中!”

阮卿赶紧拉住了他,丢脸到生无可恋的说:“去把茯苓叫进来,我只是来了月事”

等茯苓帮她换好了弄脏的衣衫,用上了早就备好的月事带后,她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废人了。

阵阵腹痛令她忍不住闷哼出声,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站在床前,面红耳赤,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陆浔:还有谁比我惨?(摊手.jpg)

阮卿:少废话,还不赶紧去读书?(戒尺打.jpg)-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见她看过来,他吞吞吐吐的说:“我我问了府中的嬷嬷,她说让我帮你揉一揉会好许多。”

阮卿瞥了眼他的手,点头同意了。

陆浔重新躺回床上,双手将掌心搓热后,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的开始揉按了起来。

阮卿觉得疼痛似乎有所缓解,没过多久就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她从梦中醒来,转头看到陆浔闭着眼睛还在睡,不过炙热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小腹上,似乎察觉到她身体动了,手掌也跟着慢慢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生理期的影响,阮卿被他的下意识行为,感动到鼻头发酸,心口也堵的厉害。

孟夫子吃了三个月的药后,阮卿又为他针灸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最后刺络放血的阶段,等她月事一过,立马准备了起来。

所谓刺络放血,就是用金针刺破静脉,将毒血排出来。孟夫子中毒已久,第一次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而后每隔七日一次,直到第三次,血才恢复成了正常的红色。

至此,孟夫子身上的毒终于完全解除了,后续只需要补补亏空的身子就好。

时间流逝,春去夏来,秋闱接踵而至。

秋闱与院试不一样的是,院试一天就结束了,而秋闱需要考整整三天的时间。每个考生都会被分到一个格子间,为了防止作弊,这期间的吃喝拉撒,全部要在格子间进行。

格子间内有夜晚可以取暖烧水的小炉,通常考生都会带些干粮泡热水来解决饥饿,阮卿担心他吃不好影响发挥,整日愁眉苦脸。

虽然名为秋闱,但实际考试时间是在八月底,这个季节天气正热,普通的饭菜极容易变质,一旦吃坏了肚子,之前的苦读就白费了。

晚膳时,陆浔见她闷闷不乐,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说:“无妨,吃些干粮就好了,三天的时间忍忍就过了,等考完娘子好好犒劳我一下便是”

说着,他亲手盛了碗面递给她:“今晚的银丝面不错,要不要尝尝?”

阮卿接过碗,看到鲜香的鸡汤中细面如丝,配上青葱的点缀,令人食欲大开。她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主意,可以想办法做出来现代的方便面啊!即便没有密封保存,但坚持个三五天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她立马放下碗,朝着门外走去:“夫君,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阮卿虽然不会做饭,但是胜在理论知识丰富,她赶紧拉着动手能力强的茯苓一起去厨房做实验。

两人到的时候,恰好张厨子也在,一听说她要做这么个新奇的东西,立马来了兴致,非要留下来帮忙不可,于是,真正实操的人就从茯苓变成了更为专业的张厨子。

“和面的时候加少许的盐和少许的熟油,再加入一个鸡蛋,随后将面团制成细面”

她一边指挥,张厨子一边手脚麻利的照做,和面、擀面、切面,一气呵成。

阮卿看着已经备好的生面条,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想了想说道:“将它们分成两份,咱们先将其中一份煮成半熟,捞出来后制成面饼再过油,另外一份直接制成面饼用油炸熟,看看哪种保存的时间长,味道好!”

面饼做起来简单,但是关键是调料要怎么办?哎,谁让她不善厨艺,只能一点点摸索了!

趁张厨子炸面的功夫,她和身旁的茯苓说:“去找些牛肉来,再准备些八角、香叶、桂皮、花椒、干姜,或者还有什么香料都一起拿来!”

等茯苓拿着东西来到她面前时,她却在心里犯了难。

阮卿只知道方便面中有三个料包,分别粉包、酱包和脱水蔬菜包,相比较于其他两种,脱水蔬菜应该是里面最简单的,切好用炉火烤干即可。她对于酱料的储存没有把握,要不先试试能不能制成粉料?

忖量片刻后,她继续说道:“茯苓,往锅里到点油,把香料倒进去翻炒,再倒少许酱油和糖,盛出来后也把它们烘干!”

茯苓这边做的热火朝天,张厨子那边的面也炸好了,金黄酥脆,干吃起来味道也不错,这给了阮卿极大的信心。刚好厨房里有现成卤好牛肉,她就让张厨子将牛肉切成小丁后烤成牛肉干,至于烘烤好的香料,则是想办法磨成了粉状。

等一切食材都准备就绪后,已经临近深夜,陆浔独自温习完功课,左等右等不见阮卿,就亲自寻到了厨房。

阮卿看到他走进来,赶忙扬起笑脸朝他招招手说:“来的正好,尝尝味道如何!”

他低头看到桌上摆着的几样食材,隐约能看出来是干了的蔬菜、油炸过的面饼、干了的肉丁和不知道什么做成的粉,不解的问:“这要怎么吃?”

阮卿笑着拿起大碗,将一块面饼放在碗中,接着将蔬菜、牛肉丁、一勺粉倒进去,注入没过碗里食材的热水,用盘子将它盖上:“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吃了!”

她估摸着过了五分钟,动手掀开盘子,一股香气立刻向大家袭来,热水完全将面饼、牛肉、蔬菜和香料的味道完全激发了出来,一眼望去,汤色鲜亮,佐料丰富,显得十分诱人。

他们惊喜的看向那碗色香俱全的面,现在就剩味道了。茯苓拿出几个小碗将面分成了四份,众人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阮卿吃了口面又喝了口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比想象中的好耶!虽然味道不如买的那些,还少了灵魂酱包,但是吃起来有六七成像,回头改进之后肯定会更好的,接下来就要看它们的保质期能坚持多久了。

陆浔将自己的碗里的面全都吃光了,他原本不觉得,被这香味一勾倒真有几分饿了。

阮卿看到他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妥,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吃自己剩的饭?正准备收回手,就被他接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身旁的茯苓和张厨子也连连称赞,阮卿心里的成就感满满,看样子自己也挺有天赋的!

吃饱喝足的陆浔,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了擦嘴,俯身凑到她耳边,“娘子吃过的面,比为夫碗里的还要好吃!”

阮卿娇羞的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调戏自己!

三日后的晚膳,阮卿自制的方便面就成了陆家餐桌上的主食。

许韵寒已经听舟姒说了她在厨房研究吃食的事,原本没抱太大的期待,企料一口下去竟觉得味道还不错,一连吃了小半碗,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她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个儿媳妇娶的好啊!再也不用担心浔儿考试时只能吃干粮了!

陆勉不愧为商人,吃了几口就在里面发现了商机,“商队路上经常风餐露宿,要是能吃到这么一碗面就好了,不知道这些能保存多久?”

经过他这么一提,阮卿也想到了,搞不好她可以用方便面在古代发家致富啊!

不过,方便面的做法有些费油,这些材料算起来不便宜,只能卖给商队和要出行的达官显贵,无法像现代那般惠及百姓。

“爹爹,目前我做的方便面可以保存五到七日,但如果进行改良之后,夏天能够保存十到十五日,冬天可以保存一个月,今天咱们吃的是红烧牛肉口味,或许还可以做成香菇炖鸡、葱烧排骨、鲜虾鱼板等等味道!面的做法咱们府中的张厨子知道,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他仔细研究下”

陆勉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是这生意能做起来,爹爹分你五成利!”

阮卿没想到为陆浔研究个吃食,还能得到这么大的收获,不过五成也太多了!

她赶紧拒绝说:“爹爹,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陆勉打断她的话,一锤定音道:“不多,你安心收着就是,况且这钱也不是白拿的,后续的研发你可要好好盯着些”

阮卿笑的眯起了眼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爹爹放心,卿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浔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还真是个小财迷!不过也是他的小福星!

秋闱如期而至。

天还未亮,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考场送陆浔。

阮卿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她神色紧张的检查物品,小声的念叨着:“笔墨纸砚不用带,这些考场都会发,方便面我包好放在了纸袋里对了,浮票和座位便览带了吗?”

陆浔无奈的拉过她的手,安抚道:“带了带了,都带了!娘亲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你就没什么其他的想跟我说吗?”

阮卿抬起头看向他,其实她的紧张不仅仅是为陆浔,也是为了自己。虽说系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但是任务她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

若是他没有在秋闱中取得魁首,自己将面临意外死亡的结局。

但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说出来告诉他?先不说他会不会信,但这样一来就会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万一发挥不好怎么办!

阮卿眨了眨眼,朝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夫君不必紧张,这段时间里,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我相信你可以的!而且,我们还年轻,就算是有失误也没关系,大不了就下次再考!”

不过,我能不能活到陪你参加下次秋闱就不一定了,呜呜呜

陆浔无奈的笑笑,手上一拉直接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娘子都不给我一点动力吗?例如若我在秋闱中取得魁首,你就主动亲我一刻钟这种”

阮卿险些被他没脸没皮的话气笑了,还一刻钟!怎么不一个小时?嘴唇都亲秃噜皮了吧!

不过,她原本紧张的心情立马放松了许多,斟酌了下回答:“这样吧,要是你考第一名,我就给你加二十分,届时你就八十分了!”

陆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追根问底:“八十分可以亲亲吗?”

马车在考场门前停了下来,可是陆浔却不肯松手,执意等她的回答。

阮卿觉得他好像个不停索要糖果的孩子,哭笑不得的敷衍道:“亲亲亲,你先考到魁首再说!”

陆浔如愿以偿的起身,刚准备掀开帘子,却转身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随后迅速跳下马车,好似生怕会被她打一样。

偷袭成功!他嘴角漾起笑意,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我先收点利息!放心吧娘子,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陆浔:嘻嘻,马上八十分了,满分还远吗?(得意.jpg)

阮卿:小命还在你身上,赶紧好好考试!(紧张.jpg)-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他与陆勉和许韵寒道别后,提着箱笼来到考场前。

门口的士兵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严格仔细的检查过后才放行,陆浔按照座位便览,顺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格间。

上午的试题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午膳时陆浔拿出了阮卿专门为他准备的夹饼。外面是素饼,里面夹着煎蛋、烤肉和莴仔菜,吃起来方便快捷。

到了晚上,试卷已经收了上去,考生们隔着门小声讨论着白日的题目,陆浔则是用小格间的炉子所烧的热水,拿出碗给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

阵阵香味随着晚风在考场四处飘散,惹得其他考生频频发问。

“是谁带的吃食竟然如此香?”

“瞬间觉得手里的馍馍不香了!”

“这是哪家酒楼做的?等考完我也要去吃!”

陆浔坐在小格间里洋洋自得,谁让你们没有个好娘子呢!他大口的吃着面,没有回答其他人的话。

巡场的考官也闻香而来,见到他吃的丰盛,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将家中的炊具与食材都带来了?”

陆浔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作揖:“回大人,这面名为方便面,是学生的娘子所制,它不用烹调,只需要将提前备好的面饼与作料放进碗中,用热水泡上一会儿便好”

考官是京城而来,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若是能在回京赶路时吃上这样的一碗面岂不快哉?果然如它的名字般方便,只需要热水就行!

陆浔见他对这面极有兴趣的模样,继续说道:“这面出门在外极为实用,大人若是喜欢,等秋闱结束,学生让娘子先为您做一些”

他稍作停顿,放大声音继续说道:“这面不久后将会在陆家名下的铺子售卖,各位同窗若有需要也可以留意”

考官回过神,想起还在考场,连忙说道:“好,我不急,回头与其他人一起去买即可,你继续吃吧”

陆浔没有勉强,毕竟此时说送给巡场考官的话,有贿赂的嫌疑,但是他又不想错过为娘子手艺扬名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陆浔连续吃了几种口味的方便面,惹得附近的考生哀声载道,更有甚者闻着他的面味进食,想象着自己吃的正是这面。

虽说方便面确实不错,但是吃到第三日中午陆浔也腻到不行,好在下午考完最后一项,他们就可以离开考场了。

陆浔闻了闻自己,三日未洗澡浑身都馊了,出了考场大门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阮卿和陆勉、许韵寒早早的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几人一起涌了上去。

许韵寒眼眶湿润的说:“浔儿这几日瘦了许多,回家可要好好补补”

陆勉则是迫不及待的问了句考试情况:“今年的题目如何?可有把握中举?”

陆浔并未回答两人的问题,反而将目光紧紧在锁在阮卿身上,她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大家。

他很想去抱抱阮卿,表达一下这三日对她的思念,但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嫌弃,想想也就作罢了。

许韵寒看着他心不在焉、不时瞥向阮卿的样子,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儿大不由娘了,满眼都是卿儿,都没有他们老两口了

她识趣的拉了拉陆勉,转头对陆浔说:“想必浔儿也累了,先回府再说吧!”

许韵寒和陆勉上了自己的马车,而陆浔跟阮卿上了另外一辆,一上车,阮卿便从桌子上的食盒中拿出一碗鸡汤和几碟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陆浔笑着道谢,端起碗就喝了口鸡汤,滋味鲜的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还是娘子贴心!”

他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浴房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后,总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陆浔走进卧房,一眼就瞧见阮卿正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发呆,连他进门都未曾发现,于是上前一步将她揽到怀里,“想什么呢?如此入迷”

阮卿回过神,拍掉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颇有些嫌弃的说:“快去好好歇着吧,休息一会儿还要去前院吃饭呢!”

陆浔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娘子为何每次都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阮卿心神恍惚,有些丧气的嘟着嘴说:“考都考完了,问有什么用?安心等着放榜就是,反正也于事无补了”

说完,她后知后觉的瞪了他一眼,“哪里来的每次?”

陆浔笑而不语,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晚膳时,许韵寒给陆浔夹了许多他平日爱吃的菜,满眼心疼的说:“快吃些好的补补身子,多亏卿儿做的方便面,否则不知我儿还要遭多少罪”

陆浔哭笑不得,“娘亲,哪有这么夸张?”

他在桌下用自己的手指悄悄勾了勾阮卿的手,温柔的目光仿佛能拧出水来:“多亏了娘子倒是真的!我已经与同窗们说了这方便面将会售卖的消息,他们都迫不及待了”

陆勉赞许的点点头,决定将这桩生意尽快提上日程,不过他还是嘱咐了陆浔两句:“胜不骄败不馁,无论这次的成绩怎么样,你的得失心都不要太重,休息几日后继续跟着孟夫子读书”

陆浔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解元,但是中举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稍加思索后说:“爹爹,娘亲,我准备一鼓作气参加明年的春闱”

陆勉与许韵寒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孟夫子似乎察觉到二人的惊讶,他温和的笑笑,“老爷与夫人不必忧心,浔儿聪慧,比我当年更甚,就算是直接参加春闱也有机会搏一搏那状元之位,何况距离会试还有半年的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菜放下心来,毕竟孟夫子是许韵寒父亲的得意门生,不仅文武双全,还连中三元,是无数学子趋之若鹜的对象。

九月桂花飘香,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陆浔在家中安心读书,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急着去看红榜,于是陆家只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前往。

小厮还未回来,就有支队伍敲锣打鼓的走在街上,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围观的百姓,大家认得他们是府衙派出来报喜的,都想知道是谁家的儿郎考中了解元。

队伍在陆府门前停了下来,得到消息的管家连忙到门口迎接,报喜先生立马高兴的说:“恭喜恭喜,咱们府中的陆公子中了解元,小的们特意前来报喜!”

管家面上喜气洋洋,连忙将准备好的碎银递了过去:“诸位辛苦了,进来喝杯水吧。”

报喜先生没有客气,谢过之后就收进了口袋,报喜得的赏银是喜钱,万万不能推辞的,更何况是解元家里赏的,他们还要拿回去给家中读书的子侄沾沾福气呢!

府中的下人们连忙互相传递着喜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与有荣焉的看着眼前报喜的队伍。

陆勉和许韵寒听说后立马来到了前院,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儿子会中举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他如此争气,一下子就摘得了桂冠。

阮卿正陪陆浔在书房温习功课,听到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正准备起身去问问,就见江离跑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少爷中举了,还是第一名的解元,如今报喜先生正在前院呢!”

陆浔听了这话,朝着江离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但面上仍是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心中的得意。

阮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说不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高兴,还是为了陆浔的努力没有白付出而开心。

晚膳时,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在一起。

阮卿看到这个画面,忽然有些动容,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在现代过得怎么样了。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

陆浔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娘子,要不要尝尝桂花酿?”

阮卿惊讶的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酒香绵甜,像是现代的果酒,于是一饮而尽。

许韵寒见她这般喝酒,不由得笑着说:“卿儿,这酒尝着甘甜,但是后劲不小,仔细喝多了难受”

陆浔拿起酒壶又为她满上了一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娘亲多虑了,反正是在家中,今日高兴,小酌两杯不碍事的”

阮卿忙不迭的点头,陆浔考中了解元,她的命也保住了,值得庆祝!

许韵寒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看自家儿子就没安好心,她还傻傻的跟着附和,真是被卖了都不知道!罢了,小年轻的事她可不多嘴了!

晚膳用完时,阮卿已经完全喝多了,好在她酒品不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家说话,只有逐渐涣散的目光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醉了。

许韵寒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打了下陆浔的胳膊:“瞧你把卿儿灌成这样,我让人煮点解酒汤,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陆浔弯腰将阮卿打横抱起,嬉皮笑脸的道谢:“那就麻烦娘亲了”

两人回到房中,陆浔将她放到床上,用湿毛巾替她净面,她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朝着他露出了娇痴的笑容,伸手摸向他的脸:“你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陆浔拉住她的手,无奈的说:“小没良心的!”

阮卿笑吟吟的用另一手捏住了他的脸,立马变了脸色,语气娇蛮的说:“你才没良心我最有良心了”

见他似乎不相信,她着急的使劲扯了扯他的脸,小声嘟囔道:“我在戒尺里都不忘帮助你上进,可是回到身体后你竟然认不出我,还凶我!你才是最没有良心的人!”

哦豁,这下连套话都用不上了,她直接自己说了出来。

不过,他什么时候凶她了?

陆浔伸手拉开她的手,不顾脸上被她掐出的红印,蹙起眉头开始回忆。

她第一次找他帮忙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陆浔猛然想起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小家伙还挺记仇!喝醉了都记得这么久的事,他当时又没说不帮忙。

陆浔将她放平,让她乖乖躺在床上,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刚准备起身,就被她勾住脖子重新拉了回来,毫无防备的与她四目相对。

阮卿看着他的唇露出了好奇的目光,纤柔的手臂一收,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双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亲我了!!!(土拨鼠叫.jpg)

阮卿:这是什么?软软的,怪甜的(迷茫.jpg)-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她的吻浅尝辄止,离开他的薄唇后,还不忘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随即惊喜的眼睛一亮:“甜的!”

阮卿痴痴的笑了起来,猛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突然的动作让陆浔措手不及,头狠狠地撞到了床上,睁开眼发现她衣衫凌乱,露出了大片春光。

陆浔知道她喝醉了,扭过头不敢看她,哑着嗓子闷声告诫:“你你快些起来,骑在我身上成何体统?若是还不起身,一会儿发生什么,就不是我唔”

阮卿蹙着眉头嘤咛一声,借此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见他还不看自己,就直接伸手摆正他的头,俯身攥住他的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她一只手握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逐渐向下解开他的袍子,顺着交领朝他的腹肌摸去。

陆浔的身体愈发僵硬,刚想按住她作乱的小手,结果被她察觉到他的不专心,惩罚似的狠狠咬了下他的嘴唇。

他痛得斯哈一声,很快在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让他痛并快乐着,身体比大脑更加诚实,放任她在自己身上继续点火。

陆浔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人说:“这是她主动的,何况她是你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夫人!”

另一人说:“可是她喝醉了,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一人说:“你一个江州纨绔,算得上什么君子?”

另一人说:“可是她早上醒了后生气了怎么办?”

阮卿身上散发着撩人的香气,玲珑有致的身段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即便是柳下惠,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露出这般的媚态,恐怕也无法坐怀不乱了。

他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的一声断掉了,两个小人谁胜谁败不言而喻。

正当他准备反客为主之际,却发现她停下了动作,随之传来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陆浔抬眸,仔细一看瞬间气笑了,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勾起了他的满腔□□,罪魁祸首本人倒是睡得香甜!

翌日清晨。

阮卿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陆浔的怀里,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宿醉过后果然头痛欲裂,她慢吞吞坐起身,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陆浔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幽幽的声音传来:“你终于醒了。”

阮卿转头,对上他晦涩不明的眸子,注意到他唇上的结痂,奇怪的问:“你嘴怎么了?”

陆浔瞥了她一眼,看她目光坦然不似伪装,语气平静的回答:“我的嘴是被你咬破的,你说怎么了?”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她怎么完全不记得?逐渐清醒过后,她隐约想起,自己好像在梦中吃过什么甜甜的东西,难不成是把他的嘴唇当成糖果了?

哎呀,她怎么会喝断片呀?不就是一点桂花酿吗?这副身体酒量怎么这样差?

阮卿讪笑两声,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虚的问:“我还做了什么吗?”

陆浔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回答:“自己想!”

说完,他便起身走下床,独留阮卿一人坐在床上进入自我怀疑中,难道昨晚除了咬他,还做了更出格的事?

这时,消失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愉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亲爱的宿主,恭喜您顺利完成上一阶段的任务,下一阶段,还请您继续努力!”

阮卿重重的叹了口气,神色恹恹,提不起一点兴趣,“我知道了,下个阶段的任务,是让他中状元吧?”

系统点点头,对着她不吝夸赞,“宿主真是四千年难遇的聪明人,下个阶段任务的确是如此!但这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要成功进入内阁,毕竟内阁是首辅的孵化基地!”

阮卿点点头,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走远了,连007号什么时候神隐了都不知道。

京城啊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不知道古代的京市是什么样子,真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呢!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来到了除夕夜。

因为陆浔年后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所以孟夫子早早的给他放了假,自己则回到老家与家人团聚。他如今身体已经痊愈,听说孟家老夫人给他相看了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就等着他回去点头了。

年夜饭虽然只有一家四口,但是大家都不觉得孤独,反而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当中最高兴的,非许韵寒莫属了。

她拉起身侧阮卿的手,发自内心的说:“浔儿婚后的改变我看的一清二楚,多亏有你在他身边,一直督促他努力上进。你呀,真是我们陆家的福星!娘亲这辈子,一共做过三件值得庆幸的事,第一件事是嫁给你们爹爹,第二件事是生下浔儿,第三件事,就是让浔儿娶了你!”

阮卿听着她如此高的评价,羞涩的垂下头:“卿儿哪有娘亲说的这么好,是夫君自己努力罢了”

许韵寒但笑不语,看着陆浔傻笑的样子心头涌上了一阵酸涩,顿时感慨万千,时间过得太快了,他长大了,她变老了,也许不久后就能升级做祖母了

她将视线放在了阮卿的肚子上,许是太过于露骨,阮卿不自觉的朝着陆浔的身边移了移,还不忘偷偷在桌底踢了他一脚。

许韵寒露出慈爱的笑容,“要我说啊,咱们家中什么都不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们两个成亲一年有余了还没个孩子”

阮卿欲哭无泪,和陆浔对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他们都未曾圆房,哪来的孩子?

陆浔安抚的拍了拍阮卿的手,赶忙开口转移话题:“娘亲,儿子恐怕无法在家过上元节了,我想早些日子去京城,这样还能与外祖父学习一段时间”

许韵寒本就不是刻意催生,一听正事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她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阮卿想起心中的打算,鼓起勇气说:“爹爹,娘亲,我想同夫君一起进京”

许韵寒与陆勉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这话显然超出了两人的意料。

陆浔听到后惊喜万分,娘子从未跟他说过这事,他还以为自己要孤单进京了,没想到娘子竟愿意与他同去,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心悦于他了?

虽说进京赶考几乎不会带上家眷,特别是陆家没有其他子女,阮卿作为儿媳妇理应留下来替他尽孝,但是她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离陆浔太远。况且,她不想一个人留在没有陆浔的江州

许韵寒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将阮卿揽到怀中,“卿儿,若是你愿意和浔儿同去京城,我也能放心几分,只是路途劳顿,恐怕要辛苦你了!”

阮卿本做好要费些口舌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答应的这么快,忍不住回抱住她:“娘亲,谢谢您!”

两人分开后,陆浔悄悄拉住了她的手,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在她脸上轻啄一口,阮卿难为情的掐了下他的腰。

许韵寒用余光看着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样子,看样子离她做祖母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除夕夜过后,阮卿就开始和许韵寒一起收拾东西了。

在秋闱成绩出来不久后,陆勉就将方便面作坊开了起来,不仅在江州城售卖,还会跟着陆家的商队远销其他州府和临近番邦,不仅赶路之人喜欢买,连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愿意吃。

年底阮卿收到一半的红利时,看的眼睛都直了,成为小富婆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她要认真想想,还有什么是可以在古代赚钱的。

去京城的路途遥远,方便面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她还带了许多药材,以防不时之需。

阮卿与阮铭算是正式撕破了脸皮,这一年都没有来往,连陆浔中举都没回娘家庆祝。初二那日,她更是以即将去京城赶考为由,派人送了点礼品就算是过去了。

正月初十,是他们出发进京的日子。

陆勉和许韵寒将两人送到码头,此次他们带的随从并不多,除了江离与茯苓外,只有陆家的两个护卫陆一和陆七。

阮卿抱着许韵寒满心不舍,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许韵寒是为数不多一直予她善意相待的人,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打心底将她当做了娘亲。

许韵寒同样不舍,阮卿乖巧聪慧,福运绵长,如今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就要跟着儿子去吃苦了,若是浔儿真的入了仕,他们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了

两人就这样在码头哭成了泪人,父子俩在一旁无奈的看着,她们不像是婆媳,反而同亲母女一般。

陆浔看着时间不早了,只好上前打断两人:“娘亲,卿儿,莫要哭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一听这话,许韵寒与阮卿同时瞪向他,异口同声的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他朝着陆勉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得!自己是捡来的儿子,和可有可无的夫君吧!?

陆勉看够了儿子吃瘪,终于笑着上前解围,他清了清嗓子说:“夫人,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该上船了”

许韵寒听罢,掏出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上,狠着心转过身去,“你们快些走吧!”

陆浔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是个男人,是阮卿未来的依靠,不能将自己的脆弱表露出来。

他拉起阮卿的手,两人跪到地上,一起对着陆勉和许韵寒磕了三个头:“父亲,母亲,保重!”

陆浔站起身,见阮卿哭的浑身无力,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客船走去。

陆勉将许韵寒揽到怀中轻声安慰:“孩子们长大了,该飞去属于他们的地方了,我们做父母的,就算再不舍也要学会放手夫人莫要伤心,我会永远陪着你”

陆浔抱着阮卿上船后,很快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进门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笑不得的说:“瞧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的肿了,乖,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阮卿眼皮都不抬,顺手便锤了他一下,语气哽咽的说:“要你管!”

陆浔轻笑,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睛,满脸虔诚的模样好似在对待珍贵的易碎品,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你摸,瞧着你掉眼泪,为夫的心都跟着疼了!”

阮卿看着他的桃花眼轻弯,满脸痞气的样子,忍不住破涕而笑。她娇嗔的啐了他一口,“惯会油嘴滑舌的哄我!”

陆浔见她总算露出了笑脸,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他瞧见她手里握着的荷包,下意识的问道:“荷包里面装了什么?”

阮卿擦了擦眼泪,打开一看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张许韵寒亲笔写的字条:“卿儿,里面是娘亲给你的私房钱,若是在京城看到喜欢的东西尽管买!”

陆浔一言难尽的看着总价万两的银票,他该不会真的是捡来的吧!

阮卿看过字条后,想起平日许韵寒对她的好,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我想回家,我想娘亲了”

陆浔一听立马慌了神,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哄着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

这艘客船的终点并不是京城,他们一行人从水路换到陆路,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快到京城了。

阮卿的身体没出过远门,不仅晕船,还受不了马车长时间的颠簸,这些日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陆浔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隐隐生出了后悔,要是自己不让她跟着来就好了,她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天色渐黑,他们就算到了京城也进不去,只能先在附近的驿站住下。

马车一进驿站的范围,就看到门口有士兵把守,陆浔在心中猜测,许是有什么官员在此下榻。

他让阮卿在车中等着,自己带江离朝着驿站大堂走去。还未走进去,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凶神恶煞的吼道:“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陆浔也不恼,好声好气的向他们作揖:“学生乃是江州人士,如今上京赶考路过这里,不知可否引荐一下你家大人?学生的娘子身体不好,希望大人能通融一二,分间房给我们”

守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知我们主子是谁?小小书生还妄想见我们主子!赶快滚开”

陆浔压抑住心中怒火,不欲与他们起冲突,若只有他自己,怎么可能受这等气?但天寒地冻,不能让阮卿跟着他睡在马车上。

他准备再与他们好生商量一二时,却被阮卿拉住了胳膊。

她不知何时下了马车,单薄的身体挡在他前面,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异常坚定:“阁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书生怎么了?你怎知今日的书生,来日不能官拜一品?”

她冷哼一声,转过身扯了扯陆浔的衣袖,撒娇般小声的对他说:“夫君,理这种人作甚?咱们在马车上过一夜就是了”

陆浔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更加坚定自己要出人头地的想法,眼下只能懊恼的拉起她的手:“可是你的身体”

说话间,从驿站走出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他衣着华贵,背手而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容,温润如玉的开口:“几年未见,阿浔倒是懂得了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说:

陆浔:你们能懂我的感受吗?原以为幸福生活要来了,结果娘子睡着了(摊手.jpg)

阮卿:我是谁,我在哪?(无辜眨眼.jpg)-

“莫欺少年穷”出自《儒林外史》!-

第40章 第四十章

陆浔转身看到来人,眸光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他向前一步,默默将阮卿挡在身后,朝他作揖行礼,“陆浔见过三殿下。”

没想到在驿站下榻的人竟是三皇子裴承越,陆浔年少时曾被姨母以陪伴表弟为名,召去宫中住了三个月,与几位皇子都十分熟悉。

大皇子名为裴玉祁,乃敏妃魏氏所生,他性格跋扈张扬,但因出手阔绰,笼络了不少朝臣。眼前的三皇子裴承越,是端嫔李氏所生,他瞧着清风朗月,无论在宫中还是百姓中,都有着不错的声誉,但是陆浔清楚,三皇子心思缜密,深不可测,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皇后所出的四皇子早夭,贞妃所出的五皇子先天不足,常年缠绵病榻。另一位年纪稍大些的皇子,就是他的表弟裴存衍,序齿行七。

裴承越自然不会为难陆浔,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用颇为怀念的语气说道:“阿浔如今与我这般生分,还记得几年前你在宫中,我们一起玩闹的情景”

阮卿在出发前,通过陆浔与许韵寒恶补了宫中与各个家族间的复杂关系,令她没想到的是,两人还未到京城就先遇到了三皇子,不禁偷偷打量起了他。

裴承越没什么忌讳,他的视线绕过陆浔,直接饶有兴味的盯着阮卿看。

她脸上虽然带着病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美貌,反而增添了楚楚动人的风韵。难怪能令陆浔这般肆意妄为的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裴承越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温文尔雅的笑笑:“听七弟说你成亲了,娶的是江州知州的女儿,应当就是眼前这位吧?弟妹才学过人,一句‘莫欺少年穷’,说的好,说得妙!”

他将玉佩递给陆浔,“这次出门没带什么好东西,唯有这枚玉佩乃是父皇所赐,我佩戴多年从不离身,如今就当做新婚礼物赠予你。至于弟妹那份,回头我让母妃帮忙补上。”

陆浔瞧见玉佩,连忙摆手:“多谢三殿下美意,只是这玉佩太过于贵重,殿下又与它感情深厚,我怎能夺人所爱”

裴承越拿定了主意,不会为他这一两句话而改变,他直接将玉佩放进了他的手上,“阿浔拿着吧,不准推辞!”

他转头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说,“让人速去准备五间上房,给阿浔一行人住。”

侍卫行礼离开后,裴承越继续对陆浔说:“阿浔去吧,带弟妹好好休息,至于”

他稍作停顿,睥睨了一眼早已跪在他脚下的侍卫,“这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我就自行处置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神气万分,出言讽刺的侍卫立马浑身颤抖的磕头讨饶:“三殿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求三殿下饶奴才一命吧”

裴承越厌恶的眯起眼,侍卫当即上前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阮卿虽不喜欢那人,但他也罪不至死,蹙起眉想要为他求情。

她刚想说话,就被陆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多谢三殿下,娘子身体不适,我们就先进去了。”

裴承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与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阿浔与弟妹自便”

陆浔与阮卿福身行礼后,在侍卫的带领下回到了备好的房间。

经过刚刚那一遭,驿站上下都知道他们与裴承越熟识,哪里还敢怠慢,不仅替他们送来了晚膳,连洗澡的热水都早早的备好了。

大霁的驿站分为两种,一种是民驿,一种是官驿。民驿是专为百姓准备的,官驿则是专门为官员准备的,但是民驿不如官驿数量多,所以只要没有官员下榻,驿站为了增加收益,也会对来往的富商与赶考的书生开放,所以这也是陆浔等人会前来的原因。

他们之前住的都是民驿,条件不如官驿,两人一路只是简单擦洗,到这总算能洗个热水澡,干干净净的为明日见外祖做准备。

夜深人静,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阮卿想起那侍卫的死有些睡不着。

陆浔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耳后落下一吻:“想什么呢,还不睡?”

他时不时的亲吻已经让阮卿由羞愤到免疫了,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想,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浔轻笑,手臂逐渐收紧,“娘子真是不乖,躺在我的床上,竟然还想别的男人?”

阮卿被他箍的有些不舒服,在他怀中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正在逐渐苏醒的身体部位。

只听他闷哼一声,吓得她浑身僵硬,不敢再乱动:“你你你你放开我”

她红着脸,一连说了三个你,才将后面的话完整说出。

陆浔笑声低沉,偏偏无赖般没有松开紧贴在她腰间的手,哑着嗓子说:“乖,让我抱一会就好了”

许是想转移下注意力,他主动回答起了刚刚的问题:“三皇子已经入朝参政,想必是奉命离京办事”

陆浔担心隔墙有耳,放低音量继续说:“裴承越不似面上那般人畜无害,纵使你刚刚求情,他也不会放过那人以后,离他远一些”

阮卿心跳得飞快,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被他说出了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意味。

陆浔喃喃一笑,“娘子,今日你替我出头,我很开心”

阮卿佯装打了个哈欠,用被子将自己蒙住,语气慵懒的说:“我困了,先睡了”

翌日清晨。

两人睡来发现裴承越早已离开了驿站,听陆七说,他们的队伍天不亮就出发了。

阮卿与陆浔不紧不慢的吃过早膳,马车才继续朝着京城驶去。马蹄哒哒,银铃作响,摇摇晃晃又过了三个时辰,总算到了地方。

阮卿掀起窗帘,看到高大的城门矗立在不远处,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大大的“京城”二字。

这里毕竟是大霁的政治中心,进城是需要查户籍与路引的,前边已经排起了长队,城门口穿着盔甲的士兵,正在逐一盘查。

她放下帘子,将随身携带的帷帽戴好,拿起手炉说道:“咱们走过去吧,正好透透气。”

陆浔颔首,先一步跳下马车,又轻车熟路的将她抱了下来,随即转身吩咐江离:“将户籍与路引提前准备好。”

京城比江州冷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在人群末端,一阵萧瑟北风吹过,阮卿不自觉的裹了裹身上与陆浔同款的金丝白狐裘衣。

这时,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满脸笑容的朝他们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阮卿:终于到京城了!好怀念有飞机和高铁的日子,这一行半月,浑身都快散架了!(嘟嘴丧气.jpg)

陆浔:娘子,要要不我帮你按一按身子?(殷勤摇尾.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