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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夫人是戒尺 夏小酒 19778 字 21小时前

孟烟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满脸焦急的朝着身边的丫鬟喊道:“快去请府医过来!”

外祖母和舅母赶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担心的问:“卿儿这是怎么了?”

外祖父与舅舅不好围过来,却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阮卿虽然头晕,可是她神智尚清,这一定是因为没完成系统任务而受到的惩罚。她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再次睁开时恢复了正常。

她赶紧拉住孟烟芷:“表嫂我没事,不用请府医。”

接着转头看着众人说:“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不要紧的,晚些时候回去休息下就好了放心吧,我会医术,难道连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宫人为何而来吧!”

大家听她这样说,安心了许多,纷纷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前厅,就见一群宫人正在府中小厮的带路下走到了院子里。

为首的内侍虽然是久居后宫,但是对于许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他瞧见徐少夫人身边站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就知道她就是新晋状元的夫人了,状元郎年纪轻轻,才貌双全,两人甚是相配。

他恭敬的对着许太傅及许尚书行礼,满面笑容的说:“奴才是奉了惠妃娘娘口谕,带着赏赐来见陆少夫人的”

内侍一挥手,身边的宫人纷纷将手中捧着的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珠宝首饰,金锭银锭,还有一对质地上好的玉如意。

众人对这些赏赐都没有留心,而是全都注意到他口中的称呼,外祖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的问:“惠妃娘娘?”

内侍的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谄媚的回答:“老夫人,圣上已经下旨将惠嫔娘娘封为惠妃娘娘了!”

外祖母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阮卿瞥向外祖父,发现他并无意外的表情,心中也有了数。皇帝升了姨母位份,八成是因陆浔外放一事,而给许家的补偿。

只是皇帝恐怕也没想到,外放本就是外祖父计划中的一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阮卿思及此,上前一步对着皇宫的方向福身行礼:“臣妇多谢惠妃娘娘赏赐!”

她起身后对内侍说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茯苓有眼色的将装着赏银的荷包给了内侍,这银子本来是为了报喜的人准备的,但喜钱是舅母身边的丫鬟给的,没想到她准备的这份也用上了。

府中的丫鬟从内侍们的手上接过这些匣子,送回了阮卿与陆浔住的汀兰榭。

内侍笑着告辞:“骑马游街要开始了,奴才就不打扰各位看新科状元的雅兴,先行回宫复命了!”

舅母差人客气的将内侍送出了府,一家人也喜气洋洋的出了门。

府中男丁女眷分坐了两辆马车,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尚食坊,这里是历届状元游街必经之处。舅母得知陆浔考中了会元,就让孟烟芷在此定了两处雅间。

二楼时野果然不错,此时街道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隐隐已经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过了半刻钟,不知道是谁喊了句:“状元郎来了!”

阮卿赶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到不远处的陆浔,穿着红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身骑骏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纵然身边还有榜眼与探花在,可他仍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外祖母见此情景,笑着感慨道:“还是咱们家阿浔最为俊俏!”

舅母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呀,瞧这满大街的姑娘,眼睛都快黏在我们阿浔身上了”

她转头看着阮卿打趣道:“可惜呀,任她是什么花,只要对上咱们卿儿都会黯然失色,阿浔的眼中可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喽”

阮卿听了这话心中难免喜滋滋的,她带着羞意低下头,娇嗔的说道:“舅母惯会取笑我”

话音刚落,孟烟芷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快看!”

阮卿抬头向外看去,原来是有个胆大的女子将自己的手帕扔了下去,眼见就要掉到陆浔怀里,他双腿猛然夹了下马,成功避开帕子,任它掉到了地上。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阮卿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算他识相!

陆浔察觉到熟悉的视线,一抬头,果然看到窗边站着他心尖尖上的人。四目相对间,他狭长深邃的桃花眼,涟涟波光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浔骑着马随着游街队伍一点点与她错过,他依依惜别的转过头,炙热的目光似乎将她彻底融化,只见他用嘴型说了句:“娘子,等我回家。”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默默的站在窗前,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

看着外祖母三人揶揄的眼神和府中丫鬟偷笑的表情,阮卿刚准备说点什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骑马游街过后就是宫中举办的琼林宴了,觥筹交错间,陆浔的脑海中满满都是,阮卿站在窗边含羞带怯的模样。

结束后自有宫中马车送他回到许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刚走下马车,就见江离正焦急的站在门口等他。

江离见他回来,终于露出了喜色,他不忘将茯苓说的赏钱给了赶马车的内侍,目送内侍离开后,才愁容满面的对自家少爷说:“少爷,少夫人突然发了高烧,如今昏迷不醒”

“什么?昏迷不醒?”陆浔心急如焚,他一把抓过江离的衣襟,“她人在哪里?”

江离从未见过少爷如此失态的样子,磕磕绊绊的说:“许夫人将少夫人送回了汀兰榭”

他话还没说完,陆浔已经飞快的朝自己的院子跑去,刚进门就看到外祖父与舅舅正坐在花厅喝茶,舅母正在小声的安慰着外祖母。

陆浔虽然担忧阮卿状况,但是也不能不顾礼数,俯身给众人请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

许太傅见到陆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阿浔今日表现的不错”

他还准备再说几句,就被外祖母不悦的声音打断,“行了,这些话改日再说也不迟,阿浔快去瞧瞧卿儿吧,你嫂子正在里面照顾着”

陆浔谢过之后,就朝着卧房大步走去。

许太傅讪讪的摸了摸胡须,“对应该去看看”

舅母见陆浔已经回来了,起身劝道:“天色不早了,母亲您与父亲先回房休息吧!郎中不是说了卿儿无碍吗?说不定她只是累了,睡一晚就好了!要是母亲您再病倒了,咱们府里可就要乱套了!”

等两人离开后,她又对许屹川说道:“你在这里等等烟芷,我和你父亲也先走了”

孟烟芷看到陆浔回来了,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不合适,于是说道:“郎中说卿儿的脉象一切正常,用烈酒将她的体温降了下来,她的身体好似累极了一般,明早应该就能醒来了,我先回去了,照顾她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陆浔朝着她恭敬的作揖:“多谢表嫂”

孟烟芷从后门回到花厅,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得有些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刚出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月下。

许屹川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露出温润的笑容,他朝着她伸出手:“娘子,我们回去吧!”

孟烟芷笑着将手递给他,两人并肩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时不时侧过脸,偷瞧自己的夫君,心中涌起一股甜蜜,自两人成亲后,他一直待她极好。

走着走着,许屹川突然停下了脚步,满脸正色的看着她:“娘子,我想与你说件事,你莫要生气”

莫要生气?孟烟芷怔楞片刻,心中泛起苦涩,莫非他想将庶妹收房?

孟烟芷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她放弃挣扎,语气淡淡的说:“我今日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许屹川眉头紧锁,“娘子,即便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你那庶妹心思不正,明日我会派人将她送回去,以后别让她再来咱们府上了”

孟烟芷难以置信的看了他片刻,眼前渐渐氤氲,但是嘴角却高高扬起——

真是个呆子!

卧房内的陆浔将丫鬟全部都打发了出去,他走到床边紧紧的握住了阮卿的手。

看着她脸色苍白、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的心里莫名开始感到害怕,就好像她会随时离他而去一般。

翌日。

阮卿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陆浔似乎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睡了一夜,她一动,他也就跟着醒了。

陆浔抬起头,满眼血丝憔悴不已,伸手试了试阮卿额头的温度,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烧退了”

他起身坐到床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俯身轻吻了下毫无血色的双唇,趴在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说:“你终于醒了,以后不准这样吓我了”

阮卿轻笑,伸手环抱住他,心中满是感动。

她这一病,就病了整整半个月。陆浔将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寸步不离的留在府中照顾阮卿,只有孟烟芷和夏灵薇来看她的时候,才会暂时躲到书房。

没过多久,吏部的调令就下来了,令陆浔十日后出发前往陇州上任。

舅母担心阮卿的身体受不住陇州的苦寒,想让她留在京城,毕竟陆浔外放至多三年也就回来了,况且,许多官员的家眷都会选择留在京城,她也不算什么特例。

阮卿婉拒了舅母的好意,如今她和陆浔情投意合,当然只有在一起才方便谈情说爱啊!现在交通不发达,通讯也不发达,他们怎么能谈异地恋呢?

见她坚持要与陆浔同行,舅母也不再多说,毕竟她心底还是希望阮卿能够去的,夫妻俩常在一起,才能早日有个孩子。

说道孩子,她就有些生气。

烟芷与屹川成亲许久未孕,她这个做婆母的都没说什么,亲家母却先昏了头,居然把家中的庶女送了进来,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况且,她那庶女瞧着就不是什么省心的玩意儿,幸亏被自家的傻儿子撵了回去,要是真让她进了许家大门,府中的消停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调令下来后不久,阮卿的身体总算好了些,反反复复的高烧终于消失,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可以出去走走了。

既然马上要离开京城了,阮卿就想着去置办一些陇州不容易买到的东西。陆浔担心她劳累,本不想答应,可却受不了她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

别说是逛街,就是命给她都心甘情愿。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互诉爱意之后,她是愈发的娇气了。

阮卿与陆浔乘坐马车来到京城繁华的街市,两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浔跳下马车,熟练的将戴着帷帽的阮卿抱了下来,“夫人看上什么尽管开口,莫要替为夫省银子!”

阮卿没有客气,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布匹绸缎样样没少买,陆浔不仅痛快付钱,还会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诚挚的说着,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的话。

“这盒口脂的颜色,衬得娘子更加娇媚可人”

“这支蝴蝶缀金流苏步摇不错,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蝴蝶落在娘子这朵美人花上”

“这料子丝滑,如同娘子白嫩的肌肤,手感甚好”

前面的话她尚能忍受,后面越说越放肆,惹得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垂着头就要往门外走。

刚巧,迎面有人匆匆进门,幸亏陆浔眼疾手快的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里。

阮卿拍掉握住她腰间的手,抬起头准备道歉,才看清楚险些撞到的人,看着他惊讶的说:“是你?”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蝴蝶步摇是何时吗?(意味深长.jpg)

阮卿:啊?你哪有送过我?(迷茫.jpg)

陆浔:江州金玉坊,那支点翠蝴蝶步摇还在我书房与戒尺一起放着呢(轻笑.jpg)-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她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容暄。

容暄朝着阮卿与陆浔作揖行礼,虽然穿着朴素,但一派霁月清风的样子:“我特意前来找二位,不知可否找地方一叙?”

阮卿点了点头,“正巧也逛累了,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坐?”

陆浔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三人来到茶馆坐下,陆浔做主点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容暄声音和风细雨,主动开口:“多谢小姐为我娘治好了病!当日我已立誓,若是有人能将娘亲的病医治好,我愿意卖身为奴。小姐仁慈,不仅没有让我写下卖身契,还赐了人参,借了银子给我,如今我没有辜负小姐期望,考中了二甲十七名,听说小姐要随陆大人前往陇州入职,不知是否有用的上的地方,我愿随侍左右,报答小姐恩情。”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她说出心中疑问:“二甲十七名,会授予从七品官职被分往各个部门,再不济也会被派回原籍补个县令、县丞的空缺,你明知我们要去陇州”

容暄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小姐,我便没有银子治好娘亲,更何况是来京城赶考?小姐与陆大人目前的处境我略知一二,如果小姐愿意,只要陆大人能全心全意的待您,我就会在官场上尽心辅佐她,倘若他对您生出二心,我粉身碎骨也会为小姐讨回公道”

听了他的话,陆浔忍不住蹙起眉头:“她已经嫁我为妻,你当称呼她一声夫人才对况且,我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绝不会有你说的那天!”

容暄不置可否,静静等着阮卿的决定。

阮卿垂眸,她不知道等和陆浔到了陇州之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景,既然容暄主动找上门,不如顺势答应下来,好歹他也算是个自己人。

只是这事,得先与陆浔商量下才行。

她抬起头,莞尔一笑,“你的意思我已知晓,只是这事关系重大,我也要好好想想”

容暄并不着急,他从容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起身准备告辞:“小姐若是愿意相信我,只要让吏部寻个官职将我派到陇州即可,我相信这点事陆大人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小姐想后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只需要差人去帽儿胡同送封信,待我筹够银子会尽快还给小姐,往后仍旧任凭小姐差遣”

阮卿颔首,容暄没有再多留,直接离开了茶馆。

陆浔拿起茶壶,动作优雅的为阮卿倒了杯茶水,“娘子喝茶。”

阮卿端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疑惑不解的问:“你说这容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官不当,反而想要跟我们去陇州?”

陆浔轻笑,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这恐怕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一则,确实如他所说,辅佐我的同时报答你的恩情,还能帮你监督我是否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二则,以他的出身,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地方,想要出头都不容易,不如索性跟着我,要是赌赢了,未来就能平步青云”

阮卿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就冲容暄这份才智,想必是个极好的助力。

陆浔拉起阮卿的手,笑着说道:“回去后,我会与外祖父和舅舅禀告,此事还需要舅舅帮忙才行!娘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阮卿媚眼如丝,薄唇如花苞般嘟起,语气傲娇的说:“那是自然,以后你可要好好对我才行!”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亲爱的宿主,因为您在上一阶段任务出现偏差,系统将重新为您设置任务,正在加载中,请稍后五、四、三、二、一,任务重置完毕亲爱的宿主,请您继续养成攻略对象,下一阶段任务需要顺利通过两年后的吏部考核,这次的任务将会比以往更加困难,还请加油哦!”

啊?比以往还要难的任务?也对,毕竟做官可与读书不一样,也不知等待着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陆浔见她突然发呆,晃了晃她的胳膊,神情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阮卿回过神,冲着他嫣然一笑:“我只是在想,陇州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陇州在京城的西北边,而江州在京城的东南边,因为方向相悖,所以没有办法回家探亲。陆浔和阮卿给家里写了封家书后,就准备直接出发了。

容暄的事由舅舅帮忙打点妥当,他与外祖父商量过后,决定投桃报李将容暄安排为陇州通判,七品官职,也算升了一级。

从京城到陇州一路匪患严重,为了安全起见,霁文帝特地派出一队四百人的兵马,护送陆浔夫妻上任,并在未来协助他剿匪。

容暄母子自然与陆浔夫妻同行,一路上,陆浔和容暄大部分时间都在骑马,阮卿和容母则是坐在马车里。

经过这一年多的调养,容母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劳累了一辈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年纪虽然大了,但仍然手脚麻利,一直同茯苓抢着伺候阮卿。

这不,刚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掏出针线准备给阮卿做件外衣。

阮卿哭笑不得的劝说她:“容姨,如今容大人已经是七品官员了,等到了陇州还有丫鬟伺候您呢,可别再为我做这些事了”

容母性格淳朴,睁大眼睛说道:“哎呦,我这老太婆还能有丫鬟伺候?”

随即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从小姐帮我治好了病,这身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些事我是做惯了的,小姐不必有负担”

阮卿见她心中有成算,就不再多言。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了十几日,自离陇州的地界越来越近,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地面凹凸不平,不停的颠簸让阮卿一行人头晕脑胀。

陆浔担心阮卿的身体,目光频频看向马车,惹得兵马把总薛亮笑道:“陆大人与夫人的感情真好,一刻都不想分开呢!”

他是个粗人,凭借一身蛮力被封为正七品把总,平生最佩服的就是陆大人与容大人这样的读书人。此次被圣上派来护送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更是被他们的性情折服,时不时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恰好能说明他们关系亲近。

陆浔笑容和煦,满目柔情:“内子身体不好,所以我才有些担心”

容暄抬头看看太阳,估计着已经到了正午,于是对两人说道:“薛大人,让兄弟们原地休息下,烧些水吃午膳吧!”

薛亮忙不迭的答应,队伍停在野外,又吩咐烧些水,那必然是要吃方便面配馍啊!这一口可是他的最爱,他赶紧派人吩咐下去。

陆浔跳下马来到车前,掀开帘子发现阮卿脸色惨白,着急的问道:“娘子,你还好吗?”

阮卿虚弱的摆摆手,“我想下去吹吹风。”

陆浔点点头,伸手将阮卿抱下马车,找了处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下,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娘子对不起,让你又因为我而受苦了”

阮卿笑着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揶揄道:“那还能怎么办?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但若留我一个人在京城,我可是万万不愿意的。”

两人这边说着体己话,不远处士兵已架好火堆,烧起了热水。

没过多久,茯苓就端着泡好的方便面走了过来:“夫人,吃些汤面吧,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

阮卿刚准备接过来,可一闻到这味儿,立马干呕了起来。

陆浔连忙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手里:“娘子,先喝些水压压吧!”

身边的容母见此情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满脸喜气的对茯苓说:“丫头,快把这面端走,小姐如今闻不了这味道”

茯苓不明所以的将面拿到了一旁,这面多香啊?为什么会闻不了这味道?

陆浔听到容母叫阮卿小姐,就知道容暄肯定也没有改口,只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娘子,晚上咱们应该可以到下一处驿站,附近有个梨花镇,到时候请个郎中来为你瞧瞧吧!”

容母接着陆浔的话说:“是该瞧瞧,小姐莫不是有喜了吧?我看这症状和害喜一模一样”

她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茯苓和江离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满怀期待的看向阮卿,连不远处的容暄,都朝着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阮卿嘴角一抽,极为尴尬的与陆浔对视一眼——

他们俩都未圆房,哪里来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还没享受到跟娘子的二人世界,就要喜当爹了?(惊讶.jpg)

阮卿: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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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阮卿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这是晕车”

说完她挑眉看向茯苓,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茯苓这才反应过来,是呀,小姐明明才来完月事没几日,怎么会怀孕?唉,她轻声叹了口气,小姐与姑爷成亲一年半,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呀?

阮卿吃不下方便面,只喝了些热水,不过她平日饭量就小,在车上又不运动,本来也不觉得饿。

众人吃过午膳后,队伍就整装继续出发了,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他们终于到达了驿站。

官驿条件尚可,阮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时,看到陆浔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她了。

阮卿突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或许他们是时候圆房了。她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不喜,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前两次都因意外被打断,这次总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或许,择日不如撞日?

思罢,她掀开被子躺下,陆浔身上带着沐浴完的香气,渐渐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不争气的红了脸。

陆浔将她抱在怀中,满脸坏笑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娘子在想什么?”

阮卿双手捧起他的头,俯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紧张,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陆浔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涌向某处,脑袋嗡的一声如同断了弦,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了上去。

阮卿承受着他热烈的吻,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她的寝衣,露出了鹅黄色的小衣和白嫩圆润的肩膀。

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肩头,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炙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可陆浔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翻身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阮卿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懵懵懂懂的看向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她看到他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充满了情动,犹豫着小声说道:“其实我是愿意的。”

陆浔转身将她重新抱在怀里,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嘴角,声音暗哑低沉:“如今我们还在驿站,条件怎么说都比不上家里好,这段时间你舟车劳顿,还是好生歇着吧,切莫再招我了!”

他的话让阮卿的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甜,也不纠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了他的怀里,想起一路艰辛,不由得怀念起了现代的马路。

她感慨道:“先贤诚不欺我,果然是要想富先修路,怨不得西北贫苦,路况如此,恐怕商人都不愿意来。”

阮卿无意中的一句话,瞬间令陆浔醍醐灌顶!

是呀,如果将西北的路修好,岂不是能够促进商贸往来?

不过,修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捧起阮卿的脸,吧唧亲了口,高兴的的说道:“娘子,谢谢你!”

阮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却被他的傻笑所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从京城出发算起,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了陇州的地界。

陆浔看到界碑,下马对容暄和薛亮说道:“既然到了陇州,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我与娘子带着江离、茯苓、陆一和陆七微服私访,考察下真实的百姓生活,你们押送物资先回渭宁城。”

渭宁城是陇州的政治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离开京城时,虽然没有见到爹娘,但是派陆家的商队送了许多东西来,加上皇帝赏赐和舅舅、舅母准备的生活用品,竟装了整整八辆马车。

容暄眉头微蹙,不放心的说:“附近常有匪患,不如让薛大人跟着你们?”

陆浔心中已有成算,他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几人刚好扮做前来寻亲的书生、娘子和仆人,薛大人与你们同行就是。”

容暄见他坚持,就不再劝说,歇息过后就与薛亮带着大部队与他们分道扬镳,只留下两匹马和一辆不算打眼的车。

陆一和陆七一前一后骑着马,江离赶着马车,而陆浔、阮卿和茯苓则坐在了车上。

道路两边尽是黄土地,但荒芜一片没有人耕种,陆浔掀起车帘边走边看,心中暗暗盘算着该怎么治理黄土地。

他们几人刻意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缓慢行驶半日后路过一处山坳,天色渐晚,不远处的半山腰升起袅袅炊烟。

“那边应该有人家,咱们沿着炊烟而去,今晚就借住在村民家。”

陆浔早就打着这个主意,毕竟只有跟当地百姓深入接触,才能清楚知道这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江离得令,赶着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竟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

十几个壮汉手拿大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人大喊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阮卿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劫匪真的会说这句话啊!

其实,陆一和陆七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两人事先得到陆浔的命令,便没有打草惊蛇。虽然这群劫匪人数众多,但是看起来就是群乌合之众,与他们这种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根侍卫本无法比。

陆浔看到阮卿的笑容,就知道她一点都不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装作胆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凑到阮卿的耳边:“娘子,看样子我们今晚有住处了!”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你该不会是准备带着陆一、陆七直接攻上去收复山寨吧?”

陆浔神秘的笑笑没有回答,径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外表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对着为首的男人作揖道:“这位好汉,我与娘子从江南来陇州探亲,钱财已经用尽,还望好汉高抬贵手!”

男人变了脸色,呵斥一声,“少废话!快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兄弟几个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力将手上的长刀插到地上。

陆浔佯装害怕,瑟缩下说道,“我们身上确实没有银子了,不如”

他故意停顿,眼神怯懦的看着男人。

男人皱起眉头吼道:“书生就是麻烦,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快说!”

陆浔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容,随后垂头说道;“我姨母就住在渭宁城里的肃宁巷,不如请好汉差人带句话给姨母,让她拿银子来赎我等,只要好汉答应不会伤害我与娘子,我们就自愿跟好汉去寨子里!”

阮卿目瞪口呆的坐在马车上,仅仅为了晚上有个地方住,需要这么拼吗?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今晚我们去土匪老巢住吧!(兴奋.jpg)

阮卿:哎,早知道跟着大部队走了(叹气.jpg)-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男人楞在原地,他没想到陆浔会如此配合,颇有些不适应的说:“那也行吧,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赶紧走吧,老子还想回寨子吃晚饭呢!”

旁边有个矮个子的男人上前,皱着眉头凑到为首的男人耳边:“谢二哥,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被称为谢二哥的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陆浔等人道:“就凭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文弱后生?再说了,一旦回了咱们寨子,有大当家和二当家在,你还怕什么?”

矮个子男人挠了挠头,谢二哥说的有道理,只要大当家在,量他们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陆浔见两人商量完,笑着作揖后,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谢二看他要走,急忙说道:“哎,你要干什么去?”

陆浔佯装惊讶,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咱们不是要上山吗?我身体比较弱,还是跟娘子坐在马车上比较好,以免跟不上各位好汉的步伐。”

谢二听到是这个原因,眼神轻蔑的嘟囔了一句:“书生就是娇贵!”

陆浔回到马车坐好,对上阮卿哭笑不得的眸子,他气定神闲的问:“娘子晚上想吃些什么?”

感情还能点菜?他真把土匪窝当驿站了不成?

江离驾驶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几个壮汉身后,他听到自家少爷与夫人悠哉的坐在马车上,一点都不像是被土匪打劫的样子,反而像是准备回自己家一般。

一行人朝着半山腰走去,原来刚才看到炊烟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寨子。

走了两刻钟左右,阮卿感觉山路变得平缓了,她悄悄掀起窗帘,透过缝隙看到他们已经进了寨子。

只是这土匪寨,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进了寨门后,道路两旁有不少耕地,路边来往的人不乏老弱妇孺,许多上了岁数的人跟谢二打招呼的状态,倒像是跟村里的普通后生一般。

他们一直朝着寨子的东边走去,路上渐渐没有了乘凉的人,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谢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行了,行了,赶紧下马车吧!”

陆浔掀开帘子率先跳下马车,并转头将阮卿也抱了下来,总算能正大光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了。

谢二和他的一众兄弟,这才看到阮卿的面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神中只有惊艳,倒是并不算冒犯。

陆浔不悦的咳嗦了一声,默默的将阮卿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谢二回过神,瞥了他一眼喃喃道:“怪不得你小子要上马车,原来是车上坐着个天仙似的婆娘!”

他指着众人面前的小院对陆浔说:“你们六个就先在这里呆着吧,马车和行李我先扣下了,什么时候有人来赎,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离开!若是敢骗你爷爷我,你的婆娘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矮个子的男人走上前,呵斥道:“肃宁巷哪一家,还不说清楚!”

陆浔颔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把扇子,打开后轻扇了几下,将酸儒书生的模样演到了底:“肃宁巷姓容的那一家,我姨母年近五十,只有一独子,好汉一打听便知。”

谢二冷哼:“谅你们也不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老实在这呆着吧!”

他转身要走,陆浔一把合上扇子,连忙将他叫住:“好汉留步,请问我们的晚膳要如何解决?对了,小生喜洁,能劳烦好汉派人烧些热水送来沐浴吗?”

谢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怒吼道:“你是把我们清风寨当成客栈了不成?还热水,我看你像热水!”

陆浔笑意吟吟,好声好气的问:“没有热水也无妨,那晚膳呢?”

谢二心头一梗,懒得再与他争辩。

“晚膳我会叫人送过来,赶紧进去老实等着!”接着,他看向矮个子男人说:“你们几个看好这几人,我去向二当家禀告!”

陆浔与阮卿几人走进小院,屋子虽然简陋,但似乎经常有人打扫,显得十分整洁,东西两边还各放着一张床。

陆浔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阮卿的手道:“虽然比不上驿站环境好,但是暂住几日没什么问题。”

阮卿瞥了眼陆浔,似笑非笑的反问:“夫君还想多住几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瞧着七八岁的小丫头,提着大大的竹篮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见到阮卿不禁眼前一亮,快步走进来仰着头说:“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阮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长大了肯定也会好看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丫头被阮卿的动作弄得有些羞涩,低头说道:“我没有名字,婆婆都叫我小花。”

她将篮子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稀饭和拌野菜拿了出来。

陆浔看到后,满脸失望的啧啧了两声,“虽说这地住的还行,但是吃的着实不怎么样”

小花好意思的小声说:“你们来的晚,婆婆做的饭都被其他叔叔和哥哥们吃完了,现在只剩这些了”

阮卿拉过小花,轻声安慰她:“别听他胡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小花,你和口中的婆婆,是被土匪抓来替他们干活的吗?

小花连忙摇头,慌张的解释:“不是的!是大当家好心收留了我们!几年前一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许多人都被饿死了,还有许多流民往这边走,大当家不忍心见大家受苦,就开了清风寨的大门,还把寨子里的存粮拿了出来,后来大伙就都留了下来,年轻的叔叔和哥哥们下山找过路的人借些银子,老人家和婶婶、姐姐们就留在寨子里种地做饭,大伙的日子才越过越好的”

阮卿与陆浔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大当家还算侠义之士。

小花见两人不说话,急忙补充道:“我们寨子里的人下山也只借银子,从来不害人性命,他们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寨”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走进来的男人打断:“小花,送了饭就赶紧回去,休得胡说八道!”

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高高壮壮,瞧着十分骇人。

可是小花虽然得了他的训斥,但根本不怕,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阮卿说道:“二当家,那我先回去了”

她朝着阮卿摆了摆手,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陆浔听到小花对他的称呼,抬头作揖道:“原来是二当家,失敬失敬!”

二当家目光凌厉,扫视一圈后将视线放在陆浔身上,他沉声问道:“我可不是谢二那等好骗之人,说,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我们清风寨有什么目的?还不速速招来,免得我对你们动粗!”

陆浔温和的笑笑,刚准备回答,就见外面跑进来个瞧着四十多岁的婆子,她哭丧着脸说道:“哎呀二当家,可算是找到你了,阿云生了!”

二当家顾不得陆浔几人,他三十多岁才娶上婆娘有了孩子,实属不易,满脸喜色的问道:“阿云怎么样?孩子是男是女?”

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生了男孩,可是阿云产后出了好多血,你快回去看看她吧,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二当家脸上的喜悦瞬间不见,他惊得踉跄了几步:“什么?”

产后大出血?在现代处理不当都会死亡,更何况是医疗匮乏的古代了,这可是女子生产时的催命符。

阮卿于心不忍,立马站出来说:“我会医术,我跟你去看看!”

二当家怀疑的看了眼阮卿,可是这个时候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咬咬牙说道:“你跟我走!”

阮卿自然是要去的,但是她的工具不在身边:“我的金针还在马车上,可否让人带着我的丫鬟去拿?”

二当家点点头,赶紧喊人带着茯苓取金针,自己则是带着阮卿朝着家中走。

陆浔见状,偷偷在陆一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将三人留在小院后,朝着阮卿与二当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二当家的院子里,围了一堆前来帮忙的人,而屋子里还有个抱着孩子、瞧着五十多岁的老妇趴在床边哭,她身后几个相熟的人正在安慰她。

阮卿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满脸严肃的说:“产婆是谁,留下来帮忙,其他无关人等都出去!”

二当家来不及看娘亲手中抱着的孩子,他急忙说道:“她会医术,听她的话,快出去!”

众人一听,立马配合的走出屋子,抱着孩子的老妇走在最后,满眼泪水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片刻不到,屋子里除了产妇就只剩下阮卿、二当家和不知所措的产婆。

二当家看到自己的娘子脸色苍白,颤抖的手去试探了下她的鼻息,随后一下子瘫坐到地上,拉住她的手痛哭起来:“阿云,你不要死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阮卿伸手摸了下她的颈脉,又查看她下面的情况,突然脸色一变!她连忙摸了摸阿云的肚子,不是说生了吗?怎么里面还有一个!

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了床榻,她虽然呼吸微弱,但是颈脉还在跳动,现在怕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情况实在是危机。

另外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情况如何,怎么之前会没有被产婆发现?若是胎位不正恐怕会引起窒息

她眉头紧锁,丝毫不敢放松,不客气的踢了一脚坐在床头的二当家:“她还没死呢!让开,不要在这里碍事,快去让人准备热水,另外有没有参汤或者参片?问问我的金针到哪里了?再晚些就要一尸两命了!”

二当家与产婆同时惊愕的看着阮卿,“一尸两命?”

阮卿伸手去摸胎儿在宫腔内的位置,见两人在原地不动,生气斥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产婆快来帮忙,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二当家连忙爬起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我这就去”

门外传来茯苓气喘吁吁的声音,她大声喊道:“小姐,金针取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二当家如一阵风般跑出去接过金针,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装着金针的皮包递给阮卿。

阮卿将皮包上的结打开,拿出几根金针分别扎进她的合谷、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几下就暂时将血止住了。

接着她又拿出一根金针扎进她的人中穴,用手轻轻的搓了搓金针,阿云的手果然动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阮卿沉着冷静的说:“阿云,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若是你不想与她一起死,就不要睡了,坚持把孩子生出来!”

阿云微微点头。

阮卿看向二当家:“参片呢?”

二当家再次跑过去打开门大吼一声,“参片,参片呢!有没有参片?”

一个婶婶匆匆跑进院子,“来了,来了!大当家不方便过来,让我先将参片送来!”

二当家来不及道谢,他接过参片重新回到产房,阮卿将参片塞进阿云的嘴里:“含住,不要哭也不要喊疼,留些力气,跟着产婆的口令行事,明白吗?”

阿云泪眼朦胧的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求生欲。

她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接生还是第一次,她深呼吸一口气,行针继续刺激她的合谷二穴,同时捻转,阿云立马感受到了宫缩。

产婆大声的喊道:“用力,阿云你坚持住,用力,阿云用力,头要出来了!”

阿云死死的咬住参片,愣是听了阮卿的话没有喊疼。阮卿看着她眼圈渐红,深刻感受到了母亲生孩子时的伟大。

产婆语调中带着几分喜悦,“出来了,出来了,阿云你快用力!”

阿云痛苦的用尽全力,她闭着眼睛大叫了一声,孩子呱呱坠地,室内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产婆高兴的喊道:“是个女娃娃,长得跟阿云可真像啊!”

阿云看到产婆手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二当家满脸悲怆,哭着喊道:“阿云——”

阮卿同样吓了一跳,她快速检查后发现阿云只是脱力昏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二当家,没想到看起来像是糙汉一般的男人,居然还挺疼媳妇的!

她摇了摇头,在二当家震惊的目光中将阿云身上的金针拔掉,笑着说道:“她只是累的昏睡过去了,不必担心。这间产房昏暗潮湿,容易滋生病菌,不利于产妇恢复,有没有阳光充足,干净的屋子?把她擦洗完移过去,一会我开个方子,你派人抓些药回来,想办法给她喂下去,明日一早她就会醒了!”

二当家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什么病菌,但是眼下他已经将阮卿看做了救命的女神医,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卿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你们寨子里可有还在哺乳期的妇人?阿云身体虚弱,还要喝一段时间的药调养,所以两个孩子最好不要喝她的母乳,毕竟是药三分毒,药性是会随着母乳到两个孩子身上的!若是没有,就弄些羊奶来!”

二当家连连点头,“有的有的,还是神医想的周到!”

阮卿哑然失笑,怎么就变成神医了?

她转身准备出门给他写药方,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嘟叫了起来。

不知不觉在产房忙了半个时辰,晚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消耗了一番体力,这会真的有些饿了。

二当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的说:“看我这记性,我这就让人给神医备晚饭!”

阮卿没有推辞,产婆叫了几个村里的妇人进去帮忙换衣服,二当家则让另外几个婶子帮忙准备饭菜。

陆浔看到阮卿浑身都是血迹,不由得敛目皱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生孩子会这么危险。

阮卿注意到他的异常,笑着安慰:“没事,不是我的血。”

茯苓打了盆水走过来,“夫人先洗洗手,一会咱们回去沐浴换身衣裳。”

陆浔沉默不语,他拉过阮卿的手,放进盆里一点一点的帮她洗掉。如果里面出了这么多血的人换成她,他恐怕会急疯了吧!

阮卿洗过手先写了药方,才来到二当家为她准备的房间里沐浴换了身衣服,等收拾妥当后,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陆浔的心情也平复了些,他是绝不会让阮卿经历这些的!

两人坐下后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虽然不如他们在家中或是酒楼中吃的那么精致,但是有鸡有肉,是这里能拿出来的最好伙食了。

陆浔不想让阮卿担心,笑着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原以为在清风寨,睡得好但吃的不行,如今借了娘子的光,吃的也不错,我都想留下来不走了。”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二当家给阿云喂了药后来到阮卿吃饭的片方,他亲自给阮卿倒了杯茶,又用大碗给自己倒了些酒,语气真挚的说:“我敬神医一碗!多谢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出手救我的妻女!”

阮卿端起茶杯,“二当家客气了。”

两人分别一饮而尽,二当家放下手中的碗,不好意思的说:“今日寨中兄弟鲁莽,冒犯了二位。听说你们是去陇州寻亲,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神医能否在寨中继续留两日?我担心阿云的身体,等她一有好转,我亲自送二位到陇州城,如何?”

陆浔抢先一步,笑着答应:“那就多谢二当家了!”

阮卿转头看向陆浔,只见他得意的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可是他主动邀请咱们住几日的。

二当家将目光转向阮卿,等她也点了头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人正气氛融洽的吃着饭,门外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问好声:“大当家”

阮卿转过头,看到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推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五官硬气俊朗,轻抿薄唇,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清风寨的大当家,居然这么年轻?

二当家笑着站起身,为双方互相介绍:“神医,这是我们清风寨的大当家。大当家,就是这位神医救了我们家婆娘!”

大当家没有说话,在二当家迷茫的目光中,反手将门合上。

阮卿有些奇怪瞥了一眼,转头准备问陆浔时,却见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大当家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浔,冷漠疏离的说:“没想到陆大人会屈尊降贵来我们清风寨,草民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阮卿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陆浔的身份,惊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难道他们认识?可是这语气听着也不像啊!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好棒棒!今天又是为娘子疯狂打call的一天!(星星眼.jpg)

阮卿:小意思,小意思,清风寨饭菜吃的还行吧!(得意.jpg)-

注意:

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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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所涉及的穴位等医学方面的内容都是参照百度杜撰的,不要当真!-

第50章 第五十章

陆浔气定神闲的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小生只是前往渭宁城寻亲的普通书生,大当家莫不是认错了人?”

二当家连忙打圆场:“大当家怕是弄错了,这是今日救了我婆娘那神医的相公,怎么会是什么陆大人?朝廷里的那些狗官,哪里会管咱们的死活?”

大当家垂眸,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青玉印鉴,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阁下作何解释,你们的行李中怎么会有此印鉴?莫不是你杀了陆大人,企图冒充他的身份?”

陆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的坐好,反客为主的对二当家说:“还不添副碗筷,请大当家一起吃?”

二当家满脸惊愕的看着他,磕磕绊绊的问:“你你该不会,真的杀了什么陆大人吧?”

阮卿扑哧一声笑,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她朝着众人歉意的吐了吐舌头,抬手示意大家继续说。

大当家敛目,他主动坐到陆浔身边,语气笃定的一字一句说:“请问新任陇州知州陆浔陆大人,来我们清风寨究竟准备做什么?”

他今日有事下山,刚回寨子就听人议论说,谢二抓了个俊秀的书生上山,书生的娘子美若天仙,两人均是江南口音,说是要来陇州寻亲。

大当家直觉不对,立马前往关押几人的院子,走到门口却听守着的弟兄说,那书生娘子会治病,跟着二当家去救他婆娘了,现在屋子里只关着两人的随行小厮。

他眉头紧皱,决定一探究竟,推开门却发现那三人明显都是习武之人,其中两人的武艺怕是根本不在他之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谢二抓回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们是故意跟着谢二回来的。

大当家没有打草惊蛇,他决定去看看他们的马车找找线索,可是一进马车却发现了这枚印鉴放在了不算隐蔽的地方,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

陆浔笑的人畜无害,慢条斯理的说:“我与娘子途径贵宝地,寨里的好汉见我们今晚没有地方可睡,所以特意将我们带回来的”

大当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印鉴重重的拍在了桌上,“陆大人既然用印鉴将我引来了,就明人不说暗话,莫要再绕弯子了。”

陆浔轻笑着将印鉴拿起,他原本上山时确实想着该如何出奇制胜,不费一兵一卒拿来寨子。但是一路的所见所闻,他发现这群土匪并未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是因为贫穷所迫,只能落草为寇。

又听说了寨子里的大当家收留难民一事,对还没有见过面的他颇为欣赏,决定留个破绽试试他的才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陆浔伸出筷子,将盘中的肉质最好的鸡腿夹给阮卿,“娘子,吃个鸡腿!”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当家,高深莫测的说道:“原本为什么来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开始,我是来这里招安的”

二当家这才明白陆浔的身份,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你你真的是朝廷新派来的走狗?”

大当家嗤笑,“这是陆大人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吗?”

陆浔从容自若的摇头,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认真说道:“大当家此言差矣,本官初到陇州,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也难免需要培养一些自己人。从你收留流民一事就看得出来,你是个侠肝义胆、心有丘壑之人,我知道大当家的心思,绝不仅仅在这小小的清风寨中”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你尽可放心,清风寨中的所有人,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大当家沉默不语,二当家怀疑的问:“你该不会想要将我们都骗去陇州,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杀一儆百!”

阮卿已经乖巧的将鸡腿吃完,她百无聊赖的接过话茬:“若是夫君想杀了你们,我还救你娘子做什么?岂不是白费力气?”

二当家涨红了脸,一时诺诺说不出话来。

阮卿玩味的笑笑,看着他继续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的计谋,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才故意救我娘子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二当家连连点头,“对,对!”

阮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对你个大头鬼,若是真想杀你们,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孕,一百官兵都用不上就能杀的片甲不留,何必这么麻烦?”

陆浔满脸宠溺的看着她,轻声问道:“娘子可吃饱了?”

阮卿点点头,几人光顾着说话,只有她在认真的吃晚膳,早就吃饱了。

陆浔揽着阮卿站起身,“大当家好好想想吧!今天赶了一日的路,我们也乏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两人刚准备向外走,就见大当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陆浔自信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你不会的。”

说罢,也不管他作何反应,直接牵着阮卿的手离开了。

因为阮卿救了二当家的娘子,寨子里已经不把两人当做人质,而是当成了贵客。不仅东西全被送了回来,连安排住的院子也直接升了一个档次。

两人推开门看到江离与茯苓正打着灯笼在门口等他们,回去的路上,阮卿不解的问道:“你的印鉴没有随身携带吗?怎么会落在马车上被他拿到?真是如他所说,是你故意引他去的?”

陆浔笑着点头,“去找你之前,我特意吩咐陆一去放的,以他的身手避开门口守卫轻而易举,那位大当家只要去翻我们的东西自然就会知道,就算是他不翻,寨子里的其他人发现后也会禀告他不是?”

阮卿暗自思忖,“可你怎么知道他志不在此?那他想做什么?”

陆浔转过头,轻轻捏了下阮卿的脸,“你的夫君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你想,若是他发现我们的身份却不表露出来,悄无声息寻个借口将我们送走,则说明他不想打破现状,可他直接拿着印鉴过来,三番五次逼我认下身份,就代表着他有所图谋。他能够收留这些百姓,牵挂的自然也是这寨子里的老老少少”

他轻叹一声,“此人不仅有善心,难得还有才智,若是真的甘愿上山做贼岂不是可惜?”

阮卿满脸了然,看着陆浔啧啧摇头:“自从你当了官,心眼愈发多了起来”

陆浔的桃花眼满是笑意,他俯身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下,语气缱绻缠绵的说道:“再多心眼,也绝不会用在娘子身上”

阮卿娇哼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前在他身上吃过的亏也不少!

二当家为他们新换的院子比之前大多了,除了正房之外,两侧还各有一间厢房,陆浔洗漱过后没有急着休息,反而拿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写着什么。

阮卿走过来一看,他在写对清风寨所有人的安置办法。

陆浔将她拉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姿态极尽暧昧的将自己计划说给她听:“清风寨只是个特例,陇州境内许多匪寨以为地势原因,易守难攻,其实不乏亡命之徒,若想要彻底解决匪患,光靠我们从京城带来的四百人马肯定不行。况且我初到陇州,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我粗略想了下,寨子里的青壮年可以收归在薛大人旗下,也可以去府衙等处,但是这些老年人与妇人却有些棘手,让她们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毕竟寨子的安宁,完全是靠这些年轻人在,若是只剩下老弱病残,恐怕第二日就要被附近的寨子瓜分的彻底”

阮卿略加思考,提议道:“渭宁城肯定也有城郊,可以将他们落户在城郊,按照人口来分田地,这次先带一部分人走,离秋收不过几个月,他们地里的庄稼不能白种,其余人进了城发现有好处自然会主动跟着来。还有,可以统计下大家都会什么,即便是年纪大的人,只要身体允许也可以做些别的,比如看门、做饭”

陆浔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说:“或许我们还可以看看陇州有什么特产,想办法利用陆家的商队卖去南方变现,这样就如同制作方便面的作坊,需要大量招工!”

阮卿眼前一亮,提到方便面作坊,她心中即刻便有了主意,只是可不可行,还需要等到了陇州好好考察一番!

“夫君,发掘特产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对了,我还可以教女眷们学些医术,这也算让她们有一技之长”

陆浔放在阮卿腰间的手愈发收紧,“娘子不仅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军师!寨子里的孩子们也不少,或许还可以办学堂让他们读书”

阮卿嫣然一笑,打趣的看向他:“曾几何时,夫君自己都不爱读书,还要我拿着戒尺追的满地跑,眼下倒是想起了办学!”

陆浔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腿,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入臂弯,大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阮卿吓得花容失色,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

陆浔将她放到床上,随后脱掉外套钻进被窝,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时间不早了,娘子该安寝了!”

阮卿毫无睡意,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夫君,你说那位大当家会被你招安吗?”

陆浔抓住她作乱的手,喉结轻滚,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警告。

阮卿霎时如临大敌,她悻悻的收回手,讪笑两声闭上眼睛,丝毫不敢再招惹他。

陆浔抱着她,轻轻拍着背哄她入睡,至于她刚刚的问题,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那位大当家一定会同意的。

陆浔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当家绝不是简单的人物,他身上一定还埋藏着许多秘密。

陇州,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要办学堂,让整个陇州城的孩子们都能读书!(雄心壮志.jpg)

阮卿:夫君貌似好久没挨过打了耶!(坏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