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陆浔看到他,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步上前与他拥抱在一起。
“大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是舅舅许纪城的长子许屹川,他腼腆的笑笑:“祖父担心府中的仆人认不出你,唯恐他们怠慢,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修撰,甚是清闲,所以他老人家就派我来此等着你们了!”
许屹川他生的文弱,不善心机只会读书,修撰倒是很适合他。
陆浔不好意思的问:“大表哥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许屹川温和的笑笑:“收到姨母的信后,我就估算着你们到京城的时间,天天来这里等着。”
陆浔俯身作揖:“辛苦大表哥了!”
许屹川赶紧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表弟真是长大了,听说你在去年的秋闱里考中了解元,愚兄高兴的不得了,早就等着与你见面时切磋一二。想起你上次进京时才堪堪到我的肩膀,一别几年没见,眼下竟比我还要高了!你身边这位,就是弟妹吧?”
陆浔点了点头,揽过阮卿的肩膀为她介绍:“卿儿,这是舅舅家的大表哥!”
阮卿上前一步与他见礼,脆生生的唤了句:“卿儿见过大表哥。”
许屹川连忙侧身,没有受她的礼:“弟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见面礼你表嫂已经备好了,快上马车,咱们回府吧!”
有了许屹川在,他们不再排队进城,而是直接换到了许家的马车上。
城门口的士兵认得许家的车,又一连几日看到许家长孙在此等候,自然知道现在进城的是许老太傅的外孙,赶忙恭敬的让马车通过,并未检查路引与户籍。
因为有阮卿这个女眷在,许屹川没有与他们上同一辆马车。进城后,阮卿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打量着比江州要繁华数倍的京城。
看了一会,她便放下了帘子,心中渐渐开始忐忑了起来。
第一次在庄子见许韵寒时,阮卿只把她当做陌生人来对待,自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即将要见陆浔的外祖父、外祖母与舅舅、舅母时,她没了当初的从容。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跟着男朋友见家长,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他的亲人会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陆浔看出来她的紧张,轻声安慰:“娘子这般聪慧乖巧,外祖父与外祖母一定会喜欢你的!况且娘亲肯定在信里将你夸得天花乱坠,他们就算是爱屋及乌,也不会为难于你,放宽心便是!”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许屹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表弟,弟妹,咱们到家了,可以下马车了!”
陆浔与许韵寒到京城的消息,许屹川早就派人传回了府中。虽说长者是不会出门迎接的,但是与他们平辈的表嫂孟烟芷,还有表弟许嘉述,早早的就在府门前等候了。
两人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连忙上前作揖行礼:“表嫂安好,嘉述表弟安好!”
上次陆浔来京城时,许嘉述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印象都模糊了,但是他一直记得表哥懂得很多新奇的玩意,还带着他去爬树掏鸟窝,前阵子听说他要来府中住一段时间,高兴的不得了。
兄弟几人说着话,孟烟芷拉过阮卿的手:“弟妹这一路怕是累坏了吧?真是辛苦你了,陪着表弟走了这么远!现在到了家,可得趁机调养下身体”
孟烟芷出身名门,说话行事落落大方,完全就是当家主母的做派。
阮卿笑着颔首,心中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许屹川没忘记还在府中等着他们的长辈,连忙道:“咱们先进府,边走边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许府环境清幽,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巧思,看起来高雅别致,书卷气十足。
进了慈寿堂,陆浔立刻牵着阮卿跪了下来:“孙儿、孙媳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见过舅舅、舅母。”
外祖母眼眶湿润,一连说了三个好,语气哽咽的继续说:“你们快些起身,阿浔身侧的可是我的孙媳妇?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阮卿与陆浔站起身,她乖巧的走到外祖母身边,任她打量着自己。
外祖母已经从女儿的信中得知了两人的婚事,听说陆浔婚后的改变,又见她生的貌美,行为举止张弛有度,心中欢喜的不得了,赶紧拿起身侧早已经准备好的匣子递给她。
“韵寒简直将你夸出了花,原本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伶俐懂事,这是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听到外祖母的话,阮卿飞快的转头瞥了眼陆浔,他果真猜的一丝不差。
阮卿接过匣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套价值连城的嵌宝金头面,她与许韵寒不愧为母女,连见面礼都挑的一样。
孟烟芷在旁看到,笑着打趣:“这可是祖母压箱底的宝贝,瞧瞧,祖母心中果然还是偏疼弟妹些!”
外祖母笑着啐了她一口,转头对阮卿说:“你表嫂惯会耍娇,甭理她,快收着吧!”
阮卿不忍拂了外祖母的好意,道谢后将匣子交给了身后的茯苓拿着。
舅母站起身,爽朗的笑笑:“母亲准备了如此珍贵的头面,倒显得我准备的见面礼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招招手,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着京城如今时兴的布料与簪花走了进来,最末端的托盘上,放了几本医书。
“听闻你喜欢医术,还在江州治好了孟汎,我便搜集了些医药方面的孤本,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阮卿惊喜的道谢,舅母这礼物可是没少花心思,简直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外祖父与舅舅同样出手阔绰,外祖父直接送了套京郊带温泉的庄子,而舅舅则是送了两家京城的铺子。
阮卿不好意思的推辞:“这见面礼太过贵重了,外祖父和舅舅都派人给我与夫君送了成亲贺礼,若再加上这些,卿儿实在受之有愧”
外祖父见阮卿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对她更加满意了,脸上的表情和颜悦色了几分:“拿着吧,长者赐不可辞,浔儿,还不快替你娘子收着?”
陆浔走上前,恭敬的接过:“多谢外祖父,多谢舅舅!我和娘子就却之不恭了!”
舅母看天色不早了,于是提议道:“阿浔与卿儿一路劳顿,眼下到了晚膳时间,不如咱们边用膳,边叙家常”
众人来到膳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食。除了京城的几样招牌菜之外,舅母担心他们吃不惯北方的菜,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些江州的菜式。
阮卿终于吃到了久违的家乡菜,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陆浔见她这副样子,心头如羽毛滑过般痒痒的,转头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娘子与我真是天生一对,明明都是南方人,但格外钟爱北方菜!”
外祖母与舅母没有错过两人的小动作,笑而不语的对视一眼,纷纷感慨小两口还挺恩爱的。
阮卿一顿饭下来吃了不少,瞧着嫂子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舅母掩嘴偷笑,随后转移话题帮她解围:“卿儿,我见你带了丫鬟,以后还是由她近身伺候,外面的杂事就吩咐流星、流月去做。”
阮卿见她安排的如此妥当,心中十分感动:“多谢舅母,万事都替我们考虑周全了!”
舅母嘴角微扬,目光慈爱的看着她与陆浔:“我和韵寒本是闺中密友,后来又成了姑嫂,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相信屹川和嘉述到了江州,她也会如此的!”
女眷们一派祥和,可是外祖父与舅舅并未简单的放过陆浔。
舅舅直接在饭桌上考教了他几句功课,外祖父听罢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修整一日后,便来书房听我讲学吧!”
陆浔之所以提前来,就是希望能让外祖父指导一二,现在正中下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赶紧应了下来。
用过晚膳后,舅母差人将他们送回了汀兰榭。
这里是许韵寒未出嫁时住的院子,与陆浔几年前来时并无区别,想来是一直有人在精心打理。
流星、流月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水,还给了茯苓一瓶香露,让她在伺候阮卿沐浴时涂抹在她身上。这香露一瓶价值百两,宫中嫔妃与京城的贵女门都在用,不仅能够白嫩肌肤,用久了还会自带体香。
阮卿试了下,能不能变白还不知道,但味道属实不错,她在浴桶中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卧房。
见陆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她不由得朝着床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不就是洗澡的时间久了点吗?他竟然不等自己先睡了?
阮卿缓缓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悄声询问:“夫君,你睡着了吗?”
她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单手托腮趴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嘴唇,指尖倏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触电般收回手。她细细回味着刚刚的触感,软软的,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像不像梦中那般甜。
总算到了京城,离完成任务又更近了一步!
阮卿盯着他的睡颜过了半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困意果然是会传染的。
她起身半跪在床沿,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躺到里侧,可是刚迈过去一条腿,原本应该酣睡的陆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深邃,声音低沉,双手握住她的细腰,戏谑笑道:“娘子是要趁为夫睡着时,轻薄于我吗?”
阮卿垂眸,看见自己此时的诡异姿势,如同骑在他身上一般,不由得扼腕叹息——
完了,解释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怎么骑在我身上?莫非是想(坏笑.jpg)
阮卿:我说是路过你信吗(生无可恋.jpg)-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陆浔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力,只听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怀里。他瞧见她受惊的模样,安抚的亲了亲她的嘴角,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卿错愕的看着他,双唇微微张开,嫣红的色泽带着香甜的气息,好似在邀人品尝。陆浔盯着她看了几瞬,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淡淡的烛光在不停的跳动,阮卿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空气渐渐稀薄,心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缠绵缱绻的吻绵绵密密,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阮卿大口的喘着气,回味着两人唇齿相依的情景,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难怪许多人乐此不疲的。她抬眸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神中尽是懵懂。
陆浔修长白皙的手,捧起她的泛着红晕的脸颊细细的摩挲着,一寸寸向上,直到蒙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的说:“娘子,别这样看我,我怕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阮卿突然反应过来,连耳朵都瞬间爆红,恼羞成怒的伸脚踹了他一下,嘴硬的说道:“谁谁让你亲我的?”
陆浔将拇指下移到她的双唇,来回抚摸了两下,笑着说:“娘子摸了我的唇,又骑在我身上,如此主动,为夫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阮卿后知后觉的,瞪着眼睛惊讶的问:“你居然是装睡?”
陆浔瞧着她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再次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他单手撑头,侧身躺在床上,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笑着问:“娘子,明日休息,要不要去京城转转?”
一听这话,阮卿立马有了精神,眸光发亮的点点头,忙不迭答应:“好呀,我们去哪里?”
陆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顺势亲了下她的额头,嘴角挂着坏笑:“劳累了一路,明日睡醒再说,若是娘子还不困我们就做点睡前运动?”
阮卿自然听懂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连忙推了下他的胸膛,背过身蒙起被子,没好气的说道:“别和我说话,我睡着了”
第二天,阮卿和陆浔特意空着肚子出了门,准备去坊市吃些京城特有的早膳。
京城繁华如故,贩夫走卒,商贾客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坊市里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早点的香气迎面扑来,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放眼四周,卤煮、炒肝、烧饼、甜粥、焦圈、豆汁儿、杏仁茶、高汤馄饨等等京派小吃应有尽有,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选起。
陆浔低笑,“娘子若是想吃,每样点一些便是!这点钱,夫君我还是有的”
阮卿皱起眉头,犹豫道:“可是,多了我又吃不完”
一辆马车驶过,陆浔小心的将她护在身前,看着她纠结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意:“无妨,娘子吃不完的给我就好”
两人坐在街边的小摊前,阮卿吃饱后单手托腮凝视着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如此从容坦然的吃着自己的剩饭。
虽然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是她觉得心中十分熨帖。
他们从天亮逛到了天黑,终于在晚膳时舍得回到府中。
门前的灯笼已经点燃,舅母派人请他们去前厅吃晚膳,可是两人在外面吃了一天,实在吃不下了,婉拒后留在自己的院子休息。
阮卿泡澡回来时,陆浔正倚靠在床边看书,她好奇的伸头看去,“陆解元聚精会神的看什么呢?”
还未等她看清,他就快速的合上了书,此地无银般起身将书放到了一边。
陆浔见她头发还湿着,连忙转移话题,“湿着发睡觉仔细头疼,我帮你擦干”
他转身去拿了几条布帛,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认认真真的擦着,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陆浔突然开口打破一室寂静:“娘子,你喜欢京城吗?”
阮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问,还是如实的回答:“喜欢呀!京城比江州繁华,冬日能够看到雪,夏日也不算热,还有各种美食!”
陆浔见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轻轻拍了拍阮卿示意她起身,随后走到屏风后面将布帛放到一边,回到床边让阮卿面对自己而坐。
他牵起她的手,满目柔情,表情严肃的说:“娘子,既然你喜欢京城,那我们就留在京城!我会努力考中状元,如你所说那般,封侯拜相,官至一品。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作你最坚实的依靠。”
陆浔稍作停顿继续道:“陆家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今日我在此发誓,今生只要娘子一人,若是无子,咱们去族中过继便是。娘子,我会永远心悦与你”
他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问:“那你呢?经过这段时间对我的考验,我的分数可达到了娘子愿意心悦于我的程度吗?”
阮卿听着他朴实无华告白,眼前如走马灯般,回忆起了两人之间的种种过往。
她抬眸看到陆浔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娇笑着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拉,不偏不正的亲到了他的唇上。
见陆浔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笑着回答:“虽说还没有达到满分,但是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夫君,要好好把握呦!”
陆浔嘴角微扬,带着哄诱的意味说:“娘子,我可以亲你吗?”
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他的吻来势汹汹,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意乱情迷间,阮卿默默盘算着两人之间的发展速度会不会快了些,可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又隐隐有些期待。
陆浔察觉到她不专心,轻咬了下她的下唇,低声喃喃:“娘子,专心点”
阮卿倏然感到有些诡异,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与对话似曾相识?
她意识渐渐模糊,浑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中。洁白的寝衣被他单手褪去,温热手指在她背上流连,仿佛燃烧的火焰将她一点点吞噬。
忽然,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阮卿回过神,神色慌张的拉住陆浔作乱的手,磕磕绊绊的说道:“等等一下”
陆浔眸光幽深,眼里暗波汹涌,一动不动的看向她。
她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中移开,欲哭无泪的说:“我我大姨妈来了”
陆浔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大姨妈?你何时多了个姨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阮卿的尾音带着哭腔,羞愤欲死的说:“是月事来了”
陆浔浑身僵硬,松开抱着阮卿的手,帮她将寝衣一点点穿了回去,摇了摇床头的银铃。
茯苓听到铃声敲门而入,听说阮卿来了月事,不由得对陆浔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等阮卿清理好身体又换上了月事带,回到房间看到陆浔正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她进门都未曾发现。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任谁都想不到,陆浔的两次求欢,居然都败给了大姨妈!
阮卿回到床上,有恃无恐的趴在他的身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哈哈,谁叫你成天想着这点事!可是老天都不想你如愿!”
陆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娘子别再招我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行事的办法不止那一个”
阮卿抬眸,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有些踌躇道:“要不我帮帮你?”
陆浔喉结轻滚,明显有些意动,仅仅是一瞬就叹了口气,“今日肚子疼吗?”
阮卿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疼还隐隐有些疼,但是又疼的不厉害。
陆浔哑然失笑,将自己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的揉了起来,阮卿只觉得小腹暖暖的,她舒服的哼唧了几声,随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夫君的日子可真不错!
陆浔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可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香香软软的老婆躺在他的怀里,撩起了他满腔欲望,却能看不能吃!
老天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娘子圆房?
玩乐一日后,陆浔正式跟着外祖父读书了。
阮卿来了月事有些懒惫,靠在美人榻上看着舅母为她寻来的医书。
这时,茯苓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那丫鬟朝着她福身行礼:“奴婢夏雪给表少夫人请安,夫人请您去兰馨苑一趟。”
阮卿对她有些印象,的确是舅母身边伺候的人,就没有多问,跟着她来到了舅母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舅母和表嫂正坐在一起说笑。
舅母转头见她来了,连忙招招手让她过去:“卿儿,若是无聊就来兰馨苑陪我,别总自己闷在房间里!”
阮卿狡黠一笑,“若是舅母和表嫂不嫌我烦,我便天天前来叨扰!”
舅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想到你与烟芷一样,都是小促狭鬼!对了,兵部侍郎家嫡女给你下了帖子,邀请你三日后去夏府参加春日宴,你可认得她?”
姓夏?阮卿福至心灵,打开帖子一看落款,果然是在江州见过的夏灵薇。
夏灵薇在阚大人寿宴后不久,就随着兄长、弟弟一起离开了江州,她们没有书信往来,但是她成亲时,阚大人府中曾派人以夏灵薇的名义为她添妆。
舅母看到她的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人她是认得的,于是好奇的问:“你怎么会与她相识?”
阮卿笑笑,几句话将两人在阚大人寿宴相识的过程简单告诉了她。
舅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夏侍郎升尚书之位指日可待,夏家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卿儿能与夏灵薇交好,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应当是知道你来了京城,才特意将帖子下到了咱们府上,刚好你嫂嫂也要前去赴宴,你们一起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她转头看向孟烟芷,“卿儿初来乍到,许多人都不认识,你到时候多帮衬她一下。”
孟烟芷笑着应声,“母亲放心,这是自然。”
她心如明镜,夫君虽然学识渊博,体贴入微,对自己极好,但是性子软弱,不堪官场。这两年皇上身子时常抱恙,几位皇子年纪渐长,夺嫡势头已显,根本等不到嫡亲小叔长大了。
祖父与父亲如今都把许家的前途寄托于表弟身上,她定然不会做那为难妯娌的蠢笨之事。
阮卿不知两人心中所想,而是对着帖子盈盈一笑。
看样子,她要在京城开展“夫人外交”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究竟什么时候能圆房?(欲哭无泪.jpg)
阮卿:快些认真读书,少想些七七八八的事,不然打你哦!(偷笑.jpg)-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阮卿与孟烟芷乘马车前往夏府。
刚一进门,就看到有丫鬟正站在院子里等待。她虽然不认得阮卿,但是对孟烟芷十分熟悉,瞧见她身边眼生的貌美女子,就知道定是自家小姐的贵客到了。
她的脸上连忙挂上笑容,“两位夫人这边请,我们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灵薇与几个相熟的贵女站在花厅前闲聊,却心不在焉的频频朝着长廊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藕色衣裙的贵女摇了摇夏灵薇的胳膊,“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灵薇,昭武将军夫人是你的姑母,她有没有说过,寿宴那日会不会邀请三殿下去呀?”
还未等夏灵薇回答,另一位穿着青碧色衣裙的贵女便笑着打趣:“吕妹妹对三殿下真是一往情深呀,若是哪日成了皇子妃,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你说是不是呀灵薇”
话音刚落,就看到夏灵薇眸光倏然发亮,提起裙子朝着长廊的方向奔去,“阮姐姐!”
她来到两人面前,先是礼貌的朝着孟烟芷福身,“灵薇见过烟芷姐姐”
随后她雀跃的抱住阮卿:“阮姐姐,终于又见面了!”
阮卿温柔的回抱住她,“还未来得及谢谢你为我添妆”
夏灵薇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阮姐姐太客气了,我带姐姐去见我娘亲吧,她想见你很久了!”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拉着阮卿朝着正厅跑去,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孟烟芷无奈的摇摇头,好在夏府她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也算熟悉,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灵薇火急火燎的进了前厅,“娘亲娘亲”
夏夫人闺名唤做阚楚嫣,见她跑的上气不气,嗔怪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成天冒冒失失的”
夏灵薇喘了口气,将身后的阮卿拉到前面:“娘亲,阮姐姐到了!”
夏夫人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那年她因为查出身孕,才未能与孩子们一起前往江州,听说差点失去轩儿,吓得魂飞魄散,眼下见到阮卿,自然是千恩万谢。
夏灵薇眉飞色舞的在一旁帮腔:“弟弟当时情况紧急,幸亏有阮姐姐在,才能转危为安!”
夏夫人来到阮卿面前,朝着她就要行礼:“阮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你在,轩儿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届时我也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阮卿赶忙扶住她,笑着说:“夏夫人实在太客气了,晚辈怎能受得住您的如此大礼!”
夏夫人摇摇头,不容拒绝的执意道:“应当的!轩儿已经开蒙读书,等休沐时,我亲自带着他去府上道谢。”
阮卿见拦不住,只能侧身还礼。
夏夫人表达过谢意,就拉着她对前厅里其他几位夫人介绍:“父亲致仕回江州老家,恰逢我怀老四就没有跟去,轩儿年纪小,不慎被异物卡住喉咙,危在旦夕之际被阮小姐所救”
身着藏青色衫裙的夫人不由得撇撇嘴,原是江州那种小地方来的,家世一定不怎么样,也就夏家把她当个宝。她眼睛一转笑着说:“不知这位阮小姐父亲是谁?可有婚配?长得如此貌美,又对三公子有救命之恩,不如让大公子娶了她,也算是替弟弟报恩了!”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霎时变了脸色,什么哥哥弟弟的,平白惹人误会。
孟烟芷姗姗来迟,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藏青色衫裙的夫人说:“还请吕夫人慎言,卿儿已与我夫家表弟成亲了,倒是吕妹妹对三殿下情根深种,不知殿下可说什么时候将妹妹接去宫中?”
兵部一共两位侍郎,夏灵薇的父亲夏杭洮为左侍郎,而吕夫人的夫君吕毅为右侍郎,他们家的女儿在宫宴上对三皇子一见钟情,此后吵嚷着非君不嫁,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三品侍郎的女儿,如何能做皇子正妃?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一顶轿子抬进宫中。
这下子可戳到了吕夫人的痛处,她瞪着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暗恨自家女儿不争气,现在都未让三皇子松口。
孟烟芷替阮卿解围后,悄声在她耳边说:“吕夫人与夏夫人素来不合,听闻下一任兵部尚书将在两人中择选一人”
夏夫人嘴角微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我们晖儿没这个福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前边吧!”
众位夫人纷纷起身,夏夫人则是满脸慈爱的牵起阮卿,亲自将她和孟烟芷带到了花厅,安排到了自己下首的位置。
落座后,孟烟芷凑到阮卿耳边轻笑道:“还是多亏了弟妹,否则我也坐不到如此靠前的位置”
阮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表嫂快别打趣我了!”
名为迎春宴,但因还未到春天,院子里的花都没有开,夏夫人便吩咐下人将暖房里面的花都搬到花厅让大家欣赏。
阮卿听到暖房,忽然想起了现代蔬菜的大棚种植,这倒是个能吃到反季菜的好办法,就是目前解决不了塑料布的问题。
虽然赏花环节有些敷衍,可宴上的以花为形的各种菜式做的十分精巧,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临别时,夏夫人特意留住了阮卿与孟烟芷,邀请两人参加昭武将军夫人夏傲雪的寿宴。
孟烟芷在回府的路上,特意给阮卿解释了夏夫人与昭武将军夫人的姻亲关系。
“昭武将军夫人乃是夏大人的长姐,比他整整大了十岁,如今已到大衍之年。她与孙将军有一子一女,长子在北疆镇守边关,幼女还未及笄,是皇子妃的热门人选”
阮卿仔细听着她的话,努力将京城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理清,她希望自己能在其他的方面对陆浔有帮助,而不是做一朵什么都不知道的菟丝花。
回到府中后她觉得有些疲惫,沐浴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锤肩膀时,陆浔从外祖父处读书归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阮卿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膀,“今日在夏府过得如何?”
阮卿透过镜子看着他,颇有些得意的说:“这点场面自然难不倒我,夏夫人还邀请我参加昭武将军夫人的寿宴呢!”
陆浔俯身环抱住她,偷香窃玉的亲了下她的耳朵:“辛苦娘子了,若是你不喜欢,就不要去了”
既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了,阮卿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她大方的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的转过头:“你都在努力了,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陆浔与她十指相扣,浓情蜜意的对视一眼,垂眸吻了上去。
没过几日,昭武将军夫人寿宴如期而至。
昭武将军夫人是有品级的命妇,她的寿宴与之前夏夫人举办的春日宴不同,许多官员的夫人与小姐都自发前往为其往祝寿,连宫中都派人送去了赏赐。
阮卿与舅母、表嫂到的时候,花厅已经有不少人,家里男人官职低的夫人、小姐都在偏厅坐着。
夏夫人眼尖的看到阮卿三人,笑着与姑姐介绍:“就是这位阮小姐救了轩儿,她嫁给了许太傅的外孙,那孩子不久前刚刚考中了解元,如今正准备春闱呢!”
昭武将军夫人原本对阮卿并不在意,一听夏夫人的介绍,旋即另眼相看,脸上的表情也热络了几分,朝着阮卿招招手。
阮卿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一副任她打量的模样。
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姑娘”
这时,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进来朝着上首福身行礼:“夫人,大殿下、三殿下与七殿下来了!”
昭武将军夫人松开了握住阮卿的手,当即站起身,满脸喜色的说:“快去请!”
她的寿宴能有三位皇子一起到来,这是何等的荣幸!而花厅中的其他夫人与贵女也开始整体衫裙,想要在皇子们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阮卿默默的退到舅母身边,并未站在明显的地方。
不一会儿,三位皇子便一起走了进来,众人连忙朝着他们行礼问安。
大皇子快一步扶起昭武将军夫人,温和的说道:“夫人请起。”
阮卿记得陆浔曾说大皇子裴玉祁性格跋扈,可他怎么如此反常?
舅母似乎看出她心中不解,悄悄在她耳边说:“昭武将军唯一的嫡女即将及笄,三殿下与七殿下都未娶正妃,可大殿下却已有正妃,只能殷勤些许以侧妃之位”
七皇子裴存衍环视一圈才看到低调的舅母、表嫂,而她们身边还站着位瞧着眼生的女子,于是主动走过来向舅母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存衍见过舅母,大表嫂”
舅母赶紧将他扶起,顺势将阮卿介绍给他认识:“这位便是你陆家表哥的夫人”
裴存衍与陆浔年纪相差不大,幼时还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关系比舅母家的大表哥要亲近许多,他知道二表哥已经成亲,今日一见二表嫂果然不俗,与表哥甚是般配。
“存衍见过二表嫂。”
阮卿连忙福身回礼,“七殿下客气,民妇担不起”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三皇子走了过来,春风和煦的说:“七弟是你夫君的表弟,如何担不起?是陆夫人客气才对”
众人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与阮卿说话,好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阮卿行礼问好后只是礼貌的笑笑,没有再开口。三皇子见状也不恼,转身回到了昭武将军夫人身边继续与她话起了家常。
寿宴结束后,七皇子并未直接回宫,而是跟着舅母与两位嫂嫂来到了许府。
听闻二表哥在外祖父书房,他便直奔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外祖父正在考教陆浔,正想着要不要晚些时候再来,就被眼尖的外祖父发现了。
裴存衍只能硬着头皮进门,在外祖父严肃的目光中笑着对陆浔说:“二表哥,许久未见了!”
许太傅看到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今日怎么出宫了?”
裴存衍敛去笑意,朝他作揖后回答:“今日是昭武将军夫人寿宴,我与大哥、三哥一起去贺寿”
许太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捋了捋胡须道:“仅仅是祝寿?”
裴存衍咬了咬牙,抬手看着外祖父道:“您觉得,我能不能向父皇求娶孙家小姐?”
许太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陆浔:“阿浔有何看法?”
陆浔淡漠一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圣上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陆浔:夫唱妇随的感觉真好!(贴贴.jpg)
阮卿:明明是妇唱夫随!(傲娇.jpg)-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许太傅眼中带着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圣上是不会同意的。”
裴存衍彻底沉默,母妃自去年被降为惠嫔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原本不想争,许家也不想争,可是大皇子暴虐不仁,三皇子笑里藏刀,若是他们二人继承皇位,有谁会放过他,放过许家?他如何能够不争?
许太傅见他双拳紧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衍莫要如此,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昭武将军手握兵权,陛下是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见裴存衍仍旧低头不语,许太傅叹了口气,他朝着两人摆了摆手:“阿浔,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去叙叙旧吧”
陆浔与裴存衍拱手作揖后,一起离开书房。
许太傅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都说天家无情,希望阿衍与与阿浔,能够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如初。
很快,为期九天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
阮卿依旧为他准备好了吃食,如今方便面已经卖到了京城,但是她并未直接从外面买,而是在茯苓的帮助下,亲自为他做了几种经典口味,还给他带了些煮好的香肠。
舅舅本想亲自送陆浔去考场,但是见到阮卿陪在他身侧,就与他嘱咐了几句,将空间交给了小两口。
阮卿与陆浔同坐马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送你去考场了,去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
陆浔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年偷香窃玉时,还胆战心惊怕娘子生气”
阮卿直起身子,佯装凶狠的样子:“今年就不怕我生气了?”
陆浔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如今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挠一下感觉不到疼,却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还不赶紧静静心,一会准备考试了!”
马车停了下来,陆浔学着去年的样子,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乖乖在府中等我!”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阮卿看着他腰背挺拔,意气风发的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身与个老妇人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朝着马车看过来,一抬头便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她与陆浔约在天然居见面那天,在门前遇到的容暄吗?没想到他也考中了举人,还带着母亲来了京城参加春闱。
容暄见到她毫不意外,朝着她的方向鞠躬作揖,阮卿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如今考试在即不适合叙旧,若是他能考中进士,未来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阮卿放下帘子对赶车的江离说道:“我们走吧!”
进入了考场的陆浔,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格子间,考试顺利进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考场中唯一吃方便面的人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方便面已经这般火爆,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考完试后,阮卿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关乎她性命的审判即将到来。不过,任务只需要考中状元,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前十六名的殿试人选就好。
陆浔胸有成竹,比秋闱时更加淡定,每日去外祖父处报道,丝毫没有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
终于到了放榜日,报喜的队伍第一个来了许府,陆浔不仅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名会元!他将在一个月后进宫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选出前三甲。
一家人相聚用膳,庆祝陆浔取得好成绩,可外祖父却在饭后单独留下了他。
阮卿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陆浔不在意的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不安的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膳厅。
回到卧房后等了许久,陆浔终于回来了。他进门前已经洗漱完毕,见阮卿闭着眼睛卧在床上,就默默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纤纤细腰。
刚准备合眼,就听到阮卿幽幽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陆浔见她目光灼灼,歉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娘子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即便是中了状元,我也不会留在京城了”
虽说他曾有铺垫,可阮卿仍旧惊讶的坐起身问道:“为什么?中了状元不是应该进翰林、入内阁吗?”
陆浔与她相对而坐,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表哥如今身在翰林院,我必然是要出京的”
阮卿不介意他出京,可是任务她也没有忘记,除了中状元外,还需要入内阁的呀!
她垂眸思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爱情诚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啊!
阮卿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浔,他当前考中了会元,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自己因为没完成任务而亡,等他日后另娶新妇,岂不是她一手教好的夫君就要白白便宜别人?
不,不行!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系统:“007号你在吗?赶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007号这次出现的很快,它声音乖巧的回答:“在呢!亲爱的宿主,有什么事找我?”
阮卿心中忐忑,直截了当的问:“如果陆浔考中了状元,却没有进入内阁会怎么样?”
007号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它稍作停顿后说:“如果任务完成一半,宿主不会死亡,但是作为失败的惩罚,将会有月余的时间缠绵病榻。”
阮卿松了口气,生病没关系,不是要命就行!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局促的看着她。
他小心翼翼的问:“娘子,你是不是想留在京城?”
阮卿看他露出如狗狗撒娇般的模样,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下:“放心,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浔惊喜的看着她,随即对着她殷红的薄唇俯身而上,耳鬓厮磨间,他用仅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卿儿,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从他考中会元后,各家都存着交好的心思,纷纷给他下了帖子,只是在外祖父的明令禁止下,他一个都不曾参加。
陆浔认真读书,交际的任务就放在了阮卿的身上。
她奔波于女眷们以各种名目凑到一起的聚会,幸好身边一直有表嫂与夏灵薇相伴,三人的感情也在这期间迅速升温,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夏灵薇得了夏夫人的吩咐来许府送些春茶,见她一来,阮卿便让舅母派的丫鬟流月去请孟烟芷过来。
没过多久,流月竟独自回来了,她回禀道:“少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
阮卿不禁有些奇怪,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生病了?莫非是春寒着了凉?
夏灵薇担心的说:“阮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吗?要不,咱们去看看孟姐姐?”
阮卿正有此意,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相伴来到凌芷院,孟烟芷听闻后连忙请两人进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神色恹恹的朝着阮卿与夏灵薇走来,强撑起笑容说:“我没事,劳烦你们还过来跑一趟”
阮卿与夏灵薇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问道:“表嫂怎么哭了?”
孟烟芷性子要强,面上爽利大方,装作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中却柔软敏感。
她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轻叹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今日一早,我母亲便差人与我递了话,说是让府中的庶妹过来小住几日”
莫说是还未出阁的夏灵薇,就连阮卿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性的继续问:“嫂子是与庶妹的关系不好?”
孟烟芷苦涩的摇摇头,心如刀割:“母亲,是想送她来给夫君做妾”
两人傻了眼,她们都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夏灵薇义愤填膺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送个庶女过来是给自己的女儿添堵吗?”
她不理解孟姐姐娘亲的做法,因为她父亲并无姨娘通房,与娘亲十分恩爱,这也是外祖父愿意致仕为父亲让路的重要原因。
阮卿同样觉得奇怪,“伯母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孟烟芷低声敛目,将心中委屈尽数倾诉:“我与夫君成亲三载,却迟迟没有身孕,虽然祖父、祖母、公爹与婆母都没有催促,但我却不能放任这样。母亲为我寻了各种生育偏方,我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仍然没有怀上。母亲让我贤淑一些,主动提出来为夫君纳妾,她担心夫君若以后自己抬进来个贵妾我不好拿捏,就挑了家中貌美的庶妹,只要她姨娘和庶弟还在府中一日,就不怕她对我生出什么二心”
她的语气渐渐哽咽,“可是我与夫君感情甚笃,实在不想将他推向别的女人怀里”
说着,她抱着阮卿大声痛哭了起来。
阮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许家并无不可纳妾的规矩,舅舅虽然没有庶子、庶女,但是年轻时后院还是有一两个通房的,直到前些年才将她们打发了。
她见一向落落大方的孟烟芷,此时脆弱悲伤的模样,心中难免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感到不平,眉头紧蹙的脱口而出:“表嫂,生孩子可不是女子一人能决定的,你可请过大夫为表哥瞧瞧?”
孟烟芷与夏灵薇同时错愕着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竟说出了这样大胆的话。
作者有话说:
阮卿:世人对女子如此不公,什么《女德》《女戒》,改日我要编写一本《男德》《男戒》,让大家好好学学!(握拳发誓.jpg)
陆浔:莫非除了戒尺之外,娘子还要开展新的御夫之术吗?(瑟瑟发抖.jpg)-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夏灵薇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脸颊瞬间羞的通红,她低头揪着自己的手绢不敢说话。
孟烟芷看似潇洒敢言,可是她口中所说从未超出过礼法,不由得目瞪口呆的看着阮卿,一时忘记回答。
阮卿作为医者,本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见孟烟芷看着她发呆,不由得提醒道:“表嫂?”
孟烟芷回过神,磕磕绊绊的回答:“我之前偷偷找过郎中,借着把把平安脉的由头替夫君看过,他并无问题”
夏灵薇偷偷抬起头,小声的提醒道:“孟姐姐,不然让阮姐姐给你看看?她医术可高明了!”
孟烟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期待着看着阮卿,怎么差点把这茬忘了!
阮卿颔首,“若是表嫂相信我,卿儿愿意一试,但我并不善妇科,没有十足把握”
这话句句属实,对于不孕不育的治疗,她还真没什么经验。
孟烟芷忙不迭的点头,将手伸到她面前:“总不会比现在的结果还坏了,你尽管来试!”
阮卿仔细的号脉过后,笑着说道:“表嫂是不是夏日贪凉?往后切记不要吃凉食你的身体并无问题,只是有些湿寒罢了,一会儿开个药方,吃上三个月就好了。孩子一事,恐怕是缘分未到”
孟烟芷强颜欢笑,阮卿见她低落的神情,突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莫不是他们行事方法不对?
她悄悄凑到她耳边,“表嫂,我知道几个容易受孕的姿势,回头你可以一试另外,行房最好赶在以月事前十四日为定点的前后五日,结束后不要急着起身洗澡平日多吃些苹果和青菜补充营养”
阮卿说道最后,自己也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小。
夏灵薇见她与孟姐姐耳语,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同时羞的抬不起头来,她也不敢问,跟着垂下了眸子。
呜呜呜,早知道今天是这个情景她就不来了,真是羞死个人!
两人说完悄悄话,夏灵薇强装镇定的问:“孟姐姐,那你府中庶妹一事,准备如何处理?”
孟烟芷心中有了主意,停顿了半响后轻声道:“既然母亲想让她来,她自己也想来,那来便是”
阮卿怕她做傻事,连忙劝说道:“表嫂,若是表哥并无此心,你千万不要强加于他,让你们夫妻离了心,反倒便宜了旁人”
孟烟芷感激的笑笑:“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傻!我只当她是来做客的庶妹,至于夫君我是不会多说一句的若夫君不要她,就直接将她撵回府中,省的与母亲废话了。若是要了她,那我以后就认真履行主母的职责”
说到后面,她眼中隐隐泛起了泪光。
既然她做好了决定,阮卿与夏灵薇不好再多说,开完药方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她的院子。
翌日清晨,茯苓为阮卿梳妆时告诉她,少夫人家中的庶妹果然来了,不过她没有心思参与别人院子里的事,因为殿试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殿试需要进宫,检查更为严格,还有专门的马车直接到府上接,不需要家人送到考场。
陆浔本想让阮卿多睡一会儿,可她睡得不踏实,比陆浔醒的还早,穿戴整齐后送他出门。为了避免在宫中如厕,考生们是不吃早膳也不喝茶的,阮卿担心他饿,就用帕子包了几块饴糖给他。
送他走到府门前时,发现前院灯火通明,连小表弟许嘉述都乖乖的站在舅母身前,全家不约而同的早早起床,想要将他送上入宫的马车。
陆浔与阮卿对视一眼,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大表哥参加殿试的时间不久,轻言细语的安慰道:“阿浔不必紧张,圣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只当做平常考试便可。”
舅舅则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殿试题目通常以官场民生为主,你只要心怀天下,从百姓出发即可”
外祖父丝毫没有表现出担忧,他老神在在的说:“莫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
陆浔朝着三人作揖,语气诚挚的说:“请外祖父放心,多谢舅舅、表哥提点”
进宫检查步骤繁琐,好在殿试人数不多,也就没浪费多少时间。
等宫中内侍将众人引到学政殿坐好后,几位内阁大人走进来,为首的大人将霁文帝裴盛亲自写好的试题读了出来。
他的试题与舅舅的猜想无二,确实关乎民生政治:西北之地苦寒干旱,流寇丛生,当如何治理?
听到这题目,陆浔立马想到了四个字——因地制宜。
他对于西北还算有些了解,陆家的商队遍布大霁与外邦,父亲曾与他说一些西北的面貌,结合他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只有改善百姓生活,才能从根本解决流寇问题。
一个时辰后,众人交上答卷,霁文帝终于来到现场。
包括陆浔在内的十六名考生跪地请安,直到霁文帝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叫起,他们才敢抬头窥见龙颜。
霁文帝走到上首的龙椅坐下,身边覃公公立马将试卷呈了上去。
进入殿试的考生不过十六人,此前一直是内阁将前三甲选好后,再由圣上钦点状、榜眼、探花名次。可自霁文帝登基后,一直是他亲自将十六篇文章通读后选出。今日的题目,是他早上看到西北的奏折后临时起意决定,想趁机看看这届春闱是否有贤臣的苗子。
他一目十行,草草看了五篇,都不甚在意的放到了一边。直到拿起第六篇,脸上总算露出了些笑容,还迫不及待的看向考生的名字。
陆浔?
这不是惠嫔的侄子,许太傅的外孙吗?他还记得,几年前惠嫔曾请旨,让他在宫中陪伴小七住了一段时间,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霁文帝不动声色的将陆浔的文章放在一旁,继续看起了后面的人。只是珠玉在前,竟无一人能够入眼,只好勉强从中挑了两个尚可的出来。
他看向下方,声音不怒自威:“陆浔、孔弘义、严鸿志何在?”
陆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答道:“学生陆浔”
孔弘义与严鸿志就没有他这般从容,突然被叫到名字,神色慌乱上前应声。
“学生孔弘义”
“学生严鸿志”
霁文帝看到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他让三人抬起头,趁机仔细的打量着陆浔。
陆浔比许屹川生的更像惠嫔,怪不得她会喜欢这个侄子。
霁文帝将手中答卷交给覃公公,对下首的内阁大臣们说道:“诸位爱卿也看看,三篇文章中陆浔那篇深得朕心,本该钦点他为状元,可是三人里只有他最为年轻英俊,若是赐予探花,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几位内阁大臣传阅过后,礼部尚书纪邢站出来说:“陆浔乃是秋闱解元,春闱会元,若是能得到陛下垂青钦点状元,连中三元也是一桩喜事”
霁文帝面露惊讶,似乎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巡视一圈后问道:“今日许爱卿怎么没来?”
覃公公在旁小声提醒:“许大人说殿试名单中有子侄一辈,理应避嫌”
他的声音不大,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霁文帝摸了摸胡须笑道:“许爱卿还是这般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虽是责备的话,可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他笑过之后继续说:“纪爱卿说的极是,那便定下陆浔为状元,孔弘义为榜眼,严鸿志为探花!”
礼部尚书纪邢连忙差人记了下来,不忘拍马道:“陛下英明,心中早有圣断,臣只是侥幸揣摩到了一二”
陆浔三人跪地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霁文帝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状元要入内阁,陆卿的想法甚好,但只能换他人来替你实现了”
陆浔跪地叩首,高声说道:“学生愿外放去西北,为圣上分忧”
虽然圣上称呼他为陆卿,但是毕竟还未赐官职,故而他仍以学生自称。
他的话倒是出乎霁文帝的意料,历年前三甲都没有外放的先例,何况是状元?陆浔又不是出身贫寒,岂会不知入翰林的好处?
霁文帝怔楞了片刻,问道:“当真?”
陆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为臣者,当替君分忧!况且,学生愿为百姓做些实事”
“好,好,好!”霁文帝大喜,连说了三个好,“既然如此,朕就例封你为从五品知州,择日前往陇州。”
状元入翰林院,将会被封为从六品修撰,连升两级确实是破例。
陆浔再次叩首谢恩:“圣上隆恩浩荡,臣定不辱使命!”
霁文帝亲封陆浔后,着礼部将榜眼与探花则封为正七品编修,并为三人安排跨马游街与晚间的琼林宴。
宫中派人来许府报喜,众人本沉浸在他被钦点为状元的喜悦中,但随之而来的外放消息让大家措手不及,只有许太傅摸着胡子欣慰的笑了笑。
舅舅虽然惊讶,但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必然是父亲的授意。
外祖母与舅母无法理解,老夫人有些着急的说:“阿浔怎么会被圣上派去陇州,状元不是要进内阁的吗?陇州苦寒,阿浔如何受得了?”
阮卿早就知道他不会留在京城的事,却也没想到是去陇州,不过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一样,所以面上仍旧盈盈笑意。
许太傅瞧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头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瞧你,还没有小辈稳重!状元及第已是荣宠,至于官职如何,圣上自有决断,不可妄意!陇州那地又不是荒无人烟,百姓都受得了,他有何不可?”
阮卿见气氛紧张,便给孟烟芷使了个眼色,随后先行站出来提议:“外祖母,我听嫂子说状元会游街,您要不要跟孙媳一起去瞧瞧?”
孟烟芷笑着走到外祖母身边,“对呀!我早就派人在酒楼定好了位置,定然能让祖母与弟妹,将咱们家状元郎的英姿,看的清清楚楚!”
外祖母长叹一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时,有个小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外面来了一群宫人。
许太傅眉头紧锁,报喜的人已经来过了,怎么还会有宫人来府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阮卿刚要出去看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顿时踉跄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我考中状元了!(兴奋.jpg)
阮卿:离开京城倒计时(叹气.jpg)
陆浔:娘子可是不愿随我外放?(忐忑.jpg)
阮卿:没有不愿,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摊手.jpg)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