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9(1 / 2)

首辅夫人是戒尺 夏小酒 19465 字 23小时前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不过,他还是非常有原则的,什么都能让,娘子不能让!

所以,注定要让端端失望了。

阮卿吃过早膳后又悄悄回到了客栈,继续过了两天纸醉金迷的日子后,七皇子的仪仗队终于到了惠宁府。

裴存衍早就偷偷出城与大部队汇合,眼下正大张旗鼓的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

七皇子到了惠宁府,陆浔自然要带人去城门口迎接,就连称病多日未去府衙的章松也出现了。

陆浔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见他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不由得嗤笑一声。

章松听到声音向他看来,目光交错间谁都没有退缩。

连志河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连忙上前做和事佬:“陆大人和章大人还未见过吧?正好今日我来为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陆浔嘴角微扬,嘲讽的打断他的话:“七殿下还真是灵丹妙药,能让章大人的病,这么快就痊愈了”

章松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说笑了,下官的病假正是告到这一日,即便是七皇子不来,也是要前往府衙销假的。况且,殿下身份贵胄,自然福泽深厚。下官得知能见到殿下,心中喜悦,病也就跟着好了”

萧铭睿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十二年前萧家的惨状,满心的怒火抑制不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容暄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要大局为重,不可冲动妄为。

萧铭睿知道自己不能坏了陆大人和七皇子的事,只能暂时按捺住仇恨,希望尽快找出章松背后的主谋。

陆浔和章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机锋,看似平静的欢迎队伍,实则暗潮汹涌。

说话间,裴存衍的仪仗队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们暂时停下来,一起俯身作揖,迎接七皇子下车。

宫中内侍掀开马车帘,裴存衍从车上探出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呦,这么多人?”

他没有踩马凳,而是直接跳下车,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快步跑到陆浔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表哥,咱们兄弟好久不见,如此多礼做什么?快快请起吧!”

陆浔抽回手,眉头微微蹙起:“殿下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要稳重些才好,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裴存衍似乎不相信这是陆浔说出来的话,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怔楞片刻才讪笑了两声:“表哥所言极是”

连志河上前一步,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七殿下一路辛苦了,下官等人特意在府衙备了些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移步”

裴存衍连连点头,语气欢快的说道:“那咱们就赶紧走吧!”

因府衙离城门只需要走上两刻钟,裴存衍便没有回到马车,而是带着众人走起了路,一边走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有人在京城告御状,父皇特派我来调查是否属实,不知盐场是何人负责?”

章松上前一副,俯身作揖回答:“回七殿下,盐场是下官负责,但是绝没有私下贩卖这回事,所有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殿下若是不相信,下官这就差人将所有账本送来”

裴存衍不置可否,定定的看了他几瞬,才笑着说道:“章大人多心了,我只是例行询问,没有问责与你的意思,毕竟凡事要讲证据。至于你所说的账目,也可以送过来看看。”

章松早就准备好了账目,任谁来查他也不怕,更何况是这等黄口小儿,他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府衙,裴存衍见满桌精致菜肴,不由得夸赞了两句:“这南方的菜式跟京城就是不一样,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酒桌上觥筹交错,除去一直黑着脸的陆浔外,倒是显得宾主尽欢。

三杯白酒下肚,裴存衍脸色泛红,笑着说道:“好酒好菜,若是能再来几个美人跳舞,就更好了”

陆浔重重的放下酒杯,仿佛借此将心中的闷气发泄出来,大声斥道:“殿下慎言,别忘了此行来惠宁府的目的是什么!”

裴存衍的眼神清明了几分,可是脸色却冷了下来。

章松见状,赶紧赔笑着问道:“下官为殿下准备了别院,殿下可愿意赏光暂住?”

裴存衍似乎有些犹豫,章松的身份不明,到底需要避嫌,怎么能去住他的别院?

“这不太好吧!”

章松知道他担心什么,摸了摸胡须解释说:“这别院并不是下官的,而是隶属于府衙,下官只是差人将其打扫布置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见陆浔想要阻止,裴存衍双手一拍,高兴地赞同:“就按章大人所言。”

章松使了个眼色,下面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向裴存衍敬酒,等章松亲自将他送回房里时,他已经迷迷糊糊的说起了醉话。

裴存衍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内侍为他打水擦脸,脱去外衣,直到章松带着人离开,他听到门口内侍的暗号,才重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今日的酒喝得有些多,哪怕是提前吃了随行御医配的解酒药也不行。

夜色渐晚,蝉鸣声与鸟叫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存衍立马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佯装睡着,他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珠环相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意识到似乎有女子进了卧房。

那女子走到床边,福身行礼说道:“奴婢昭昭,见过七殿下。”

她的声音软糯娇媚,连说话的语调都恰到好处,似羽毛滑过心头,勾的人意犹未尽。

裴存衍不禁睁开眼,女子的样貌就此撞进了他的心间。

她身姿袅袅,穿着一袭淡紫色轻纱裙,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一双美目含一泓清泉。

昭昭自幼便被人当做瘦马悉心调教,她不仅五官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礼仪举止更是不在话下,半蹲行礼这么久都能一动不动。

裴存衍坐起身,哑着嗓子问道:“起来吧,你是何人?”

昭昭站直身子,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坐在脚踏上,双臂搭在他的腿上,眸光潋滟的仰起头回答:“奴婢是章大人派来服侍殿下的”

裴存衍心下便已了然,看样子,章松这是给他送了个瘦马来。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讥讽,动作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哦?怎么服侍?”

昭昭嫣然一笑,强忍着心中的羞意,伸出柔荑向上摸索:“自然是殿下想怎么样,便怎样”

裴存衍虽然不齿这样自甘轻贱的女子,可是身体无比诚实的有了反应,他不自在的拉住她的胳膊,“可会弹曲?”

昭昭不解的点了点头,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裴存衍轻咳两声,摇了摇床边的金铃,门口守着的内侍立即低头推门走进来,他对着昭昭说道:“我让人将你的琴取来,既是来伺候的,便坐在墙角抚琴吧!我若是没有说停,你便不能停。”

内侍很快将昭昭的琴取来,她依言坐到一旁,拨弄琴弦,弹奏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弹就是一夜。

翌日,等内侍进房叫醒裴存衍的时候,他才出言命她停下来,随即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她带出去。

院门口,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经等待了许久,裴存衍虽然住在章松准备的院子,但是里面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人,守卫森严,若不是他昨日早就吩咐过侍卫不要拦着章松,昭昭是不可能靠近这个院子的。

眼下终于瞧见了昭昭出门,只见她脚步轻浮,满脸疲惫,眼下更是乌青一片,纷纷在心中暗道,这七皇子竟不是个心疼人的。

只是一人满脸焦急的走过去扶住她,另一人则是语气傲慢的低声说:“你是这批姑娘里面最为拔尖的,想必会令七皇子满意,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七皇子对你欲罢不能才是你也知道,要是被退回府中,你可就没命活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损,岂不是可惜?”

昭昭垂眸,诺诺的回了句“是”,便不再多言。

说话那女子将昭昭和她的丫鬟带到七皇子旁边的院子里休息,自己则是回去向章松复命。

待她离开后,章松忍不住说道:“还以为这七皇子有什么特殊的,还不就是男人这点事?”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正是那晚书房里的人。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谨慎些为妙。”

章松不在意的笑笑:“大人何须这样吓自己?我多日未去见那陆浔,他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我听下面的人说,这几日积压了许多货物,要早些找人出手才是”

男人本想拒绝,可一想起最近京城里那位主子要银子的速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回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夜晚,寻烟阁。

王知再一次找上阮卿,他掀开纱幔,见她躺在月灵姑娘的腿上,眯着眼睛惬意的吃着樱桃,不由得笑着说:“洛弟真是会享受的紧”

阮卿一见是他,瞬间就冷下脸来,语气生硬道:“这位公子还是莫要乱叫,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怎能经得起一声洛弟?”

王知轻笑,见她这副做派,更觉得她不像是朝廷派来的人,况且,这几日他着人打听了,陵定府确有洛姓富商,与她所说并无出入。

“洛弟这是生了愚兄的气?你也知道,这买盐一事非同小可,我们自然要谨慎些,所以才”

阮卿嗤笑,毫不领情的说:“所以便试探我?小爷我好好的在这寻烟阁听曲,是你走进来主动提起,若说怀疑,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另有所图?”

王知连忙摇头,“洛弟说气话了,你可知章松章大人?”

阮卿一愣,狐疑的说:“自然是知道的,我虽不是惠宁府人,但来了这么久,怎能没听过大人的名字?”

王知神秘一笑,“三日后,若无意外,我便带你去见章大人,到时你自然信我了。”

阮卿面上继续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她冷哼一声说道:“姑且再信你一回,小爷我虽不是惠宁人,却也不是泥人性子”

王知拱手作揖,胸有成竹的说:“洛弟放心等着就是”

送他离开后,阮卿心不在焉的吃着月灵姑娘投喂的樱桃,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容,看样子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阮卿:案子快些了,就能夫君儿子热炕头了!

陆浔:已洗干净等着娘子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思忖片刻,阮卿起身准备离开寻烟阁,回客栈去睡个好觉,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让陆一回府中送个信才行。

府衙别院,裴存衍正在灯下读书,贴身内侍前来问道:“殿下,昨夜那位姑娘还在咱们旁边的院子住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的说道:“哪来的便送哪去吧。”

内侍依言躬身退下,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刚刚离开的内侍去而复返:“殿下,那位姑娘不愿意离开,她正在门口站着,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奴才不敢耽搁,所以进来问问”

裴存衍挑了挑眉,“哦?那边让她进来吧!”

昭昭低着头从门外走到他身边,内侍有眼色的将门关好,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存衍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好似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昭昭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偷偷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上前一步跪在他脚边,语气柔弱无助的轻唤:“殿下”

裴存衍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着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语气冰冷的问:“不是说,有重要的事禀告吗?”

昭昭见他不为所动,慢慢直起身子,伸出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

裴存衍敛目,她似乎有些紧张,睫毛微微颤抖,身上清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昭昭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了祈求,白皙的柔荑伸进他的衣襟,凑上前去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的下颚,“昭昭请殿下怜惜”

裴存衍嗤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快速来到床边放下,接着俯身而上。

宫中虽然安排了知晓人事的宫女,但他一直厌恶,没有碰过,不曾想来到惠宁府,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名由章松送来的女子身上。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算起来还是经过调教的昭昭理论知识更为丰富些,带领他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裴存衍食髓知味,心中对她的情感十分复杂,情到浓时抓着她的下巴说道:“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就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收掉,乖乖的呆在我身边,等惠宁事了,我会带你回京的。”

昭昭眼神迷离,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有意识他在说些什么,抱住他的腰胡乱点了点头。

一连两日,两人都是在床榻上度过。

这一消息自然瞒不过紧盯着别院的众人,章松对于昭昭的表现十分满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又何况是昭昭这样的人间绝色?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裴存衍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却见她趴在他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说:“殿下一直住在别院不会引人闲话吗?陆大人是您的表哥,可是你们却瞧着不甚亲近”

裴存衍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声音冷淡的问:“那你说,该如何?”

昭昭一阵吃痛,脸上却强装笑容:“殿下或许可以去陆大人府上小住几日?”

裴存衍倏然松开手,定定的盯着她几瞬,才冷笑着说:“那便如你所愿。”

第二日,裴存衍果然搬到了陆府,他想知道,昭昭到底想做什么。

他与陆浔事先通过气,大张旗鼓的回到曾经住过的院子,不过这次房内多了个昭昭。

当晚,裴存衍似乎有些生气,他没有碰她,而是背对着她先一步睡着了。

昭昭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的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见裴存衍没有反应,她便悄悄下了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神色清明的睁开了眼睛。

昭昭从院子里找到一把花奴留下来的铁臿,熟门熟路的避过巡逻的小厮,一路来到前院。

她站在院子里,瞧着那棵桂花树,眼前一片氤氲,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来到树下,动手挖了起来。

只是她挖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昭昭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莫非是猜错了?那会在哪里呢?

这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昭昭抬起头,一群侍卫与小厮拿着灯笼将她团团围住,而后散开一条路,陆浔和裴存衍从后面走了出来。

裴存衍瞧着她手上的工具和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瞧瞧你半夜不睡是在挖什么宝贝,来人,将这里都给我挖开!”

昭昭垂下头,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可是裴存衍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更加恼怒,一群身强力壮的侍卫行动起来自然比她要快,可是挖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他快步走到昭昭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问道:“说,你在找什么?”

昭昭心中有许多话,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裴存衍见她沉默不语,朝着侍卫吼道:“继续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夜色苍茫,晚风吹过,让穿的单薄的昭昭忍不住有些发抖。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有侍卫喊道:“殿下,找到了一个匣子!”

昭昭猛然抬起头,竟然真的在这里!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微不可察的水花。

陆浔从侍卫手中接过匣子,许是埋的时间太久,锁上锈迹斑斑,他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几下便将锁链砸断了。

他打开匣子,里面用防水油布结结实实的包裹了好几层,拆开后翻了几下,竟然是一个账本和一份名单!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的东西,终于在今晚重见天日。

裴存衍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那章松究竟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要如此为他卖命?你答应我的话都不记得了吗?竟然敢利用我来陆府偷账本!”

昭昭没有反抗,她因无法呼吸而涨红了脸,努力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对对不起”

裴存衍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手向后踉跄了几步,摆摆手吩咐内侍:“将她带回房,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许去。”

陆浔唤来身边的江离:“去将容大人和萧大人都请到书房来。”

见江离飞奔而去,他拍了怕裴存衍的肩膀,“也算因祸得福了,先去商议这账本和名单吧!现在只看你表嫂那边能不能一切顺利了,我派人去盯着了!”

阮卿这边倒是有些收获。

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画舫,但乘坐的不是往日那艘大船,而是令一艘小些的船,看起来像是专门为章松准备的。

走到门口时,陆一和陆七被守卫拦在了门口。

阮卿佯装不悦,摆摆手没有与他们纠缠,而是用力推开了门,与听到声音上前迎她的王知打了个照面,“王公子,我到要看看你今日让我见谁,一再试探不说,还不允许我身边的家仆跟着?简直欺人太甚”

王知赔笑着拱了拱手,“洛弟息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惠宁府的知州章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他向后退开一步,露出坐在桌前两个男人的脸,其中一人是王知口中的章松,而另一个,则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连志河。

阮卿心中一颤,没想到连志河真的与他们勾结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她赶紧低下头,顺着王知的话作揖赔礼:“草民见过章大人,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得罪”

章松端着十足的官架子,“年轻人,说话做事还是先权衡下利弊,这次也就算了,我听王知说,你想买盐?”

阮卿连连称是,谨慎的应付着他的问题。

连志河坐在旁边如同隐形人,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阮卿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暗暗思考着在何处见过眼前的男子,忽然灵光一闪,惊愕的瞪大眼睛,忽然站起身,拔掉了阮卿头上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阮卿心知身份藏不住了,不动声色的握住茶杯,起身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

连志河冷笑,“陆夫人不在后宅奶孩子,参与这些事做什么?可怜你那幼儿,年纪尚小就将没了娘亲!”

章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她道:“你竟然是个女子?陆夫人?哪个陆夫人?”

连志河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江州除了陆浔,还有谁家姓陆?”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朝着阮卿刺去,眼神狠毒,与从前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卿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他身上,灵巧的躲过朝着门边跑去。

陆一和陆七听到声音,迅速解决完门口的侍卫后冲进屋内,将阮卿护在中间。

章松见状大笑了几声,“来了这你们还想走?也不看看外面是何情景,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拍了拍手,从四处涌入一群侍卫。

连志河见状,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放回原位,背手而立,看着被困在中间的三人。

随着章松一声令下,侍卫与陆一和陆七打斗起来,三人退到甲板之上,阮卿这才看到四周都是海水,岸边的灯火若隐若现,距离之院,根本听不到船上的任何声音。

陆一和陆七寡不敌众,加上有阮卿需要保护,渐渐落入下风。

她握紧拳头,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只能不顾一切跳进冰冷的海里,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辛苦了,捶捶背,捶捶腿!

阮卿:这还差不多!-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这时,从船顶跳下来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很快便加入战局,与连志河的人打斗了起来。

阮卿虽然没有见过他,但看到他的模样、气质,与裴存衍身边的暗卫如出一辙,想必他就是七殿下派来保护她的人。

到底是宫中的暗卫,武功比陆一和陆七要略高一筹,有了他的加入,双方变得势均力敌了起来,可是想要离开这里仍然有些困难。

阮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这时,脚下的船突然动了起来,还调转了方向,朝着岸边驶去。

连志河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连忙问身边的章松:“这是怎么回事?”

章松同样觉得莫名其妙,伸手随便抓了个人说道:“速去看看!”

刚才跳下来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声音毫无温度的说道:“不必麻烦,是我们的人命船夫掉头,你且看看那边!”

他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竟然从岸边驶过来一艘大船。

陆一和陆七自幼习武,视力比普通人更好些,他们看到站在甲板上的人,神色激动的说:“是少爷和七殿下!”

连志河见大势已去,拿出匕首,向身边毫无防备的章松的胸口刺去。

章松一口血喷了出来,死死地盯着连志河,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变故震惊了众人,而陆浔所在的船只已经到了旁边,上面的人用铁锚将两艘船固定在一起,侍卫在中间搭好板子,让陆浔和裴存衍能够顺利走过来。

陆浔快步来到阮卿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哑着嗓子问道:“卿儿,你没事吧?”

阮卿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陆一和陆七一直在保护我,后来七殿下的暗卫也出现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浔握住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松了口气。

连志河没有眼色的上前作揖,打断了两人的片刻温存:“下官见过七殿下,见过陆大人,下官得知章松今日要在此地贩卖私盐,假意投靠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他已经伏诛,只是下官不知大人另有计策,惊扰了夫人,真是万死不辞”

阮卿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狡辩之人,怒气冲冲的呵斥道:“胡说!分明你是他的同党,与他勾结”

连志河无奈的笑笑,语气悲戚的说:“下官若不这样做,怎么能取得他的信任?我已经拿到了他贩卖私盐的证据,随时可以呈给殿下和陆大人看”

裴存衍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内侍上前。

连志河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待内侍呈给七殿下,他草草翻了翻后交给陆浔。

陆浔看了眼便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账本与名单:“连志河,你可还记得当年被你残忍杀害的惠宁府通知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萧铭睿和容暄正按照名单去抓捕所有涉事之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真是没想到,当年你只是个小小的推官,竟然是章松背后之人,说,你的主子是谁!”

连志河哈哈大笑,他慢慢站直身子:“成王败寇,既然你拿到了证据,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欠下的命,由我一人还便是!”

陆浔脸色一变,随即捂住阮卿的眼睛,大声喊道:“快拦住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用刚才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终于解脱了”

裴存衍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解脱了?你为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还有脸说解脱了?”

连志河倒在了章松身边,他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浔挥挥手,“将这两人的尸体,还有这一干人等都带回去。”

他牵起阮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辛苦娘子,咱们回家吧!”

阮卿嫣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总算能够回家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留在陆府的昭昭都不知道,她被关在房间里,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发呆,他们既然拿到了账本,自己的仇应该就能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门口的两个侍卫低声闲聊了起来。

他们似乎知道屋内的人跑不了,就没有避讳她。

“也不知道殿下和大人们的行动顺不顺利,若是按照计划,这会儿应该将人抓的差不多了吧!”

“那是自然。只可惜萧大人全家都丧命于此,上下几十口人,只有年幼的公子和小姐逃了出去,真是太惨了,他可是位好官啊!哎,幸好萧大人这回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了,希望他可以早点找到妹妹!”

昭昭倏然抬起头,她脚步踉跄的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抓住其中一人衣领问到:“你们说的,为父母报仇的萧大人是谁?”

两人见她情绪如此失控,对视了一眼老实回答:“陆大人身边的萧大人,就是萧耀楚萧大人的遗孤”

昭昭眼中涌现出惊喜,她松开手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重新将门合上。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前一片雾气,泪水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迅速打湿了她的衣襟。

幸好,他还活着。

只是造化弄人,以她如今的身份,又怎么能与他相认?难道要让人处处议论,他的妹妹在章松的府上做过瘦马?

昭昭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的过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裴存衍终于回来了,昭昭看着他旁若无人一般走到床边,脱了衣服便直接躺下了,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裴存衍心中有气,原本不想理她,可是见她连主动解释都没有,心中怒火更甚。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直接坐起来,声音冷硬的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惠宁回京城了,看在你也是被章松所骗,又没酿成大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生活,莫要再做以色侍人之事,你好自为之。”

昭昭自嘲的笑笑,喃喃自语:“以色侍人?若是可以,谁不想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裴存衍的心好似跟着空了一块,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愿意与我回京?”

昭昭愣愣的看着他,离开惠宁吗?

有了连志河、章松等人贩卖私盐、谋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名单上的其余人也全部被抓了起来,等待着霁文帝的判决。

至此,众人齐心协力,彻底铲除了惠宁的毒瘤,为孟夫子和萧大人报了仇。

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裴存衍出宫一个月了,该回京复命了。

陆浔、容暄、萧铭睿等人送他到城门口,几人话别之际,昭昭将马车的帘子掀起了一条小缝,即使那边站着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萧铭睿,他和记忆中的爹爹长得真像啊!

萧铭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望去,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帘子。

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再见了。

陆浔和裴存衍兄弟俩拥抱过后,陆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和姨母,有事多与外公商量。”

裴存衍笑着应声:“好,那存衍就在京城等着表哥、表嫂回去了。”

陆浔伸手揽过阮卿,两人目送他上了马车,仪仗队奉命启程,渐渐消失众人在视线里。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州离惠宁不远,陆勉和许韵寒便来与他们三口一起过年。

只是萧铭睿翻遍了整个惠宁也没有找到妹妹,除夕夜里的团圆饭,只有他仍是孤零零一个人。

阮卿见他闷闷不乐,独自拿着壶借酒消愁,忍不住劝说道:“或许她不在惠宁了,说不定小时候被人收养去了别地,若是你们兄妹有缘,总是会遇见的。”

萧铭睿作揖道谢,“夫人说的有理,妹妹可能是被人带走了!惠宁找不到我就去其他地方找,我有预感,妹妹一定还活着。”

阮卿知道他想通了,就不再多言,回去后同陆浔商量,让陆家商队帮着在其他地方找找。

过了年就到了端端两周岁的生日,此时的他成了家中的小魔王,总是能将陆浔气的跳脚,可偏偏在阮卿面前乖的不像话,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会立马跑过来抱着她撒娇。

为了给端端庆祝生日,阮卿想起了现代的蛋糕。有许韵寒可以陪他玩,她就有时间带着茯苓和张婆婆、青黛一起在厨房研究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打蛋器,只能全靠人工,幸亏府中小厮丫鬟众多,来回接力总算用蛋清、牛奶和白砂糖制成了奶油。有了奶油,蛋糕坯子就简单了许多,虽然没有现代烤出来的那般好吃,但也算有模有样了。

忙活了一下午,阮卿终于将蛋糕制成了,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端端喜欢吃的各种水果点缀,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张婆婆又做了几道拿手菜,阮卿邀请容母、容暄、萧铭睿一起给端端庆祝。众人正准备吃晚膳时,突然有小厮跑进来说:“大人,京城派人来宣旨了!”

陆浔眉头紧锁,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宣的什么旨。

来不及思考,宫中的内侍已拿着圣旨进了院子,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惠宁府知府陆浔,勤国济民,世之大义,为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特封为正三品户部侍郎,钦此。”

陆浔扣头谢恩,双手接过圣旨。

内侍连忙扶起他,接着拿出另一个圣旨说道:“恭喜陆大人,许淑人和阮淑人的诰命册封奴才也一道拿来了。”

阮卿和许韵寒对视一眼,齐齐上前,跪地接过圣旨。

陆浔笑着拿出装着银票荷包,交给内侍后对他说道:“辛苦公公跑一趟,今日是小儿的生辰,我们正准备用膳,公公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些便饭?”

内侍有心讨好,连忙应声,“既然是小公子的生辰,奴才便留下来沾些喜气。”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膳厅里面去。

阮卿慢下脚步,走在人群的最后,在心中偷偷唤出系统:“007号,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才过了一年,我们就要离开惠宁府了?”

007号立刻出现:“亲爱的宿主,经系统检测,您成功完成上一阶段任务。接下来就是终极任务,需要在五年之内将攻略对象养成首辅!至于为什么任务时间线提前,我想应该是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具体原因尚不可知。亲爱的宿主,你要继续加油哦!”

阮卿眉头微蹙,什么叫有人改变了既定轨道?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还未回去,就已经感受到了京城的凶险。

作者有话说:

陆浔:托娘子的福,我又升官了!

阮卿:离保命又近了一步!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陆浔将宫中内侍送走没两日,容暄和萧铭睿的调令也下来了。

他将两人唤去书房,把文书放在桌上说道:“吏部发了文书,容兄升至从五品工部员外郎,铭睿兄升至正六品大理寺右寺丞,咱们往后便不在一处了。只是这消息来的突然,我还没来的及问你们愿不愿意去京城,若是你们不愿意,我就写信给舅舅,看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惠宁府百姓生活富庶,一直留在这里也不错,最近官职空缺不少”

容暄与萧铭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萧铭睿率先朝着陆浔拱了拱手,语气诚挚的说道:“承蒙大人不嫌弃,将我从陇州一路带到了惠宁府,让我得以为家人报仇,大人您还让陆家商队替我找妹妹,这些恩情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我只身一人,了无牵挂,愿与大人同去京城,为大人和七殿下效命。”

容暄嘴角微扬,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与大人一起参与了陇州水利及高速公路的修建,如今去工部正好合适,况且,下官的娘亲应该舍不得小姐、小少爷和陆夫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跟着大人,只盼大人不要觉得我们麻烦。”

陆浔满眼感动,朝着两人作揖行礼:“多谢两位兄长的信任与支持。”

三人相视一笑,纵使未来充满变数,但是身边已经有了坚强的后盾。

得知新任的惠宁知府很快前来上任,陆浔三人就没有急着走,而是等他到了再做交接。回京的消息来的突然,府中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恰好趁这段时间打包行李。

容暄带人去城外接新任知府,没想到迎来个意想不到的人,连忙带着他回到府衙。

以陆浔如今的官职,其实不用特意在府衙等着,而是应该由新任知府前去拜见,但是他不是官僚至上的人,不讲究那些排场。

等容暄将人接回来时,他惊喜不已,万万没想到,新任的惠宁府知府,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孟夫子孟汎。

孟汎身上的毒早就清了,又养了这两三年,身体早和正常人无二,许尚书考虑他曾在惠宁任职,年纪轻轻若就此闲云野鹤实在可惜,便去信命他回朝廷做事。

陆浔跪在地上规规矩矩行了个学生的礼,歉意的说道:“学生不知新任知府是您,不然早就去城外迎接了。”

孟汎连忙将他扶起来,无限感慨的说道:“本想给你们个惊喜。如今为师该称你一声陆大人了,当不得如此大礼。不过好歹我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就仗着年纪多说几句,去了京城之后,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尽管给我来信。”

陆浔点点头,眼眶隐隐有些发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来日学生官拜首辅,您也永远是我的先生。”

孟汎扬起嘴角,一连说了三个“好”,这个学生他没有看错。

陆浔笑着邀请,“您还没见过学生的幼子吧?如今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上,先生与学生回去吃顿团圆饭?”

孟汎自然不会拒绝,他现在可最喜欢小孩子了。他的夫人在年前生了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他准备等惠宁这边安顿好,就立刻把她们母女接过来。

众人见到孟汎十分开心,因为都不是什么外人,陆勉和许韵寒就在饭桌上宣布了他们的决定:“浔儿和卿儿这一遭回京,想必就不会再轻易离开了,我们老两口商量了下,决定一起搬到京城去,不仅能方便照顾端端,也能时常在你外祖身边尽孝。”

阮卿连忙拉起许韵寒的手,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那真是太好了,有娘亲在身边,我不知道有多安心。”

许韵寒拍了拍她的手,暗暗庆幸自己为浔儿娶了这么好的娘子。

很快,陆浔便和孟汎交接好了惠宁府的各项事物,准备出发前往京城了,他们夫妻与容暄、容母、萧铭睿等人先行一步,而陆勉、许韵寒则是先回到江州,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再走。

阔别京城三年,陆浔和阮卿终于回来了,比离开时还多了个两岁的端端。

到了城门口,仍是表哥许屹川来接,他依旧在翰林院供职,只是从修撰升为了侍读学士。

兄弟俩久别重逢,容暄、容母和萧铭睿不便打扰,就想与他们提出告辞,准备先去找个客栈暂住,再从长计议。

许屹川热情的邀请他们道:“容夫人、容大人、萧大人,家祖得知几位与表弟一起进京,特意命我请你们同去府中暂住,待吏部将宅子分好后再搬走。”

容母一贯没什么主意,只等着容暄做决定。

容暄和萧铭睿交换了个眼神,他作揖道谢:“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几年多谢许太傅和许尚书照拂,也该去给他们磕个头。”

他们既然决定追随陆浔和七皇子,无论在不在许家暂住,都会被打上许家的名号,还不如怎么方便怎么来。作为晚辈,也应该第一时间去向两位大人道个谢。

既然有了决定,他们便回到马车朝着府中驶去,还有一家老小在府中等着。

嫂子孟烟芷和表弟许嘉述,早早在门前翘首以盼,阮卿和陆浔一下马车就瞧见了他们。

阮卿想起第一次见到府中的情景,那时她心怀忐忑,如今却只有回家的喜悦与安定,她小跑着上前抱住孟烟芷:“表嫂!”

孟烟芷眼前一片氤氲,仔细的打量着她,心疼的说道:“怎么比离京时还瘦了许多?”

陆浔抱着端端从身后走来,与孟烟芷和许嘉述打招呼:“表嫂,嘉述表弟。”

他将端端放在了地上,带着许嘉述和容母、容暄、萧铭睿见礼。

端端刚刚听爹爹说了舅母和娘亲感情很好,他仰着头朝孟烟芷甜甜的唤了一声:“端端见过舅母。”

孟烟芷连忙从地上抱起端端,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咱们端端真是可爱,等会儿舅母带你去跟木木哥哥玩。”

阮卿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赶紧把端端接了过来,悄声问道:“表嫂,你可是又有喜了?”

孟烟芷羞涩的点了点头,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刚忙,同样小声的说:“你呢?可有什么好消息?端端已经两岁了,是时候给他添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阮卿一愣,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年他们并未刻意避孕,但是一直都没怀上,她笑着点点头,“许是缘分未到吧,再等等,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许屹川见两人站在门前咬耳朵,连忙道:“快进去吧,别让祖父、祖母等急了。”

阮卿亲热的挽着孟烟芷,陆浔带着容母等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慈寿堂的方向走去。

进了慈寿堂,阮卿与陆浔立马跪了下来,给坐在上首的几人行礼:“孙儿、孙媳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请安。”

老夫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许家舅母刚刚走过来将两人扶起,端端便学着自家爹娘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脆生生的说道:“见过曾外祖父,曾外祖母,舅爷和舅奶,端端给诸位请安啦。”

这下子,老夫人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朝着地上的小人招了招手,“快来,让曾外祖母好好瞧瞧。”

端端笑着应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忙不迭的跑过去,待老夫人将他抱起来,他举起小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童言童语的说:“曾外祖母不哭,端端心疼!”

老夫人破涕而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真乖!”

她接过身边侍女递过来的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个十分漂亮的长命锁,纯金打造异常精致,上面还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

老夫人拿起来,亲自给端端戴上:“这是曾外祖母送你的见面礼,你和木木表哥一人一个,希望你们都能长命百岁!”

端端点了点头,摸着金锁说道:“谢谢曾外祖母,端端很喜欢!”

木木的性格不像许屹川那般沉闷,反而同他的娘亲孟烟芷一样活泼开朗,在人多时也毫不露怯。他匆匆给阮卿和陆浔见了个礼,便走到端端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端端弟弟,咱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

老夫人见到小兄弟俩如此亲密,不禁喜笑颜开,“去吧,烟芷瞧着他们些。”

她将端端放到地上,孟烟芷给老夫人施了个礼,就一手牵着一个先行离开慈寿堂。

容母与容暄、萧铭睿三人来到中间,跪到地上给许太傅和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连忙说道:“容夫人快请起!”

许家舅母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容夫人这是做什么?小辈们磕个头就算了,你怎么还跪下来了?快来我身边坐。”

容母没有推辞,笑着坐到了容母身边,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太傅大人与老夫人是长辈,两位心善,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许太傅和许尚书知道容暄与萧铭睿许久,但是一直无缘相见,眼下瞧见便觉得亲切,这两人看着就是好孩子,于是开口勉励了几句:“如今你们一人去工部,一人去大理寺,往后要勤勉尽职,做个无愧于心的好官。”

容暄与萧铭睿齐齐磕头,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许尚书命陆浔和许屹川将两人扶起来,接着一锤定音的说:“调令来的匆忙,官宅还未完全准备好,府中院子多,你们尽管先住下,等官宅收拾好再搬走。至于阿浔一家,等你们父亲和娘亲到了再做打算。”

几人作揖称是,随后众人转移到膳厅,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许太傅和许尚书将陆浔、容暄、萧铭睿留了下来,而阮卿先回他们之前住过的院子休息,容母则是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许家舅母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端端和木木一见如故,明明才认识不久,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孟烟芷便留他跟木木一起睡。

阮卿独自洗漱好躺在床上,没什么事做觉得有些无聊,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突然听到陆浔回来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到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不由得奇怪的问:“外祖父和舅舅怎么留了你这么久?”

陆浔进门前已经洗漱完了,便直接躺在阮卿身侧,钻进被窝将她抱在怀里。一路上,他们都是跟端端一起睡的,现在总算只有他们夫妻两人。

他闻着阮卿身上的香气,原本有些波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明日我便要去户部报道,而容兄要去工部,铭睿兄要去大理寺,外祖父和舅舅留我们三人讲了下注意事项和上峰的情况,等容兄他们离开后,外祖父和舅舅又与我单独说了些京城的近况,这两年圣上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可他迟迟没有立储,眼下夺嫡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了”

阮卿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皇帝为什么还不立太子?”

陆浔轻轻的叹了口气:“大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都长大了,各自有了拥护者,朝廷之事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想立太子也没那么容易。陆家和许家与七殿下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他在夺嫡中落败,咱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卿儿你放心,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会竭尽全力保你和端端平安。”

阮卿摇了摇头,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不要独自平安,我要咱们全家都平平安安。”

陆浔用力的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低着头轻吻她的耳垂,喃喃道:“一定会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才相拥睡去。

翌日清早,阮卿醒来时陆浔已经不在了,茯苓服侍她用过早膳,便陪着她一起去找孟烟芷,顺便把端端接回来。

阮卿一进门,发现舅母也在。

舅母笑着朝她招招手说道:“卿儿来的刚好,三皇子妃一早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邀请府中女眷午后去王府参加赏花宴,其中还特意提到了你,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

阮卿有些惊讶,奇怪的问:“上次离京时,三皇子还没有成亲,如今竟有了皇子妃?娶的是谁家的小姐?不过,这赏花宴通常都会提前几日往各府递帖子,怎的今日这般突然?”

孟烟芷笑着与她解释道:“三皇子娶的是顺城侯世子的嫡长女,算起来还是他的表妹,但顺城侯年迈,世子中庸,小辈无一人冒头,如今空有个爵位,听说三皇子妃还不如侧妃得宠,那侧妃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人,猜猜是谁?”

阮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三皇子侧妃怎么会是她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说:

陆浔: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走上人生巅峰!给亲亲娘子最好的生活!

阮卿:夫君加油!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阮卿拉了拉孟烟芷的袖子,借花献佛的将桌上的点心拿给她,低声央求道:“好嫂子,请你吃点心,快别卖关子了!”

舅母看着她们关系如此要好,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虽然知道三皇子新纳了侧妃,但还没见过那位,不知其中原委,于是同样好奇的看着孟烟芷,娇嗔的用手点了点她:“真是个小促狭鬼,当了娘还这般性子!”

孟烟芷接过点心,撒娇似的对许家舅母说道:“还不是仗着娘亲对我好?三皇子侧妃,就是阮家的庶女阮玥,我跟灵薇年前同去参加赏梅宴时,灵薇认出了她。”

阮卿惊讶不已,她没有刻意关心阮家,也与他们没有联系,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可阮玥在江州,三皇子在京城,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侧妃?

看样子,午后的赏花宴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吃过午膳,孟烟芷陪着阮卿一起来到三皇子府。

虽然还未封王,但是大皇子与三皇子都在成亲后搬出皇宫,只有七皇子因为尚未成亲,还一直住在宫中。

刚一进门,阮卿就看到在门口等着她们的夏灵薇,两人立马抱在了一起。

夏灵薇语气哽咽的说道:“阮姐姐,我好想你!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我知道你们昨日到京城,本想今日去府上找你,后来知道你要来这赏花宴,我便来这等你了!”

阮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之间书信都未断过,我可是什么都与你说了,莫非你藏了私没有告诉我?”

本是句玩笑话,可是她却发现夏灵薇和孟烟芷的神色有些异常。

阮卿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夏灵薇抿了抿唇,略带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瞒着阮姐姐的,只是不想你担心。端王世子的身体不好,正月的时候去了”

阮卿听后一愣,端王府世子不是她的未婚夫吗?她的鼻头有些发酸,伸手抱了抱夏灵薇,低声安慰道:“没事,许是你们之间缘分不够,灵薇一定会找到可以白头到老的人。”

夏灵薇在她怀中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到三人面前,毕恭毕敬的福身行礼:“奴婢见过陆夫人、许夫人和夏小姐,各家夫人、小姐已经到了,皇子妃娘娘正在花厅等着几位。”

阮卿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咱们快过去吧!”

她们跟着丫鬟的脚步,一路朝着花厅走去,进门时果然看到了不少人,而上首位坐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三皇子妃了。

阮卿与孟烟芷、夏灵薇一起福身行礼,“见过三皇子妃娘娘。”

三皇子妃并未难为他们,语气温和的请她们起身:“许夫人还怀着身孕,何必多礼?来人,给两位夫人和夏小姐看座。”

孟烟芷笑着回答:“多谢皇子妃娘娘的关心,臣妇哪里会这般娇气?”

三皇子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笑笑对着众人道:“今早看到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便想着与诸位同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姐姐怎地就开始了?也不等等我?”

接着,穿着一袭赵粉色绣百蝶戏牡丹裙的阮玥,风情万种的走进花厅,阮卿定睛一看,她的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许久不见、被发卖了的白姨娘。

众人知道这位阮侧妃得宠,即便不甘愿也得起身与她见礼,可是阮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皇子妃瞧见阮玥,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却语气温柔的对身边的丫鬟说:“给侧妃看座。”

阮玥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三皇子妃的另一边,而白姨娘则坐到了她的下首,她将目光转向阮卿,得意的笑道:“二妹妹,怎么嫁人以后,连礼仪都不懂了?”

阮卿歪着头,佯装不懂的问:“侧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若说礼仪,我乃圣上亲封的三品淑人,不知侧妃娘娘是何品级?”

今日三皇子所邀请之人,大多都是未出嫁的小姐,只有少数是如同阮卿、孟烟芷这般年轻的夫人,阮卿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来,她是有品级在身上的命妇。

阮玥冷下脸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妹妹,还未见过父亲的继室夫人吧?阮夫人,这位是先夫人所生的女儿,如今嫁给了户部侍郎陆浔,今日,你们既然在咱们三皇子府遇见了,我便做主让她给你磕个头吧,也算是认了亲。”

阮卿莞尔一笑,“不知阮夫人出身于哪家?可去我娘亲的牌位前磕过头?我瞧你长得与阮家犯错发卖的姨娘有些相似,还当是侧妃娘娘进了三皇子府后,不忍自己的生母流落在外,特地寻回来了呢!”

阮玥气急,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放肆!”

阮卿并不害怕,冷笑着说:“我看放肆的是侧妃娘娘才是,皇子妃娘娘就坐在这,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妾室说话?不若,咱们去圣上面前评评理?问问到底是谁不懂尊卑?”

阮玥气的将茶杯摔在地上,狠狠的瞪了一眼阮卿后拂袖而去。

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贱人,话说的倒是简单,最近正是三皇子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让她闹到皇帝面前,只有自己先吃了这个闷亏。

阮玥死死的握住拳头,等三皇子荣登大宝之后,她定然要让阮卿给她跪着磕头道歉。

见她离开,白姨娘讪笑着给三皇子妃行了个礼,就匆匆追了出去。

众人通过两人对话,知道了不少阮家的秘闻,纷纷好奇的打量着阮卿,她丝毫没有介意,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们看。

赏花宴本就是阮玥借三皇子妃的名义发的帖子,如今正主离开了,继续留着大家也没什么意思,三皇子妃就带大家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借口有些累了,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怀着心思想要偶遇三皇子的小姐们,厚着脸皮暂时留了下来,像阮卿、孟烟芷、夏灵薇这等已婚或对三皇子没什么兴趣的,便先后提出告辞离开了。

阮卿几人站在三皇子府门前,她拉住夏灵薇的手说道:“明日来我们府上玩吧,你还没见过我们家端端呢!”

夏灵薇赶忙点头,“明日我吃了早膳就去,我这个做姨母的,给端端准备的见面礼还没送出去呢!”

阮卿没有推辞,毕竟好姐妹之间要有来有往,等她成亲时自己多添些妆就好了。

她和孟烟芷将夏灵薇送上马车后,也回到自家的马车上,朝着许府的方向驶去。